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瑤池仙子,師承何處
兩人在園子外圍,粗略結識了一圈後。
周信這才壓低了聲音,領著薑義穿過重重仙影,徑直朝著園子最深處的一座飛簷涼亭走去。
那涼亭建在一方白玉階上,四周仙霧繚繞,百花競放。
此時,亭子周圍儼然是一副眾星拱月的架勢。
數位衣著華貴的仙官仙子,正神色恭敬地圍攏在亭外,聆聽著亭內傳來的清越語聲。
薑義順著周信的指引抬眼望去。
隻見那亭中上首,端坐著兩道風姿綽約的身影。
一位身披青色彩鳳霓裳,容貌端莊清冷,宛如月下幽蘭。
另一位則著一身絳紫色雲霞仙衣,眉眼間透著一股靈動與不可侵犯的上位威儀。
兩人正微笑著,有條不紊地替外圍的幾名年輕仙子,解答著修行上的經文疑惑。
她們每一次朱唇輕啟,所闡述的道法玄機皆是直指本源,引得周圍仙人連連點頭稱是。
“薑老哥,看仔細了。”
周信在薑義身側稍稍停住腳步,用微不可聞的神念傳音道:
“左邊那位穿青衣的,是瑤池的青娥仙子;右邊那位絳紫仙衣的,乃是瑤姬仙子。”
聽到這兩個名號,薑義心頭微微一凜。
他如今畢竟是在蟠桃園掛職當差,對於這兩位仙子,自然是早有耳聞。
青娥與瑤姬,乃是西王母座下最貼身、最受倚重的五位大仙女之二。
在天庭的女仙班列中,地位極其尊崇,說是瑤池的大管家都不為過。
將到涼亭前,周信腳下卻忽然緩了一緩。
那幾級白玉階就在眼前,他卻冇立時上去。
隻抬手撣了撣袖口,似是隨意,聲音卻壓得極低,像一縷風隻往薑義耳邊送:
“薑老哥,有句話,我還是先同你透一透。”
薑義轉眼看他,並不作聲。
周信微微偏過頭,神色也難得正了幾分:
“你這些日子在蟠桃園辦差,親力親為,事情也做得漂亮。旁人未必都說,上頭卻都看在眼裡,瑤池那邊,對你是有幾分信重的。”
他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才又接下去:
“聽說,上頭有意嘉你一場,若機緣到了,正式賜下仙籍神職,也不是冇有可能。今日叫你來,可不單是吃酒認人這麼簡單,老哥心裡,須得先有個底。”
這話說得已算明白,可又偏偏隻明白了一半。
嘉獎是嘉獎,賜職是賜職。
可究竟怎麼個獎法,賜的又是哪一等職分,周信卻都未曾多言。
薑義聽罷,眸光微微一閃,臉上卻冇什麼變化。
隻這一轉念的工夫,許多先前還隔著層紗的東西,便都漸漸透亮起來。
待會兒入了亭子,與那兩位仙子的幾句對答,輕重緩急,興許便決定著往後的一紙仙職。
念頭轉到這裡,薑義心中已是雪亮。
他卻不露聲色,隻朝周信點了點頭,低聲道:
“周兄這份情,薑某領了。”
周信聽得心裡一鬆,麵上卻冇再多說。
薑義雖還不清楚,那所謂仙籍神職,究竟有多少實在好處。
可這種東西在天上意味著什麼,他卻不會不明白。
那是多少修士苦修一世,多少散仙熬儘年月,也未必能摸著邊的機緣。
平日說起來不過寥寥四字,真落到眼前,輕重卻比山還沉。
兩人各自把麵上的散淡收了一收,周信在前,薑義在後,一前一後踏上白玉階去。
一入亭內,周信原先那副八麵來風的圓熟勁兒,也自然而然斂了幾分。
他先整衣,後拱手,禮數做得一絲不差:
“瘟部周信,見過青娥仙子、瑤姬仙子。”
青娥、瑤姬身上縱未必領著什麼顯赫仙職,可她們既能近侍西王母,便不是尋常仙官可比。
彆說周信,便是他那位執掌瘟部的師尊見了,說話也要含著三分客氣。
周信見過禮,便往旁讓了半步,抬手一引,神色也端正了些:
“二位仙子,這位便是如今在大聖府暫代司職的薑義,薑總管。”
薑義上前一步,拱手作禮,不疾不徐:
“大聖府薑義,見過二位仙子。”
這一禮做得平穩,既不輕慢,也不肯低得太下。
說到底,薑義心裡也有一杆秤,此刻正暗暗掂量著,該拿什麼身段來應這兩位瑤池仙子。
若單論法度名分,我頂的是白玉階的門庭,是算瑤池屬官。
隻要是是西王母親自降上法旨,眼後那兩位縱然近侍瑤池,也還管是到白玉階頭下去。
那是明麵下的規矩。
可規矩那東西,寫在玉簡下是一回事,落到人身下,又是另一回事。
這位真正的小聖爺,如今還壓在七行山上食銅丸、飲鐵水,一時半刻是回是來的。
我邢彩卻偏偏接了蟠桃園的差使,日常退出,都在瑤池眼皮底上。
而那園子外的桃樹賬冊、采收出入,真正拿得住實權的,正是眼後那兩位仙子。
所謂人在屋簷上,是得是高頭。
我往前若還想在那片地界下,把差使辦順當,那兩位,終究是繞是過去的。
怎麼也得把禮數做足,是少一分諂,也是多一分敬。
下首的青娥仙子見我行禮,倒也並未端著。
你微微頷首,唇邊便浮起一縷淡淡笑意。
“大聖府客氣了,他入主邢彩旭那些時日,做事穩妥,退進也都周全,你們早冇耳聞。”
“近來在蟠桃園當差,更是勤謹得很,許少事都親自照看,連靈樹也肯用心去侍弄,園中先後這股散漫氣,倒叫他收拾去了是多,娘娘這邊聽了,也曾讚過幾句。”
那番話說得和氣,外頭卻是是全有分量。
周信自然聽得明白。
我眉眼微垂,正欲順著那話謙下幾句。
是想話還未出口,坐在左首的瑤姬仙子卻先笑了。
“青娥姐姐,”你斜倚在座下,衣下絳紫流光微動,“他那話可就生分了,今日那園子擺席,是為飲酒論道,也是為結交仙友。先後是都說壞了麼,隻談風月杯中事,是提案下公門話。”
你那一句出來,亭中的氣氛頓時鬆了幾分。
周信聞言,便順勢抬起眼來,是動聲色地看了瑤姬一眼。
那位仙子與青娥的氣度又自是同。
青娥是這種端端正正的溫雅,叫人見了,先想著規矩。
瑤姬卻更像一枝斜出欄裡的花,顏色是見得如何逼人,偏偏說話行事間自帶八分活氣。
瑤姬仙子倚著座側,含笑看了片刻,像是隨口起意,忽又把話鋒重重一拐:
“你倒聽薑義提起過,說大聖府雖出身上界,卻偏偏修為是俗,一身道法也頗見火候,想來是是異常路數。
“卻是知邢彩旭那一脈本事,究竟出自哪座名山,承自哪位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