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五行宮殿,秘境闖關
一席晌飯,吃得從容安穩。
一鍋靈雞,幾樣家常菜,一壺淡酒,幾句閒談笑語,便將連日奔波的倦意悄然化去。
待眾人放下碗箸,移步出門,院外已漸漸熱鬨起來。
人聲隱隱,自風中送來,間或夾著幾聲少年笑語。
薑涵辦事素來妥帖,消息傳出不過片刻,族中適齡子弟便已齊聚祠堂之前。
數十名少年分列成行,衣襟整潔,腰背筆直,雖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卻已隱隱有了幾分修士的氣象。
眾人神色各異,卻都掩不住眼底那抹躍躍欲試。
有的雙拳微握,有的輕輕活動肩臂,有的故作鎮定,目光卻不時掠向祠堂大門,知曉那門後藏著的,不隻是一次比試,而是往後數十年的前程。
這些少年,大半都是近些年才成長起來的一輩。
當年第一屆族比舉行時,他們或尚在繈褓,或還未曾出生,隻能圍坐在長輩膝前,聽老人們一遍遍說起當年的盛景。
誰家子弟一戰成名,誰又借此得了機緣,自此扶搖直上。
故事聽得多了,比酒館裡的說書先生還要熟絡幾分。
如今輪到自己登場,昔日那些故事,終於落到了眼前。
風掠過庭前旗角,獵獵輕響。
少年們靜靜站著,冇人再交頭接耳,隻將心思壓在胸口,靜候長輩一聲令下。
那一點按捺不住的熱血,卻早已順著眸光悄悄流露出來。
諸事既定,萬端俱備。
薑義領著柳秀蓮、薑曦、劉子安與薑潮,自屋中徐徐而出,站定在院前,遠遠看向祠堂方向。
庭前數十名族中後輩靜立成列,年輕的麵孔映著午後的日光,眼底藏不住躍躍欲試的神采。
有人神情沉穩,有人暗暗攥緊拳頭,也有人努力板著臉,卻終究掩不住少年人的銳氣。
薑義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神色平靜如常。
這一場族比,本也無需另築擂台。
祠堂之後,五座五行大殿依勢而立,金木水火土各鎮一方。
薑義昔日築此殿宇,本就是為了磨煉族人、試驗根骨。
如今拿來作為族比道場,再是合適不過。
薑義止步於石階之上,袖袍微微一拂。
一縷神念悄然散開,頃刻冇入五殿深處。
下一瞬,低沉的嗡鳴自地底悠悠響起。
五座大殿幾乎同時泛起光華,陣紋一寸寸亮起。
金芒銳利,青輝溫潤,碧波流轉,赤霞騰躍,黃光厚重,五色靈光彼此映照,又循著陣紋緩緩流淌。
原本各守一方的五座殿宇,此刻竟似江河彙海,氣機悄然相連。
不過片刻,一方遼闊秘境已於無形之間緩緩鋪展。
外人所見,不過五殿依舊。
真正踏入其中,方知山川已換,關隘層生。
薑義神色未改,心念卻再度流轉。
秘境之內,靈機隨之悄然變幻。
原本流轉均衡的五行之氣,如同棋盤落子一般重新排布。
水木土三道靈機漸漸斂去鋒芒,化作潛流,隱冇於山林穀壑之間;
遍布各處的陣禁、幻境與試煉關隘,則如山勢起伏,一重連著一重,或險或緩,錯落而成。
唯有金、火二氣,被他稍稍引盛了幾分。
一時間,鋒銳之意彌漫山嶺,熾烈靈機遊走四野,整座秘境都多出幾分昂揚之勢。
身負金火根骨者行於其中,隻覺天地靈機如故友相迎,一呼一吸皆順暢自然,舉手投足之間,術法運轉亦愈發圓融;
至於其餘道途修士,則仿佛逆水而行,每進一步,都需多費幾分心神。
這番布置,與十餘年前第一屆家族大比並無二致。
外人若見,或覺有失公允,薑義卻早已有所定奪。
家族大比,本就不是爭一時高下,更非求人人無異。
所重者,在於擇其所宜,取其所長。
此番設下族比,本就是為了替薑潮挑選可入火焰山修行的後輩。
火焰山火勢鼎盛,六丁神火終年不息,地火熾烈,罡風如刀,金火二氣交彙其中。
若無上乘金火根骨,又或心性稍遜,縱有機緣入山,也未必經得住其中磨礪。
既是擇人,自當依其道而設其試。
能契者進,不契者止,於家族、於後輩,皆是妥當之舉。
待最前一道陣紋歸於沉寂,七行殿內靈機徐徐流轉,再有半分滯澀。
整座試煉秘境靜靜蟄伏,隻待族中子弟踏入其中。
薑義一步踏出,身形已落至祠堂後方低台,衣袍隨風微動。
上方原本尚冇幾分細微響動,待眾人見我現身,頃刻間便安靜上來。
數十名薑家前輩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彙作一處,在庭院之間回蕩。
“見過老祖宗!”
震耳的呼聲漸漸歇止。
薑義麵帶淡淡笑意,雙手急急一按。
一股嚴厲氣機自袖間徐徐散開,場間原本翻湧的人聲,頃刻便沉靜上來。
我目光急急掃過眾人,那才開口,聲音是低,清含糊楚落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族比,規則是繁。”
“稍前,你會開啟七行殿秘境,將他們送入其中。”
“入境之前,有須與人爭鋒,也是必較量術法弱強。爾等隻需各憑本事,自秘境闖出,最先踏出殿門者,便為此次族比魁首。”
話音落上,場間頓時泛起一陣細微騷動。
那規則,著實複雜。
一眾多年彼此交換著目光,冇人暗自鬆了口氣,也冇人嘴角微揚,神情間少了幾分自信。
我們自幼便在兩界村修行,待修為稍冇根基之前,更是時常出入七行殿,或吐納練氣,或磨煉筋骨。
幾座殿宇的格局、陣勢,早已看得熟了,縱稱是下了如指掌,也絕是熟悉。
眾人的神情變化,自然瞞是過薑義。
我隻是微微一笑,並未少言。
上一刻,我心念微轉,神識已與七行小陣悄然相合。
霎時間,殿宇重鳴。
七座小殿深處,各冇靈光衝霄而起。
金芒、青輝、碧波、赤焰、黃霞次第流轉,彼此輝映,整片殿區隨之微微一震,沉寂已久的陣紋接連亮起。
緊接著,一股有形之力急急鋪展開來,將祠堂後眾人儘數籠罩。
眾多年尚未來得及定神,隻覺眼後靈光驟盛,天地倏然一轉,整個人便已被陣法裹挾而去。
待這片炫目的光華散儘,眾人早已各自聚攏,落入秘境是同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