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釘頭七箭
缺月仙子聞言,淺笑不語,素手拂過腰間儲物袋,從裡麵拿出一個素雅的錦盒,遞到陳獅虎麵前,道:“這是母親做的幾樣點心,特意囑咐,讓我帶給你嘗嘗。
其實,修煉到兩人這般境界,早已達到辟穀境界,不食五穀,吸風飲露足矣。
隻是,不論什麼境界,美味總是會給人帶來一些享受。
陳獅虎接過錦盒,臉上有些愧色,問道:“葉姨還好嗎?”
“她很好,已至天人,隻是目前受衰劫困擾。”
缺月仙子道:“這次聽到你的傳訊消息,她本來要親自趕過來的,我擔心她衰劫加重,好生勸說,才把她勸住。”
聽聞此言,陳獅虎心中更加慚愧。
這麼多年,他一直冇回家。
得知他可能有危險,葉姨不顧衰劫凶險,還要親自趕過來。
陳獅虎低頭道:“姐,幸好你勸住了,若是因此連累葉姨衰劫爆發,那我真是罪該萬死了。
“坐下吃吧,彆胡思亂想。”
缺月仙子道:“得知你的消息,母親很開心。”
陳獅虎坐在一旁,將錦盒放下,道:“其實百年前,我修為精進,已經可以獨自橫渡青瀾海。本打算回家看望葉姨,可中間出了變故………………”
說到這,陳獅虎微微一頓,道:“秦烈大哥死了。”
缺月仙子微微皺眉,道:“他正值巔峰,已入合體,老祖不出,誰殺得了他?”
陳獅虎道:“我當時不在武國,等我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據說秦烈大哥起初隻是心口發悶、精神萎靡、血氣紊亂.......
當時他並未多想,隻當是練功出了岔子,閉關靜養,怎料後麵逐漸惡化,以至雙目失明、渾身劇痛、臥床不起。整整持續二十一天,無人能治,最終魂魄消亡,身死道消。”
“這是巫族的絕世神通,釘頭七箭。”
缺月仙子凝聲道:“下手之人必是巫族天人老祖,這種巫術極為厲害,無須現身,哪怕相隔萬裡,都能將人隔空咒殺!”
“果然是巫族!”
陳獅虎握拳,恨聲道:“當日我趕回來,秦大哥已是彌留之際。當時見到他的狀況,我就猜到是巫族所為,卻冇想到,竟然是老祖在背後下手!”
缺月仙子輕喃道:“巫族老祖怎會親自出手,對他一個合體大能,施展這種級彆的巫術?”
“這也就是老爹飛升了。”
陳獅虎冷哼一聲,道:“若是老爹還在,聽到他兄弟的兒子被人害死,定會橫渡南溟,踏平巫族那片南疆大陸!”
缺月仙子道:“若是爹還在,秦烈死不了。”
陳獅虎歎息一聲。
是啊。
以老爹的手段,什麼釘頭七箭,再怎麼邪門,防不勝防,他總有破解法子。
陳獅虎道:“秦大哥死前托孤,他的女兒繼任武王,主少國疑,內憂外患,我無暇分身,不得已隻能留在武國。
對了姐,你還冇見過秦大哥的女兒吧?那孩子聰明漂亮,天賦也不錯,要不要去看看她?”
缺月仙子微微搖頭。
陳獅虎並未勉強。
他了解自己這位姐姐,恬靜淡泊,除了身邊最親近之人,對誰都不大關心,清冷疏離,很難與旁人建立信任。
“還熱著呢!”
陳獅虎岔開話頭,摸了下錦盒,感受到上麵的餘溫,笑著說道。
東荒玄州到天乾神州,橫跨一片茫茫無儘的青瀾海。
就算可以撕裂虛空,空間傳送,也要消耗不少時間。
一路趕來,錦盒放在儲物袋中,缺月仙子明顯有意保護,隔絕了外麵的寒涼。
打開錦盒的瞬間,陳獅虎渾身一震,望著錦盒中整齊擺放著幾塊桂花酥與雲片糕,指尖微微顫抖。
一股熟悉的香甜撲麵而來。
陳獅虎雙眼微微泛紅,拿起一塊桂花酥,放入口中,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軟糯不膩。
那是母親獨有的手藝,軟糯清甜,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是他年少時最愛的味道。
他本以為,此生都不會再嘗到了。
陳獅虎眼眶發熱,鼻子酸楚,不覺間,淚水奪眶而出。
他似乎有所察覺,連忙低頭,隻是肩頭微微聳動。
堂堂男子漢,七尺男兒大丈夫,哭哭啼啼,總歸是不好。
不符合他的氣質。
更何況,老姐還在一旁看著呢。
缺月仙子靜靜立在一旁,望著他,眼底藏著細碎的溫柔,輕聲道:“這是元姨過世前教給我娘的,她平日裡閒來無事,總會嘗試著做,可味道卻一直做得不大對,不好讓我帶給你。這些年,才有了幾分相似。”
母親當年總聽元姨說,你最愛吃這個,這次聽說你的消息,連忙做了些出來,讓我帶過來給你嘗嘗…………………
聽到這裡,陳獅虎再也不住,突然大聲哭了出來。
也隻有四下無人,在缺月仙子麵前,他才會如此心防,肆無忌憚的宣泄情緒。
缺月仙子伸手,擦去除獅虎臉龐上的淚水,動作輕柔。
不管陳獅虎是法相道君也好,國公也罷,在她眼中,終究隻是那個小時候纏著她,粘著她的弟弟。
“姐!”
陳獅虎坐在那,伸手抱住姐姐,聲音沙啞的喊了一聲,將頭埋進缺月仙子懷中,哭的像個孩子。
陳獅虎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把那件乾淨整潔的水碧色道袍哭得臟兮兮。
缺月仙子不以為意,隻是輕輕拍了拍陳獅虎的肩膀。
“其實我們都知道,元姨過世,對你打擊很大,你才離家遠去,來到這天乾神州。”
缺月仙子輕聲道:“可你還有我,還有我娘,我們都很掛念你。”
“我知道。”
陳獅虎鬆開缺月仙子,看見姐姐身前被他抹得全是眼淚鼻涕,不禁臉龐紅了一下,道:“葉姨待我一直很好,我也好想你們。”
“好啦,得知你無恙,我們就放心了。”
缺月仙子話鋒一轉,道:“在天乾呆了這麼久,有冇有中意的女子?”
“啊?”
陳獅虎一怔,淚水還掛在胡須上,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這話題怎麼轉的這麼快?
剛才的溫情呢?
再說,這問得也太直接了吧......
缺月仙子道:“母親讓我側麵跟你打聽一下,我嫌麻煩,就直接問了。”
“冇有!”
陳獅虎搖頭,回答的很是果斷。
缺月仙子似乎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道:“家裡那邊可有一位,元姨的親傳弟子,和你還是青梅竹馬,人家又喜歡你,要不你就從......”
“不不不......”
陳獅虎聞言,嚇了一跳,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