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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九霄神雷

2026-10-26 作者: 我隻想萬定

“這次也慢。”沙僧把降妖往前推了半寸,杖杆在他心裡輕輕轉了一下,杖頭上震金的暗金色光暈隨著轉動在空氣中畫了一個極淡的金色圓弧,“但慢不一定打不中。”

毗濕奴那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不再說話,鐵槍在手裡轉了半圈,右腳往前踏了一步——這一步踏得很重,靴底踩在紅土地上,方圓一丈內的龜裂紋同時被震得碎成了更細的裂紋。

然後他的身體跟著這一步的勢頭往前壓,槍尖直直地朝沙僧的胸口紮過來。

冇有花招,冇有任何虛晃,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直刺——北俱蘆洲的古槍術不講究花架子,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槍尖那一個點上,他靠著這一手在天竺贏了上百場對決,贏到摩訶迦葉親自出麵邀他入夥。

沙僧冇有退。

槍尖刺過來的時候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抽乾了——不是被火燒乾的,而是被槍尖上那股極集中的力道給排開的。

這一槍的穿透力比他預計的還要強,天兵營裡冇有任何盾牌能正麵擋住這一槍。

但他冇打算正麵擋。

伏魔勁在他身體周圍三尺的範圍內收得極緊——楚陽在花果山跟他練了那麼久,把他的感知從十丈壓縮到了三尺,密到了連一隻蜻蜓扇翅膀都能分清左翅和右翅的程度。

槍尖進入他周身三尺的瞬間,降妖杖的杖頭從側麵敲在槍杆上。

不是硬擋,而是敲。

這一敲的角度是楚陽在花果山水簾洞外麵的空地上反複糾正過的——敲在槍杆距離槍尖三分之一的位置,力道從側麵打上去,槍尖的方向會被帶偏一個極小的角度。

偏多少?剛好偏過他的左肩。

槍尖擦著他的袈裟袖口刺過去,槍尖上的勁風在他小臂上撕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血從裂口裡滲出來沿著手腕往下淌,滴在紅土地上被乾燥的土粒瞬間吸乾了。

但槍冇有刺中他要害。

毗濕奴那的瞳孔又縮了一下——他記得上一次交手,沙僧是用杖杆正麵硬接他的槍,結果虎口震裂,整個人被震退了五步。

這一次沙僧冇有硬接,而是敲偏了他的槍尖。

這種技巧不是練幾個月就能掌握的——這不是力氣活,是眼力活。

需要在槍尖刺過來的極短時間之內找到槍杆上最脆弱的那一個點,然後用剛好夠的力道打在那個點上,多一點會被槍上的力道反震回來,少一點就偏不開。

沙僧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在槍尖偏過的同時,降妖杖順著槍杆往下滑——這是冰風穀裡跟哮天犬對練時琢磨出來的:避開對方的鋒芒,然後順著對方的力道滑進去。

伏魔勁從杖杆灌進杖尾,尾朝毗濕奴那握槍的手指上砸過去。

這一下的力道不比從前——它裡麵藏著在祁連山頂小法天象地訓練中凝練出來的壓縮伏魔勁。

力道冇有變大,但發力的方式變了以前的力道是錘子砸在看上,看晃一下就完了;現在的力道是釘子紮在木板上,受力點隻有一個指尖大的小孔。

毗濕奴那感覺到杖尾砸過來的風聲時就知道這一下不能硬接——硬接的話虎口不止是震裂的問題,骨頭可能會碎。

他鬆手,翻腕、重新握槍,三個動作在一瞬間完成,槍杆在掌心裡轉了半圈卸掉了沙僧杖尾上的力道,然後反手一槍橫掃回來,槍尖劃過空氣帶著一道尖銳的哨音。

沙僧低頭避開這一掃,槍尖從他光頭上方半寸的地方劃過,帶起的風刮得他頭皮一陣發麻。

他彎腰的同時把降妖杖往地上一樣,借力翻到側麵——這個動作是哪吒三太子慣用的閃避槍法,他是從高林嘴裡學來的二手版本,姿勢不如原版瀟灑但夠用。

他落在毗濕奴那左側三步遠的地方,落地的同時降妖杖已經掃出去,杖頭砸向毗濕奴那的膝蓋外側。

毗濕奴那抬腿避開,鐵槍往回抽,槍尾從下方往上挑,撞在降妖杖的杖杆上,兩件兵器在空中碰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兩個人同時被震退————毗濕奴那退了兩步,皮靴在紅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沙僧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龜裂的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但他的第三步還冇踩實,身體就已經往前壓了——楚陽在花果山教過他,後退的最後一步不要踩實,踩到一半就要往前蹬,把後退的慣性轉化成前進的爆發力。

毗濕奴那剛站穩,沙僧的降妖已經重新砸過來了。

這一杖是從上往下砸的,是沙僧最熟悉的攻擊方式——在流沙河裡砸了八百年的魚,在取經路上砸了十四年的妖怪,在祁連山頂砸了一個月的雷擊岩。

所有的訓練都融在這一裡:伏魔勁從丹田灌進杖杆,震金亮到了從未有過的亮度,伏魔勁不是往外炸的,而是收在頭內部,隻等撞擊的那一瞬間才釋放。

毗濕奴那橫槍格擋。

杖頭砸在槍杆上,力道灌進去——冇有散,一點都冇有散。

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杖頭跟槍杆接觸的那一個點上,穿透了槍杆,穿透了他的虎口,沿著手臂的骨頭一路傳到肩膀。

虎口冇有被震裂——力道冇有往外炸,是往裡鑽的,鑽進了骨頭縫裡。

右手從虎口到肩膀整條手臂都麻了,鐵槍差點脫手。

沙僧冇有追擊。

他把降妖杖收回來往在地上,右手鬆開杖杆甩了一下——毗濕奴那的槍杆反震回來的力道也不小,他的虎口也麻了。

兩個人隔著五步遠的距離對視,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腳下的紅土地被踩得像是被一群野牛碾過。

毗濕奴那把鐵槍換到左手,右手垂在身側活動著手指。

他看著沙僧,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之前是疑惑,現在是一種老兵在戰場上遇到值得尊敬的對手時才會流露出的鄭重。

“這不是天竺的功夫。

你在哪學的這些?”

“很多地方。”沙僧說,“流沙河、天兵營、昆侖山、花果山。

還有人在取經路上教的。”

“誰?”

“我大師兄。”沙僧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孫悟空還是蹲在那塊岩石上,金箍棒橫在膝蓋上,毛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嘴角是翹著的,但眉頭皺著的,像是在忍著什麼東西。

沙僧知道那個表情的意思——大師兄想誇他,但又不習慣用說的,所以憋著。

沙僧轉回頭,重新握緊降妖杖,把它扛回了肩上。

這一次他冇有橫在身前,而是扛在肩上——用他最習慣的方式。

毗濕奴那活動完手指,重新把鐵槍交回右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虎口——冇有流血,但整隻手掌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骨頭被伏魔穿透之後殘留的震顫。

這種震顫他很熟悉,北俱蘆洲有一種古老的鍛體法門,用鐵錘反複敲打筋骨,練到深處骨頭會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

沙僧剛才那一杖打出來的效果,跟他被鐵錘敲了三百次之後的感覺一模一樣。

“你的力道變了。”毗濕奴那把鐵槍橫過來,槍尖朝下,槍尾朝上,擺出一個沙僧冇見過的起手式。

槍尾在上,槍尖在下,槍杆斜斜地擋在身前,像是半扇半開半掩的門。

“上次你的力道是人的,這次是穿人的。

但你的腳步還是慢——剛才那一下如果你再快半步,我的槍還冇來得及換手你就砸上來了。

你冇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沙僧冇有反駁。

他的步法是楚陽用兩個月硬磨出來的,在普通人裡已經算很快了,但在毗濕奴那這種靠速度和穿透力吃飯的槍客麵前,還是慢了一線。

不過他本來就冇打算在速度上贏過對方。

他把降妖杖從肩上拿下來,杖尾拄地,右手單握杖杆,左手垂在身側。

這個姿勢很奇怪——右手握著杖杆中段,杖頭高高翹起,整根杖子的重心落在尾那一個點上,看起來不像是要進攻,倒像是拄著拐杖在休息。

毗濕奴那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冇看懂這個起手式。

沙僧在天兵營的盾刀課上聽高林說過一句話:如果你的對手比你快,就給他一個他看不懂的東西,讓他猶豫。

隻要他猶豫一瞬,你的機會就來了。

毗濕奴那確實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決定不再試探,直接出全力。

他的右腳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身體壓低,鐵槍從下往上斜挑——槍尖撕裂空氣的聲音跟之前的直刺完全不同,之前的直刺是“嗖”的一聲,尖銳短促;這一槍是“呼”的一聲,沉悶綿長,像是有人在極深的地底拉動了一塊沉重的

鐵板。

槍尖上三道金色符文同時亮起,光芒順著三棱錐形的槍尖蔓延到整個槍頭,把方圓幾丈內的紅土地都映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的古槍術中最強的一式,名字叫“破山”,據說是北俱蘆洲古代一個凡人槍客在昆侖山下悟出來的——那人冇有靈根,冇有真元,單憑肉身力量一槍刺穿了昆侖山腳下的一塊萬年寒鐵。

毗濕奴那是那個凡人槍客的後代,這一式他練了四十年。

槍尖帶著金光朝沙僧的胸口刺來,所過之處地麵上的龜裂紋被槍風壓得朝兩邊翻開,碎石被卷起來打在沙僧的腿上,但他冇有躲。

他在等。

伏魔勁在周身三尺範圍內密得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槍尖刺進三尺範圍的瞬間,他捕捉到了——不是槍尖的位置,是槍尖上力道最集中的那一個點。

伏魔勁一撞上去就知道破山這一槍的所有力量都聚在槍尖最尖端半個指甲蓋大小的區域裡,其他地方全是空的,連槍杆都是空的——毗濕奴那為了追求極致的穿透力,把所有的真元都灌進了槍尖,槍杆本身幾乎不設防。

沙僧動了。

他冇有用杖頭去敲槍尖一一敲不動,破山的力道太集中,敲上去隻會把自己的杖子彈飛。

他右手猛地一壓杖杆,降妖杖以杖尾為支點轉了半圈,杖頭從上方翻下來,不是砸向槍尖,而是砸向槍杆中段————毗濕奴那握槍的那隻手前麵三寸的位置。

那裡是槍杆上力道最空的地方,破山把所有力量都推到了槍尖,槍杆中段隻剩一層薄薄的真元維持著槍身不彎。

杖頭砸上去的瞬間,金裡的伏魔勁猛地灌進去——一不是往外炸,是往裡鑽。

槍杆中段那層薄薄的真元被伏魔勁鑽透了。

鐵槍從中間彎了一下。

不是斷了,是彎了——槍尖的方向因為槍杆彎曲而偏轉了半寸。

破山這一槍的精髓在於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一條直線上,直線偏了半寸,力道就散了。

槍尖擦著沙僧的左肩上方刺過去,淡金色的光芒撕裂了他肩頭的袈裟,灼燒出一道淺紅色的燙痕,但槍尖本身冇有刺中皮肉。

沙僧在槍尖偏轉的同時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快,因為他把伏魔杖杆裡抽回來灌進了自己的膝蓋,小法天象地的運動方式被他用在了單腿上,整條右腿瞬間膨脹了半圈,腳掌蹬地的力道翻了三

倍。

他衝到了毗濕奴那麵前。

降妖杖的杖尾從下往上挑——這是他破天兵營圓陣時用過的招式,杖尾挑中毗濕奴那握槍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打得極準——手腕內側那一小塊冇有皮甲保護的軟肉,骨頭外麵隻有一層薄薄的筋腱。

杖尾點上去的瞬間毗濕奴那的右手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鐵槍從他手裡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插在十步外的紅土地上,槍杆還在嗡嗡地顫。

沙僧的降妖停在他鼻尖前一寸的地方。

杖頭上的震金還在閃著暗金色的光,那層光映在毗濕奴那的臉上,把他眉心的舊刀疤照得時深時淺。

毗濕奴那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停在麵前的降妖杖,最後看著沙僧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流沙河裡泡了八百年,在取經路上走了十四年,在祁連山頂被九霄神雷劈過無數次,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注視著他,

裡麵冇有得意,冇有嘲諷,隻有一種極穩極沉的平靜。

“你的槍很快。”沙僧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誠懇,“但槍杆是空的。

下次把力道一點給槍杆,貧僧就打不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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