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迷霧大戰
“九哥,你太帥了。”
千慕雪雙眼冒金星的看著九爺,九爺樂的合不攏嘴,拍拍手說道,
“小菜一碟,不足掛齒。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那人錢財替人消災,九爺我的職業精神是毋庸置疑的。”
林昊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十億神元石,還有自己的七成,這家夥怎麼就心安理得的收入囊中了呢?
他不害臊嗎?他還要臉嗎?
“九爺,他們這些人,能全部殺掉嗎?”
千慕青眼神陰冷的凝視著戰場,低沉問道。
“不好說,但是半個時辰之後,那些神魂境高......
千慕雨身形如電,掠出城主府正廳的刹那,天穹之上一道慘白閃電撕裂雲層,轟然劈落於東門方向,震得整座千機城青石街道嗡嗡作響,簷角銅鈴齊碎。她足尖點在飛簷翹角之上,黑袍獵獵,發絲翻飛,眸中寒芒似刃,掃向遠處滾滾濃煙升起之地——東門箭樓已塌半邊,殘垣斷壁間橫陳著兩具身著墨藍勁裝的屍體,胸前皆被一指洞穿,血未凝,卻已泛出幽藍青痕。
“蝕骨指……血劍門的手法。”千慕雨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波瀾,可指尖卻微微顫了一下。
身後疾風撲至,千慕楚緩步而來,手中折扇輕搖,笑吟吟道:“嘖嘖,飛燕堂副堂主,那可是老城主親手提拔的鷹犬,平日裡連我這三叔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如今倒好,屍首橫陳,血染青磚,這可不是小打小鬨啊。”
千慕雨不答,隻抬手一揮,三枚烏光短箭破空而出,釘入兩名伏屍心口上方三寸——箭尾微顫,箭簇竟浮起一層薄薄冰晶,頃刻間將傷口周圍血肉封凍。她俯身探指,指尖剛觸到其中一人頸側動脈,忽而頓住。那屍首脖頸後方,赫然有一枚細若米粒的朱砂痣,痣形如鉤,正與三年前丘吉列隨身攜帶的血玉墜上所刻符紋一模一樣。
“丘吉列的‘引魂痣’……”她瞳孔驟縮,猛地抬頭望向千慕楚,“你早知他會死?”
千慕楚笑意一滯,扇麵微頓,隨即又展開,掩住半張臉:“大侄女這話,可就誅心了。丘長老之死,滿城皆知,我不過是個看熱鬨的老朽,哪敢預判天命?倒是你……”他忽而壓低聲音,“為何不查查,這兩位副堂主,昨夜亥時,究竟去了何處?又見了何人?”
千慕雨心頭一凜。昨夜亥時,正是她親自審訊那批截獲傳單的“墨羽坊”匠人之時。她本欲嚴刑逼供,卻在牢房暗格之中發現一張泛黃舊圖——圖上以朱砂勾勒出千機城地下九重水脈走向,其中第七重脈眼,竟與城主府地宮入口完全重合。而圖角處,一枚褪色銀印清晰可辨:千機城鑄器司,監造副使,千慕楚。
她當時未聲張,隻悄悄焚毀圖卷,卻未料,千慕楚竟已洞悉。
“三叔既然消息靈通,不如指點一二。”千慕雨直起身,目光如刀,“誰能在飛燕堂眼皮底下,無聲無息近身施毒、破甲、斷脈、封魂?血劍門雖強,但其蝕骨指需以七日淬毒、三日蓄勢,方可一擊斃命。可這兩人……”她指尖一挑,掀開左側屍首袖口,露出腕內一道極細的銀線勒痕,“是被人用‘千機絲’勒住經絡,再以蝕骨指力反衝入體,借力打力,才致心脈爆裂。能同時操控千機絲與血劍門絕學者,千機城中,唯有一人。”
千慕楚手中折扇“啪”地合攏,笑意終於褪儘,眼中掠過一絲驚疑,旋即化為森然:“哦?那不知大侄女,說的是誰?”
“是你那位‘病臥在床’的長子,千慕珩。”千慕雨一字一頓,聲如金鐵交擊,“他五年前假死脫身,實則拜入血劍門‘斷嶽峰’,修《血髓真解》,練‘蝕骨返魂指’。而千機絲……”她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劍鞘輕叩掌心,發出沉悶回響,“乃我千機城不傳之秘,唯有鑄器司監造副使,才有資格調用萬煉玄鋼絲母錠。三叔,你當年親手賜予珩哥兒的那柄‘斷雲匕’,鞘內夾層,可還藏著三尺銀絲?”
千慕楚麵色終於變了。他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空空如也。昨夜亥時,他確曾獨入藏兵閣,取走一柄蒙塵舊匕。可他以為千慕雨正忙於審訊,絕不會察覺。
風忽然靜了。
東門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喝聲,數千百姓手持火把、鋤頭、鐵叉,潮水般湧來,人聲鼎沸,竟蓋過了雷聲:“千慕雨!還我城主!交出老城主!交出千慕雪!”
千慕雨立於高牆之巔,黑發狂舞,衣袂翻飛,仿佛一尊孤絕戰神。她忽然笑了,笑聲清越,卻無半分暖意:“三叔,你布的局,太急了。”
話音未落,她並指成劍,朝天一劃!
嗤啦——
一道銀白劍氣自指尖迸射,直貫雲霄,竟將翻滾雷雲硬生生劈開一道縫隙。刹那間,金烏破雲,萬丈光芒傾瀉而下,照得千機城每一塊青磚、每一麵銅盾、每一雙憤怒的眼睛,纖毫畢現。
光芒之中,千慕雨聲音朗朗,響徹全城:“爾等聽真!丘吉列之死,非我所為;老城主失蹤,非我所囚;傳單流布,非我所禁!真正勾結血劍門、偽造城主密令、私開地宮、盜取千機核心圖紙者——”她猛然轉身,指尖如電,直指千慕楚,“是他!千慕楚!”
千慕楚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可更駭人的是,他身後陰影裡,竟悄然浮現出十二道黑影,無聲無息,如同鬼魅。為首者一襲猩紅長袍,左頰橫貫一道猙獰刀疤,正是血劍門斷嶽峰首座,厲無咎!
“千慕小姐好眼力。”厲無咎沙啞開口,手中長劍緩緩抬起,劍尖遙指千慕雨眉心,“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千慕楚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聲音嘶啞:“厲兄?你……你不是說隻助我除掉千慕青與千慕雪?”
“蠢貨。”厲無咎冷笑一聲,劍尖忽地轉向千慕楚咽喉,“血劍門要的,從來不是千機城的城主之位。我們要的,是千機城地宮之下,鎮壓三百年的‘機樞之心’——那顆能重塑天地靈脈、改寫萬古陣紋的混沌源核。而你,不過是打開地宮最後一道鎖的鑰匙。”
千慕楚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腳下青磚寸寸龜裂:“你……你們騙我?”
“不。”厲無咎身後一名黑袍人踏前半步,麵紗輕揚,露出一張蒼白俊秀的臉——正是“病逝”五年的千慕珩!他嘴角噙著陰冷笑意,手中纏繞的千機絲,在陽光下泛著妖異銀光:“父親,您忘了?當年您親手將我推入血劍門深淵時,我就說過——總有一天,我會用您教我的千機之巧,織一張網,把整個千機城,連同您,一起絞殺。”
千慕楚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血。
千慕雨卻在此時,緩緩摘下了右手手套。
她左手完好,右手卻戴著一副玄鐵指套,指套表麵布滿細密齒輪,隨著她呼吸微微轉動。此刻,她輕輕一按指套內側機簧——
哢噠。
一聲輕響,如春雷初動。
整座千機城,突然劇烈震顫!
東門坍塌的箭樓廢墟之下,一具“屍體”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冇有瞳仁,唯有一片冰冷機械之光。他胸口被洞穿的傷口處,無數細若遊絲的銀線“嗖嗖”彈射而出,瞬間刺入四周十數具屍首體內。那些屍體竟紛紛抽搐著坐起,關節處爆出金屬摩擦之聲,雙目亮起幽藍微光,齊齊轉向千慕楚與厲無咎!
“傀儡·守陵人?”厲無咎瞳孔驟縮。
“不。”千慕雨的聲音平靜無波,右手玄鐵指套齒輪瘋狂旋轉,發出低沉嗡鳴,“是‘千機城’本身。”
她腳下青磚寸寸剝落,露出下方縱橫交錯的青銅導軌;遠處鐘樓銅鐘無風自動,發出沉渾鐘鳴;街角酒肆招牌上的木雕雀鳥振翅而起,雙翼展開竟是兩片鋒利刀刃;就連百姓手中火把的火焰,也在這一刻詭異地拉長、扭曲,化作一道道赤紅絲線,無聲無息,彙入她指尖牽引的銀光洪流之中!
千機城,活了。
這是千慕家先祖耗儘畢生心血鑄造的終極護城大陣——“千機萬象·歸墟引”。它不靠靈石,不借陣旗,而是以整座城池為軀,以萬千百姓為血,以千年機括為骨,以城主血脈為引,一旦啟動,城即為人,人即是城,攻防一體,生生不息!
而啟動它的鑰匙,從來不在地宮,而在城主右手——那副代代相傳、從未有人真正理解其奧義的玄鐵指套。
千慕雨抬眸,目光越過驚駭欲絕的千慕楚,越過暴怒出手的厲無咎,越過十二名血劍門高手,落在遠處城西一座不起眼的茶樓二樓。
窗邊,林昊負手而立,白衣勝雪,神色淡然。他身旁,千慕雪一襲素裙,眉目清冷,手中捧著一隻半舊不新的青瓷茶盞,杯中茶湯碧綠,熱氣嫋嫋,映得她眼底一片溫潤光暈。
千慕雨唇角微揚,終於露出今日第一個真實笑意。
她並未看錯。傳單不是禍源,而是引信;暴民不是亂黨,而是薪柴;千慕楚不是對手,隻是祭品。真正要喚醒這座沉睡之城的,從來不是恐懼,而是信任——對千機城本身的信任,對千慕家血脈的信任,對那個一路護送三妹穿越雷鳴森林、背負著比她更沉重宿命的少年的信任。
林昊,你果然來了。
而此時,厲無咎的劍,已撕裂空氣,帶著斬斷山嶽之勢,直劈千慕雨天靈!
千慕雨不閃不避,右手玄鐵指套齒輪驟然停轉,發出“哢”一聲脆響。
整座千機城,隨之一靜。
下一瞬——
轟隆!!!
所有被銀線連接的“屍體”、鐘樓、招牌、火把……儘數爆開!不是血肉橫飛,而是千萬道銀光炸裂,如星河傾瀉,如天河倒灌,如億萬根淬毒銀針,以千慕雨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彆攢射!
厲無咎劍勢戛然而止,倉促橫劍格擋,可那銀光竟穿透劍罡,刺入他持劍右臂!他慘嚎一聲,整條手臂瞬間石化、龜裂,簌簌剝落成灰!
千慕楚更是直接被三根銀線洞穿雙肩與丹田,釘死在城牆之上,動彈不得。
十二名血劍門高手,當場六人化為石雕,三人被銀光絞成漫天血霧,剩餘三人轉身欲逃,卻見腳下青磚翻轉,露出巨大齒輪咬合之口,隻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叫,便被吞冇其中,再無聲息。
風,重新吹起。
千慕雨獨立高牆,黑袍獵獵,右手玄鐵指套上,十三道細小銀線正緩緩收回,如倦鳥歸巢。她抬眼,望向茶樓方向,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林昊耳中:
“林昊,千機城,現在交給你了。”
林昊微微頷首,轉身欲行。
“等等!”千慕雪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如泉,“你答應過我的事,還冇做完。”
林昊腳步一頓。
千慕雪放下青瓷茶盞,指尖輕撫杯沿,抬眸直視他:“你說過,要帶我找到父親。”
林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昔日的拘謹與沉重,反倒透出幾分久違的飛揚與篤定。他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一枚半透明的琥珀色晶體,內裡封存著一縷流動的、泛著淡淡金芒的霧氣。
“丘吉列臨死前,把這東西塞進了我懷裡。”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他說,這是老城主留在他體內的‘命燈餘燼’。燈不滅,人不死。燈燼尚存三日,人便尚存一線生機。”
千慕雪渾身一顫,指尖猛地攥緊茶盞,指節發白。
“地宮第七重脈眼,”林昊望向千慕雨,“就是入口?”
千慕雨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千機城真正的核心,不在地麵,而在地心。老城主……他一直在下麵,鎮守‘機樞之心’,也鎮守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雷鳴森林的秘密。”
林昊不再多言,隻朝千慕雪伸出手。
千慕雪凝視著他掌心那縷金芒,良久,終於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暖。
就在雙掌相觸的刹那,整座千機城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悠遠綿長的嗡鳴——仿佛沉睡萬古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第一隻眼。
而遠在雷鳴森林最北端,那終年被黑霧籠罩的“葬龍淵”底部,一具被九根玄鐵鎖鏈貫穿四肢百骸的蒼老身軀,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千慕雪指尖一顫,猛地抬頭,望向北方。
林昊亦隨之抬眸。
兩人目光交彙,無需言語。
風起,雲湧,雷鳴再起。
千機城的黎明,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