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你丫重色輕友
林昊兩眼一黑,差點兒氣暈過去。
那可是自己的全部家當呀,九爺這貨連自己人都坑,太特麼黑了!
這七個億,夠他修煉好長時間了,現在全都被九爺這家夥吃進腰包了,這貨就是屬饕餮的,吃進嘴裡的東西,即便是天王老子也摳不出來。
林昊一拍大腿,自己怎麼就冇多長個心眼兒,防著點九爺呢。
“吃了冇文化的虧。”
林昊眉頭緊鎖,咬著牙,心都在滴血,還得不斷的給他賣命。
現在自己腚眼毛光,而九爺正躲在犄角旮旯數神元石呢。
“昊......
千慕雨身形如電,掠出城主府正廳的刹那,天穹之上一道慘白閃電撕裂雲層,劈落而下,轟然炸響在城東角樓之上,磚石崩飛,煙塵騰起三丈高。她足尖點地,未借半分外力,卻似踏著雷音而行,發絲翻飛間,一柄寒芒四射的霜紋短劍已橫於臂前——那是千機城祖傳的“斷雲刃”,刃身細薄如紙,通體泛著幽藍冷光,劍脊之上,九道暗金銘文隱隱流轉,正是千機城曆代城主執掌大權的信物。
城門口亂作一團。
飛燕堂是千機城三大執法堂口之一,專司城內治安與緝捕要犯,其副堂主皆為淬骨境巔峰強者,一人鎮守東市,一人坐鎮南坊,平日裡連血劍門弟子路過都要避讓三分。可如今兩人屍首並排橫陳於青石階上,喉間一道細若遊絲的血線,竟連皮肉都未曾綻開,唯有一縷淡不可察的冰霜之氣,在屍身唇角凝而不散。
千慕雨俯身探指,指尖觸及其中一人頸側,驟然一僵。
“玄陰指……第三重?”
她瞳孔微縮,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砸在耳膜之上。玄陰指,千機城禁術,二十年前被老城主親手封入藏經閣最底層鐵匣,連千慕青、千慕雪都未被準許修習,隻因此功逆反常理,傷人先傷己,練至第三重,需以本命精血為引,每出一指,折壽三年。能將此指練到第三重者,千機城百年之內,不過三人——老城主、千慕楚,以及……失蹤多年的二長老千慕硯。
千慕雨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圍聚人群。不是尋常百姓,而是數十名灰衣勁裝漢子,胸前皆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銀燕,赫然是飛燕堂本部精銳。他們手持製式長槍,槍尖微微顫動,卻無人敢上前一步。不是畏懼,而是震駭——那兩具屍體,分明是在他們眼皮底下被殺,可竟無一人看清來人麵目。
“誰下的手?”千慕雨聲音不高,卻如寒冰墜地,叮咚作響。
人群靜默。
忽然,一名灰衣青年越眾而出,單膝跪地,雙手捧起一方染血的銅牌,高舉過頂:“屬下飛燕堂七隊隊長林驍,稟報城主——殺人者,留此物於屍首之下。”
銅牌入手微涼,千慕雨低頭一看,心頭猛地一沉。
那是一枚殘缺的“千機令”,半邊已熔為赤紅銅液,邊緣焦黑卷曲,顯是剛從烈焰中取出不久。更刺目的是令背之上,被人用指甲生生刻出四個字——“血債血償”。
千慕雨手指一緊,銅牌發出細微呻吟,幾道裂痕悄然蔓延。她認得這令,是當年老城主親賜予丘吉列的副將令牌,共鑄十二枚,每一枚都嵌有千機城獨門機括,非本人血脈不得啟封。丘吉列死後,此令理應隨葬,可如今它卻出現在這裡,還被人以焚火毀形、以血為墨,刻下誅心之言。
這不是挑釁。
這是宣戰。
而且是來自千機城最古老、最隱秘、也最不該被驚動的那一脈——丘氏舊部。
千慕雨猛然抬頭,望向城主府方向。千慕楚正立於府邸最高處的摘星台,負手而立,衣袍獵獵,麵帶微笑,遠遠朝她拱了拱手,姿態恭敬,眼神卻如毒蛇吐信。
千慕雨咬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終於明白,這三天來的所有騷亂,都不是偶然。傳單是引子,暴動是火藥,而這兩具屍體,才是真正的火種——丘吉列雖死,但他在軍中經營二十年,麾下私兵不下三千,更有百餘名死士效忠於丘氏血脈。這些人從未歸順千慕雨,隻是蟄伏。如今一枚殘令現世,便是號角吹響。
她轉身疾步回府,腳步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道殘影衝入摘星台。
“三叔。”她站在千慕楚身後三步之外,聲音繃如弓弦,“丘氏餘孽,是你放出來的?”
千慕楚慢條斯理放下手中茶盞,杯底與紫檀案幾相碰,發出清脆一聲:“咚”。他並未回頭,隻抬手輕撫欄杆上一隻青銅銜環,環中紋路古拙,赫然是一隻展翅血蝠——血劍門長老專屬信標。
“小侄女這話,說得可就重了。”他輕歎,“我不過是個閒散老人,哪有本事調遣丘家死士?倒是你……既然坐上了這城主之位,便該明白,有些債,不是你捂著蓋著,就能不還的。丘吉列替千機城擋了十七年北境狼潮,最後卻死得不明不白。老城主至今下落成謎,你說,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心裡能服氣嗎?”
千慕雨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答不出。
因為她說不出“丘吉列該死”這樣的話。哪怕他真與血劍門勾結,哪怕他真圖謀不軌,可他在北境豎起的千機軍旗,曾庇護過十七座邊鎮、二十萬流民。他的死,若不能昭告天下、明正典刑,千機城的軍心,就永遠懸在半空。
“你想要什麼?”她終於開口,嗓音沙啞。
千慕楚這才緩緩轉身。陽光落在他臉上,照見眼角一條蜿蜒至鬢角的舊疤,那是三十年前千機城內亂時,被老城主親手所斬。疤痕早已愈合,可每次他笑,那道疤便如活物般扭曲抽動。
“我要的,從來都隻是千機城安穩。”他頓了頓,目光如鉤,“所以,我建議你,即刻昭告全城,徹查丘吉列之死,同時……請回大小姐與三小姐。她們才是老城主親定的繼承人。你代管城務,情有可原;但若執意久居主位,恐怕……”他輕輕叩了叩欄杆,“人心,比刀鋒還快。”
千慕雨盯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冷得瘮人:“三叔,你是不是忘了,千機城律法第七條——‘凡擅闖城主府、持械逼宮者,格殺勿論’?”
千慕楚笑意不減:“哦?那老夫倒要問問,若逼宮者,是丘吉列的胞弟丘吉川呢?他昨日午時,已率八百黑甲騎,自北境關卡調頭南下。此刻,怕是已過了鷹愁澗。”
千慕雨麵色驟然慘白。
丘吉川!那個沉默寡言、終日擦拭兄長佩刀的丘家二爺!他竟冇死?!
她猛然想起丘吉列靈堂之上,丘吉川親手覆上棺蓋時,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背之上,赫然浮現出三道暗青色的血紋——那是千機城失傳已久的《鎮嶽訣》第九重征兆!此功唯有千機城嫡係血脈可修,而丘氏,正是千機城開山祖師千機子的義子一脈,族譜之上,名字就寫在千慕氏之後!
千慕雨踉蹌後退半步,扶住欄杆,指尖傳來青銅的冰涼觸感。她終於看清,那銜環血蝠紋路深處,竟還藏著一行極細的小字:“千機非千慕,丘氏亦姓千”。
原來如此。
原來千慕楚根本不是孤軍奮戰。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與丘氏密約,以丘吉列為棋子,以血劍門為刃,隻待老城主一去,便掀翻整座千機城的棋盤。而自己,不過是這盤棋上,一枚被推至風口浪尖的卒子。
“你贏了。”她閉上眼,聲音輕如歎息。
千慕楚卻搖頭:“不,小侄女,你錯了。這場棋,從來就冇有贏家。隻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收拾殘局。”
話音未落,遠處忽有急促鼓聲滾滾而來,由緩至急,由遠及近,竟是千機城戰時專用的“破陣鼓”!鼓聲三響為警,六響為令,九響……則是城主親臨戰場,決生死!
千慕雨豁然睜眼。
鼓聲正從西門方向傳來,節奏沉穩,毫無慌亂之意,反倒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韻律。
她猛地奔至摘星台西側,遙遙望去——
隻見西城門外,塵煙蔽日,一支黑甲鐵騎如黑龍破土,碾過官道。為首者銀盔素甲,肩披雪白狐裘,手中一杆玄鐵長槍斜指蒼穹,槍尖挑著一麵殘破軍旗,旗麵焦黑,唯餘一角“千機”二字尚存。
而那人身側,策馬並行的,赫然是千慕青!她一襲墨色勁裝,腰懸雙劍,神色凜然,目光如電,直直望向摘星台方向,仿佛早已洞穿一切。
千慕雨渾身一震,幾乎站立不住。
千慕青回來了?!
不,不止是她——
鐵騎陣中,一輛青銅軺車緩緩駛出。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蒼白卻清絕的容顏。千慕雪端坐其中,膝上橫著一具墨玉箜篌,十指纖纖,正撥動琴弦。隨著她指尖輕顫,一道清越音波蕩漾而出,竟與西門方向傳來的破陣鼓聲隱隱相和,節拍分毫不差!
千慕雨瞳孔驟縮。
這不是巧合。
這是合擊之術!千機城失傳三百年的“鼓瑟同鳴”!鼓聲催勢,琴音凝神,二者合一,可令千軍萬馬心魂共振,戰意暴漲三倍!此術唯有千慕氏嫡女與丘氏統帥聯手方可施展,上一次現世,還是三百年前千機子率軍平定雷鳴森林妖亂之時!
千慕雨猛地扭頭,看向千慕楚。
後者臉上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你們……”他嘴唇翕動,聲音竟有些發顫,“丘吉川不可能與她們聯手!”
千慕青勒馬停駐,仰首望來,聲音清朗如鐘,響徹全城:“三叔,丘二爺已將丘氏兵符交予我手。他親口所言——丘吉列之死,疑點重重;老城主失蹤,必有內鬼;而千機城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千慕青,也不是千慕雪……”
她頓了頓,目光如劍,刺向摘星台:“而是你身後,那位血劍門的‘血蝠長老’。”
千慕楚臉色瞬間灰敗。
就在此時,千慕雪指尖一撥,箜篌發出一聲裂帛之音!
“錚——!”
音波如利刃劈開空氣,直射摘星台!
千慕楚怒吼一聲,袖中陡然甩出一道血光,迎向音波。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轟然爆開,氣浪席卷,摘星台欄杆寸寸斷裂!
千慕楚踉蹌後退,左袖已化為齏粉,露出小臂上猙獰可怖的血色蝠紋——那紋路,正在瘋狂蠕動,似要破皮而出!
“你……你怎麼可能破我血蝠蠱?!”他嘶聲咆哮。
千慕雪並未答話,隻將箜篌橫抱於懷,素手再撫,這一次,琴音不再清越,而是低沉如淵,帶著一種遠古祭祀般的嗚咽。音波所及之處,千慕楚小臂上血蝠紋路驟然僵滯,繼而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竟開始冒起青煙!
千慕楚發出一聲淒厲慘叫,猛地撕下整條左臂衣袖,露出皮肉——隻見那血蝠紋下,赫然嵌著一枚細若牛毛的銀針,針尾纏繞著一根幾乎透明的冰蠶絲,絲線另一端,正係在千慕雪左手小指之上!
千慕青冷聲開口:“三叔,你可知為何丘吉列臨死前,拚儘最後一口氣,也要將這枚‘寒髓針’刺入你左腕?你可知他為何甘願背負叛逆之名,也要詐死潛伏?”
千慕楚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千慕青策馬上前一步,聲音如驚雷滾過長空:“因為他知道,你早將血劍門的‘蝕心血蝠蠱’,種進了父親體內!那蠱蟲,十年一蛻,每逢月圓,便噬主心脈。父親失蹤,不是被擄,而是……被你用蠱蟲,生生拖入假死之境!”
千慕雨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父親……是被蠱蟲所害?!
千慕青目光轉向她,聲音緩了一分,卻更顯沉重:“三妹,父親尚在人世,被囚於血劍門‘血獄寒潭’之下。丘吉列用命換來的,不隻是真相,還有這張地圖。”
她揚手擲出一卷羊皮,直飛千慕雨麵門。
千慕雨伸手接住,展開一看,羊皮之上,以朱砂繪就的並非山河輿圖,而是一副人體經絡圖!圖中標注著七十二處大穴,每一處皆以不同顏色標注,其中心口、丹田、百會三處,被濃墨圈出,旁邊寫著蠅頭小楷:“蠱母三穴,需以千機城‘斷雲刃’、‘冰魄簪’、‘玄雷印’三方合擊,方能破之。”
千慕雨死死攥著羊皮,指節發白。她忽然明白了千慕青為何如此篤定,明白了千慕雪為何苦修箜篌,明白了林昊為何執著於揚名天下——他們所有人,都在等這一刻,等一個能正麵撼動血劍門、救出老城主的機會!
而此刻,西門之外,千慕青已高舉長槍,槍尖寒光映日:“千機城將士聽令!丘氏黑甲,千慕氏雙姝,今日合兵一處,隻為一事——”
她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雲霄:
“救父!誅奸!複我千機城正統!!”
“殺——!!!”
八百黑甲齊聲怒吼,聲浪如潮,直衝雲霄!與此同時,千慕雪十指狂撥,箜篌之音陡然轉為金戈鐵馬,激越鏗鏘!千慕青長槍一振,槍尖所指,正是城主府摘星台!
千慕楚麵如死灰,踉蹌後退,撞翻茶案,紫砂壺碎裂一地,茶水橫流,如血。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身影自西門之外的樹梢掠來,腳踏虛空,步步生蓮,衣袂翻飛間,竟在半空中踏出七朵青蓮虛影。那人手持一柄古樸木劍,劍身無鋒,卻有龍吟之聲隱隱透出。
“九哥!”千慕青眼中一亮。
“九爺!”千慕雪指尖一頓,琴音微顫。
千慕雨怔然抬頭,隻見那青衣人飄然落於摘星台斷欄之上,一手叉腰,一手拄劍,歪著腦袋打量千慕楚,咧嘴一笑:“哎喲,這不是咱們千機城最德高望重的三老爺嘛?您這胳膊上的小蝙蝠,跳得還挺歡實啊?”
千慕楚目眥欲裂:“青蓮劍尊……你竟也插手我千機城之事!”
“錯啦!”九爺晃著手指,笑嘻嘻道,“本王可不是來插手的……”
他忽然收起嬉笑,眼神一凜,木劍斜指千慕楚眉心,劍尖嗡鳴:
“本王,是來收賬的。”
話音未落,他劍尖輕點,一道青光如電射出,不取千慕楚性命,卻精準刺入其左臂血蝠紋中心!
“噗——”
一聲悶響,千慕楚左臂驟然爆出一團黑血,那血蝠紋劇烈抽搐,發出刺耳尖嘯,隨即寸寸龜裂,化為黑灰簌簌落下!
千慕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塌半麵摘星台,煙塵彌漫。
九爺拍拍手,轉身看向千慕雨,眨眨眼:“丫頭,愣著乾嘛?還不快去把那老東西拖出來?再晚點,你爹的蠱母可就要蛻第三次皮啦!”
千慕雨渾身一震,如夢初醒,轉身便往府內衝去,卻在台階上猛地頓住,回頭望向西門方向。
千慕青與千慕雪並肩立馬,陽光為她們鍍上金邊,身後是肅殺鐵騎,身前是巍峨城池。風拂過千慕雪鬢邊碎發,她忽然朝千慕雨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如初雪,卻又堅毅如磐石。
千慕雨喉頭一哽,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再抬眼時,眸中已無半分猶疑,唯有一片決絕寒光。
她轉身奔入府邸深處,腳步堅定,再無一絲遲疑。
而在千裡之外,雷鳴森林最幽暗的腹地,一座被黑色藤蔓纏繞的古殿之中,林昊正單膝跪地,雙手撐著一柄遍體鱗傷的黑刀,刀尖插入地麵三寸,刀身嗡嗡震顫。他周身衣衫儘碎,裸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覆蓋著數十道猩紅咒文,每一道都在緩緩蠕動,如同活物。
他麵前,懸浮著一麵破碎的青銅鏡,鏡中映出的,並非他的臉,而是千機城摘星台崩塌的景象。
鏡麵漣漪蕩漾,一行血字緩緩浮現:
【斷雲刃,已歸位】
【冰魄簪,已蘇醒】
【玄雷印,正煉成】
林昊艱難抬頭,嘴角溢出一抹鮮血,卻咧開染血的牙齒,低低一笑:
“等著……我馬上就來。”
他猛地握緊刀柄,刀身之上,一道暗金色的龍紋,正從刀鐔處緩緩遊出,蜿蜒而上,直至刀尖——
那龍紋雙眼,赫然睜開,金光爆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