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133章 占便宜

2026-10-26 作者: 我隻想萬定

沙僧被要求站在這二十個人的正前方,降妖立在地上,雙手交疊在頭上,麵朝馬天君。

馬天君手裡拿著一份文書,上麵蓋著兵部的印。

“沙悟淨,借調期滿。

按天庭的規矩,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回龍宮,借調結束。

第二,申請續期,再借三個月,考核通過後可以繼續升級學到更高的內容。

你選哪個?”

“續期。”沙僧說。

馬天君在文書上簽了字,讓副官拿走了。

然後他把文書底下的另一張紙拿出來,那是一張布陣圖,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幾十個箭頭和符號,陣型比九宮複雜了十倍不止。

“續期從今天開始。

下一階段的內容你已經不是新兵了。

你要學的是天兵的高級戰陣——七十二地煞陣中的前十二陣。

第一陣,玄武陣。

用你的降妖杖配合天兵牆,在防守的同時蓄力反擊。”

他把陣圖鋪在地上。

二十個天兵按陣圖上的位置迅速散開。

沙僧站在陣中央,低頭看著陣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標注,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握緊了降妖杖。

“明白。”他說。

日子一天一天地疊起來,像沙僧取經路上挑過的那些行李——每一件都不起眼,但捆在一起之後就是一座山。

他在天兵營裡已經不知道待了多少天,對日期的概念漸漸模糊了。

每天卯時起床,跟新兵一起出操,上午練眉刀和降妖杖的基本功,下午攻陣破陣,傍晚馬天君單獨給他講解陣圖變化,晚上回營房跟高林一起研究第二天要用的戰術。

周而複始。

七十二地煞陣學了前十二陣。

然後是三十六天罡陣的前六陣。

馬天君說後麵的陣法不是不想教,是天兵營的普通天兵也隻練到十八陣為止,再往上就是天將級彆的了。

沙僧也不強求——他把已經學會的每一陣都練到了極熟的程度,熟到在睡夢中被人叫醒也能在十息之內站到陣中自己的位置上,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

與此同時,他的伏魔勁也慢慢在進步。

他從最初的隻能震麻盾牌後麵天兵的手,練到能在一擊之下把兩麵疊加的盾牌震開一道手指寬的裂縫。

馬天君把他推薦給了東天營隔壁的雷營教頭——一個脾氣火爆的老雷公,專門教天兵怎麼在陣法中嵌入雷法。

沙僧的伏魔勁雖然不是,但性質跟雷法的衝擊波很像,老公破例教了他一些衝擊波的收放技巧。

沙僧在雷營裡又是最笨的那個。

彆的天兵放衝擊波是從掌心打出去的,他放衝擊波還是隻能從降妖杖的杖頭打出去,離了兵器就不靈。

老雷公在他光頭上敲了不知道多少下,後來索性放棄了教他空手放波,轉而幫他把降妖杖的頭改造了一下——在杖頭裡麵鑲了一塊雷營專用的“震金”,材質跟避雷珠相反,避雷珠是吸收雷勁,金是把吸收的力道放大之後

再釋放出去。

改造之後的降妖杖,沙僧的伏魔勁灌進去能震裂一麵三寸厚的鐵盾。

馬天君看過他試之後,沉默了好一陣,然後說了一句讓沙僧記了很久的話——“你現在這個力道,如果再遇上金鏡,至少能在上麵留個印子了。”

沙僧冇有回答。

他把降妖杖扛回肩上,杖頭那塊鑲進去的震金在陽光下發出一閃一閃的暗金色光,跟杖杆上被流沙河磨出來的舊痕交相輝映。

又過了一段時間,馬天君把他叫到教官廳裡。

教官廳不大,牆上掛滿了各種陣圖,桌上堆著半人高的名冊和訓練記錄。

馬天君坐在桌子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文書,臉上有一種沙僧從來冇見過的表情——不是嚴肅,也不是輕鬆,而是一種老兵在跟老兵說話時才會用的平等姿態。

“沙悟淨,兵部下了調令。

不是借調——是正式調動。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借調人員,編入東天營第八校場,任陣法教官助理。”

沙僧愣了一下。

“貧僧不是天庭的人。”

“你是金身羅漢,本來就不歸天庭管。

但這個教官助理的位置不看身份,看本事。

你能把我教的十二地煞陣和六天罡陣全部合格地演示出來,東天營兩千新兵裡能做到這個的不超過五十個。

你當教官助理,不是因為你是什麼羅漢,是因為你練出來的。”馬天君把調令推到沙僧麵前,然後從桌下拿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塊銅製的腰牌,正麵刻著“東天營教官助理”的字樣,背麵刻著沙僧的名字。

腰牌的邊緣磨得鋥亮,背麵有一個很淺的磕痕,顯然不是新的。

“這塊腰牌是我以前當教官助理的時候用的。

後來升了天君,牌子一直留著。

現在給你了。”

沙僧雙手接過腰牌,低頭看了看背麵那個磕痕。

“這個磕痕是怎麼來的?”

“我當教官助理的第一年,帶新兵練盾陣,有個新兵太緊張,盾牌脫了手砸在我腰上。

腰冇事,腰牌磕掉了一小塊。”馬天君把刀鞘往腰後推了推,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場上正在跑步的新兵隊伍,“我那個年代,天兵營冇有現在這麼多規矩。

練不好就罰,罰不服就打,打不服就滾。

後來王靈官整頓兵部,把教官裡那些隻會打人不會教人的全清掉了,讓我從零開始建一套新的練兵體係。

我花了三年寫了那本《天兵陣法總要》。

寫完之後拿給王靈官看,他翻了一遍,說——‘你這本書,能從頭到尾讀完的新兵不超過十個。

“我說不用讀完,能認真讀前三章的就是好兵。

你知道第一個把整本書讀完並且批注完的人是誰嗎?”

沙僧握著腰牌,沉默了一會兒。

“是貧僧。”

“是你。”馬天君轉過身,灰白色的眼睛在教官廳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亮,“所以當年我帶兵去抄你的卷簾府,看到桌上那本批注滿滿的總要,我心裡——”他不說了,用靴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像是在踢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然後換了一句,“算了,不說這個。

高林在你手下當隊長,你看著辦。”

馬天君說到這裡停住了。

他把刀解下來掛在牆上,在桌後的椅子裡坐下來,把靴子脫了,雙腳架在桌沿上。

這個姿勢在教官廳裡是不允許的——但此刻教官廳裡隻有他和沙僧兩個人,他就這麼做了,像是終於在一個信得過的人麵前卸下了一副穿了很久的鎧甲。

沙僧給馬天君倒了一碗水,放在他手邊。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

這句話他已經想了很久,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在他覺得時機到了。

“天君,貧僧想請教一件事。”

馬天君端起碗喝了一口。

“說。”

“二郎真君——他平時在哪練兵?”

馬天君端著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來,歪著頭看了沙僧兩息,然後嘴角那道不像是笑容的肌肉扯動又出現了。

“二郎顯聖真君?灌江口的二郎神?”

“是。”

“你找他乾什麼?”

沙僧把降妖杖靠在牆上,在馬天君對麵坐下。

他的光頭在教官廳昏暗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淡青色的光澤。

“天君剛才說,貧僧現在的力道能在金錢上留印子。

但貧僧不想隻留印子。

貧僧想——”他停下來,用粗糙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了一道線,“貧僧想如果有一天大師兄再被扣住,我能把那個扣住他的東西砸開。”

馬天君沉默了好一陣。

他把腳從桌沿上放下來,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沙僧一遍。

“二郎真君是三界公認的戰神。

他的本事不在天庭體係內——他自己有自己的一套。

灌江口有他自己的兵,他自己的將,他自己的練兵方式。

天庭請他上天當差,他不去。

玉帝是他舅舅,他照樣不聽不聽宣。

你想跟他學,首先得找到他——而他大部分時間不在灌江口,帶著梅山六兄弟在四海八荒到處跑,今天在北海斬蛟,明天在昆侖封妖。

行蹤不定。

就算你找到他了,他憑什麼教你?”

“貧僧不知道。”沙僧老老實實地說,“但貧僧總得先找到他才知道。”

馬天君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三界輿圖前麵。

那幅與圖占滿了整麵牆,上麵標注著天庭、靈山、四海、四大部洲以及無數散落在各處的仙山洞府。

他用手指在輿圖上找了找,在灌江口的位置點了兩下,然後指頭往西劃了一段,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標記上。

“據我所知,二郎真君現在可能在昆侖山——西昆侖的梅山,不是東昆侖的玉虛宮。

梅山是他那六個兄弟的老家,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回去住一段。

但昆侖山方圓幾萬裡,梅山藏在西昆侖的群山裡,具體位置冇人帶路你找不到。”他把手指從輿圖上收回來,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側過頭看著沙僧,“而且你現在去,還不夠格。”

“不夠格?”

“對。”馬天君說,“二郎真君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冇本事還硬要往前湊的,一種是有本事但藏著掖著不使出來的。

你現在剛在天兵營裡站穩,學了些陣法和衝擊波的底子,但離二郎神麾下最普通的梅山草頭神都還差一大截。

梅山六兄弟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單獨打平一個天兵百人陣。

你覺得自己現在能在他們手下幾招?”

沙僧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那就去試。”馬天君走回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一份空白的任務文書,飛快地在上麵寫了幾行字,然後蓋上了東天營的印。

他把文書推到沙僧麵前,“東海漁村最近出了個妖物,一條在海邊作亂的水虺,修為大概五六百年。

東天營這邊本來要派個十人小隊去處理,我看讓你一個人去比較合適。

不帶天兵,不帶幫手,就你自己。

去了,把那條水斬了回來,就當是你教官助理的第一個任務。

要是連一條水虺都打不過,你去找二郎真君的事就先放一放。

要是打贏了——”

“打贏了如何?”沙僧問。

馬天君冇有說下去,隻是擺了擺手,意思是先打贏再說。

沙僧站起來,把降妖杖握在手裡,朝馬天君合十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出教官廳。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跟三個月前他走進東天營第一天時一模一樣。

腰間的銅牌在走路時輕輕撞在降妖杖的杖杆上,發出很有節奏的叮叮聲。

教官廳外麵,校場上,高林正在帶著新兵們練習刀。

看到沙僧出來,高林遠遠地朝他喊了一聲:“沙師兄,去哪?”

“東海漁村。

斬一條水虺。”沙僧說。

“一個人去?”

“一個人。”

高林把練習刀往腰後一插,跑過來跟沙僧並肩走著。

“馬天君安排的?”

“嗯。”

“那你注意安全。

水虺那東西力氣大,皮又厚,在水裡比在岸上快三倍。

彆在水邊跟它打,把它引上岸再動手。”

“知道。”沙僧走出校場大門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著高林,“高林,你剛才叫我沙師兄。”

高林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盔下麵的頭發。

“叫你教官助理太拗口了。

叫你沙師兄比較順。

反正你本來就是師兄——金身羅漢嘛,比我大不知道多少輩。

叫師兄我還占便宜了。”

沙僧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他在取經路上跟大師兄二師兄學來的,很少在彆人麵前露出的淺笑。

他冇有說什麼,把降妖往肩上一扛,大步朝雲島邊緣的碼頭走去。

東海漁村在東海東岸一片月牙形的海灣裡,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世世代代靠打漁為生。

沙僧趕到的時候是正午,太陽最毒的時候,但村子裡一片死寂——不是冇人,是人都在。

漁村的男女老少全部聚在村口那片曬漁網的空地上,圍著一個躺在門板上的老漁夫。

老漁夫的左腿膝蓋以下冇了,斷口處裹著厚厚的粗布,血已經把布浸透了,在正午的日頭下凝成了暗紅色的硬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