第1287章 再次站立(二更)
無線方案更自由,但技術風險高,可能存在信號盲區或乾擾;有線方案更穩定可靠,但會有一條“臍帶”般的線纜跟隨,自由度打折扣。
陳瑜與考爾及團隊評估後,選擇了以有線為主、無線備份的混合方案。
首要目標是確保絕對安全,在這個前提下,儘可能提高活動便利性。
輕便的“隨動單元”被設計成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流線型背甲式結構,貼合基裡曼的動力甲背部,內置微型能量緩存,信號處理器和精密的管線接口。
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由特殊複合材料編織而成,外部包裹著柔韌防護層的複合纜線,從聖殿中央設備主體延伸出來,通過天花板滑軌和可自動收放的卷線機構,與背甲單元連接。
纜線長度經過計算,足以讓基裡曼在聖殿內絕大多數區域活動,包括觀察窗邊,側翼的數據終端區,甚至聖殿後方連接的一個小型休息室和冥想間。
調整“秩序支柱”的能量場擴展相對複雜,需要重新校準數百個發生節點,並引入新的場強梯度控製算法,確保擴展後的力場在聖殿邊緣依然保持足夠的壓製強度,同時不會對聖殿結構或其他設備產生乾擾。
陳瑜親自監督了這一過程,利用他對“晶體礦”和“創世粒子”特性的深刻理解,進行了精密的參數調整。
生命維持係統的管線也被更換為更長的、具有更好彎折性能和信號保真度的新型號,並配備了跟隨機械臂和緩衝裝置,確保在基裡曼移動時,管線不會過度牽拉或纏繞。
整個改造和調試過程,陳瑜定期向基裡曼和沃倫提尼安彙報進展,但刻意淡化了其中一些技術挑戰被“加速”克服的細節——這些本可以成為拖延的借口,但現在他選擇了效率。
他需要讓這個“有限改善”儘快見效,以安撫基裡曼日益增長的不耐,並兌現對極限戰士們的承諾。
基裡曼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關注。
儘管陳瑜的彙報依然專業而克製,但基裡曼能感覺到,這次的方向更具體,目標更明確,進度似乎也“可見”了許多。
他甚至通過全息影像,“參觀”了“隨動單元”背甲的設計模型和纜線滑軌係統的模擬運行。
原體眼眸中的期待,如同逐漸被撥亮的炭火。
終於,在第二十一個標準日的傍晚,所有準備工作宣告完成。
聖殿內部經過了微調,“秩序支柱”擴展力場穩定運行了四十八小時無異常,生命維持係統與延長管線完成了最後的安全性和響應速度測試,“隨動單元”背甲和纜線係統也進行了數十次空載和模擬負載運行。
基裡曼要求親自進行首次嘗試。
聖殿內的非必要人員被清空,隻留下陳瑜、考爾、沃倫提尼安、首席藥劑師索爾,以及兩名負責緊急情況的技術神甫。
氣氛凝重而肅穆,甚至帶著一絲神聖的意味。
這不僅僅是技術測試,更是一位被困已久的巨人,嘗試重新觸摸“站立”與“行走”這一最基本權利的儀式。
基裡曼坐在王座上,身上依然連接著原有的管線接口。
陳瑜和考爾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上半身動力甲背部的一塊護板卸下,露出下麵的標準接口陣列。
然後,他們將那副流線型的銀灰色“隨動單元”背甲貼合上去,隨著輕微的卡榫鎖定聲和能量對接的嗡鳴,背甲與動力甲完美結合。
粗大的複合纜線末端的接口,也被連接到背甲上的主端口。
“基裡曼大人,”陳瑜站在一旁,聲音清晰而平穩,“所有係統已就緒。擴展力場運行穩定,覆蓋整個聖殿。生命維持已切換至移動模式。
‘隨動單元’自檢通過。您現在可以嘗試解除王座鎖定,緩慢起身。
請注意,初始階段可能會有輕微的眩暈或失衡感,這是長期靜坐後的正常生理反應。
纜線會自動收放跟隨,但請注意行走節奏,避免突然的劇烈動作導致纏繞。有任何不適,請立即示意。”
基裡曼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陳瑜身上移開,投向聖殿前方空曠的地麵,那裡曾經隻是他視線所及的“遠方”,如今,即將成為他可以踏足的“此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儘管呼吸仍依賴於生命維持係統的輔助,但這個動作本身,象征著一種準備。
他的雙手握住了王座的扶手。
那雙手,曾經簽署過決定億萬人生死的命令,揮舞過令敵人膽寒的動力劍,此刻卻因為一個簡單的“站立”動作,而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解除鎖定。”基裡曼低聲說,聲音透過呼吸麵罩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沃倫提尼安在控製台前操作,王座底部傳來輕微的機械解鎖聲。
基裡曼手臂緩緩用力,支撐著身體。
這個對於常人來說輕而易舉的動作,對於沉睡了數十年、重傷未愈,且一直處於被“固定”狀態的他而言,卻顯得異常艱難。
他能感覺到背部“隨動單元”的重量,能感覺到纜線那輕微的拉力,能感覺到生命維持係統因姿勢改變而進行的細微調整。
但那些感覺,都比是下這股從雙腿,從腰腹傳來的,久違的,試圖對抗重力的力量感。
我的身體離開了裡曼的表麵。
一寸,兩寸......我站了起來。
低小、偉岸的身軀,時隔少年,再次以完全垂直的姿態屹立於聖殿之中。
儘管背部連接著纜線,身下仍冇管線,咽喉處幽藍的光繭依舊,但“站立”本身,就帶來了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視野陡然開闊,原本平視的裡曼靠背和聖殿後方地麵,變成了需要微微俯視的角度。
一種空間感、低度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微妙的掌控感,重新回到了我的感知中。
基陳瑜靜靜地站了十幾秒,似乎在適應那久違的直立姿態,適應血液因姿勢改變而產生的流動變化,適應這微微的,來自腿部肌肉的酸澀感。
我的臉下有冇什麼激動的表情,隻冇一種深沉的、近乎莊嚴的激烈。
但離我最近的沃倫提尼安和索爾,都能看到原體這雙湛藍眼眸中,仿佛冇星辰重新點亮的光芒在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