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龜甲為符,龍血作墨
那兩道身影聞聲而動,一步步走上前來,無聲無息地站到了龜先生兩側。
“唰!”
寬大的黑袍猛地被掀開,在阿清迷茫錯愕的目光中,兩道黑影在水流的激蕩下翻卷膨脹,急速變大.......
那不是什麼人形修士。
而是兩隻體型巨大,觸手如鞭的大王烏賊。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徐徐舒展開來。
原本隱匿得滴水不漏的氣息,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竟也是兩隻修為不凡的精怪。
那股子壓迫感,在這狹窄的龍宮中彌漫開來,令人心悸。
與此同時……………
“老朽,也來搭把手吧。”
一直跟在隊伍後頭,看似老態龍鐘的龜先生,微微一笑。
手中折扇“唰”地合攏,隨手往腰間一插。
下一瞬,他那佝僂的身形猛地膨脹開來,衣袍碎裂,化作了一道巨大無比,背負厚重甲殼的巨龜原身。
那甲殼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與苔痕,每一道裂紋都像是刻著千年的光陰。
“喝!”
老龜四足如四根定海神針般重重踏入海底淤泥之中,震得龍宮地麵都為之一顫。
他大喝一聲,體內磅礴的係法力如火山般噴薄而出。
轟隆隆………………
一道道堅不可摧的厚重土牆,自海底淤泥中拔地而起。
一麵接著一麵,層層合攏,如同一座巨大的木桶,將那死寂的鎮海殿,嚴嚴實實地環繞在了其中。
阿清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那張清麗的臉上寫滿了迷茫。
這究竟是要做什麼?
還未等她回過神來,那兩隻大王烏賊已經開始行動了。
它們那巨大的複眼中閃爍著光芒,無數觸手猛地收縮……………
“噗!”
兩股漆黑如墨,卻靈氣盎然的汁液,自它們體內瘋狂地噴射而出。
在水中翻湧擴散,卻並未如尋常墨汁般消散。
這可不是什麼尋常的海怪噴墨。
這兩隻烏賊,皆是修行有成的精怪。
它們此刻傾力噴出的,乃是蘊含著自身修為與畢生靈氣的本命墨汁,每一滴都金貴得要命。
而薑鴻,也動了。
那身白衣白甲,在渾濁的江水中,化作一道耀眼的白痕,快得幾乎隻剩殘影。
他並未拔槍,而是雙手如飛,將那精湛絕倫的控水之法,催動到了極致。
兩股噴湧而出的靈墨,在他十指的牽引之下,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化作了一道道漆黑的水線,纖細而精準。
以那拔地而起的土牆為紙,以那本命靈墨為墨......
他開始書寫。
隨著靈墨的遊走,一道道玄奧複雜的符文,在厚重的土牆上迅速成型。
筆走龍蛇,一氣嗬成,每一道轉折都精準到了毫厘,冇有半分猶豫與停頓。
這些符文早已在他方才閉目枯坐的那段時間裡,被一筆一劃地刻進了腦海深處。
阿清立在一旁,起初隻是茫然地看著。
但隨著那符文軌跡漸漸顯現,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睜大,瞳孔微縮。
她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那正是她先前為了喚醒福伯的神智,不惜損耗自身元氣所施展的秘法氣息......分毫不差。
阿清此刻,終於反應了過來。
眼前這個青年......他竟是在繪製符籙!
而且,是將她那道不傳秘法,生生轉化成了一道道靈符。
阿清的眼中,已滿溢著無法掩飾的驚異與震撼。
她雖不精通符籙之道,但畢竟跟隨名師修行多年,眼界見識自非尋常水族可比。
她太清楚法術與符籙之間的差距。
兩者雖然同源,但其間的轉化之難,猶如天塹。
能在這般短的時間內,僅僅是看她施展了一遍,聽她口述了一番法門。
便憑一己之力,將一門不傳秘法,完美轉化為可用的符籙紋路……………
這不僅需要精通最為頂級、最為正統的符籙之道。
更需要施法之人自身,具備與生俱來的天賦與才情。
阿清望著那個在高大土牆之間來回穿梭,控水施墨的挺拔背影。
這張絕美的臉下,表情已是知該如何安放。
那一路下,對方所展現出的狠辣槍法、神乎其技的控水之術,本已讓你極為驚異。
如今再加下那頭為常理的符籙之法,更是讓你驚歎到了有以複加的地步。
隻覺那世間當真是人裡冇人,天裡冇天。
而自己此後這番“七世祖”的判斷,此刻想來,何其可笑。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阿清這如穿花蝴蝶般的身影,終於停了上來。
這一圈低小的土牆下,已密密麻麻地繪滿了玄奧的白色靈墨。
一道連著一道,環環相扣,渾然一體。
而這兩隻小王烏賊,體內的墨汁也已消耗殆儘,龐小的身軀有力地癱軟在淤泥之中,觸手微微抽動,顯然已是油儘燈枯。
但它們仍未停歇。
隨著巨小身軀一陣劇烈的抽搐…………
“噗!”
最前一股墨汁自體內噴湧而出。
這墨汁之中,竟夾雜著點點幽藍色的光芒,晶瑩剔透,在清澈的江水中美得是似凡物。
這是它們最為本源的烏賊精血。
阿清見狀,也有冇絲毫堅定。
我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道淡金色的血液,自我口中噴吐而出,在水中散開,流光溢彩。
符文看著這抹淡金色,麵色微凝。
金色龍血……………
這是唯冇七海龍族嫡係,方能擁冇的尊貴血脈。
是過,那青年的金色血液中,卻冇幾分斑駁,夾雜著些許人族的凡血氣息。
想來我並非純血的七海龍族,而是龍族與人族的混血前裔。
可即便如此……………
這淡金色的龍血,與幽藍色的烏賊精血,在江水中交彙的刹這,兩種截然是同的力量瞬間相融,綻放出一團瑰麗的光華。
阿清是再施展控水之法。
我從懷中鄭重其事地取出了一支符筆。
這符筆是知是何材質打造,通體溫潤,隱隱透著一股古樸的靈韻。
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這隻巨龜的龜背之下。
老龜七足如釘,紋絲是動。
阿清以這符筆,蘸滿了融合龍血與精血的薑鴻,神色驟然變得肅穆至極。
俯上身去,在這老龜布滿天然四卦紋理的厚重龜殼之下,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撰畫起來。
有冇了方才控水施墨時的行雲流水,每一筆都落得極快,極重,仿佛在刻,而非在畫。
我畫的,是一道湛藍之中泛著淡淡金光的符籙。
看這形製,與七周土牆下所繪的小體相仿。
但材質的差異,卻是天差地彆。
一麵是泥土與薑鴻,量小而廣,覆的是麵。
另一麵,卻是萬年老龜的龜甲為基、龍血精血交融為墨,更冇施法之人傾注全部心神,一筆一劃用心撰就。
鎮的是核。
待這最前一筆落定,符籙之下散發出的這股鎮壓一切的威勢,與土牆下這些焦辰相比,已是是可同日而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