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穆吉查再入朝堂
大臨皇城
此時的大臨皇城,大雪依舊是下得不停。這一日,穆吉查終是從錦江感到了都城,穿著一身朝服進了皇城,直入承陽殿。
然而就在承陽殿外,穆元翰已經等著自己的父親等了多時,見到穆吉查的時候,穆爾楦終究是忍不住自己心裡隱藏的那股痛,眼眶濕潤了起來。
“爹。”他叫道。聲音裡仿佛都在顫抖著。
穆吉查滿臉的嚴肅,卻始終是掩飾不住他臉上的難受,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那一身鎧甲,是他穆家多年來報效大臨而得來的,他穆家之人,從生下來就是為了大臨的江山。穆吉查看著承陽殿緊閉的外門,他朝著自己的兒子說:“守在門外,誰也不可以進來。”
“是。”就像戰場上的父子兵,一將一兵。
穆元翰依稀記得,自己第一次穿上轉身盔甲的時候,父親拿著軍棒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的抽了三下,穆吉查說:“作為一名將軍,就要忍得住痛,忍得住背叛,這三下,就是要你記住,穿上這身盔甲,就不能脫下,你身上,流的是大臨的血,要死,也隻可以死在戰場上。”
那時的穆元翰,忍著身上傳來的痛,隻是因為自己拚殺之時往後退了一步,他受到的便是父親的三棒,這三棒,他一直記得,記在了自己的心裡,他說:“若不是當年自己父親的三棒,今日的自己或許已經成了敵人的刀下魂了。
穆吉查推開承陽殿的門,便進去了,進去之後,待了很久,冇有人知道穆吉查與祈楨皇帝說了什麼,那一天,穆爾楦得了父令,守在門外,將連程公公都被擋在了門外,誰也不得進。
隻知道穆吉查出來之時將承陽殿的門緊緊的關上了,穆元翰冇有問及任何,穆吉查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他進去的時候發生過什麼。
穆元翰對自己的父親很敬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大雪漫漫,穆吉查在前,穆元翰在後,就像是隨軍的將軍與士兵,不像是父親與兒子。
然而,穆吉查終是停了下來,他背身而對,這一身朝服,他已經整整十幾年冇有穿上身,今日的他,依舊是當年那個站在朝堂上為國為名的鎮國大將軍穆吉查看著漫天大雪的大臨皇城,他說:“時年歲月,浩浩蕩蕩幾十年,當年先皇封老夫鎮國將軍,為大臨儘終報國,老夫自問這一生對得起大臨,對得起先皇。”
“爹“穆元翰知道自己的父親心裡有太多的不甘,這些不甘是自己的女兒穆爾楦死去的不甘心。
穆吉查轉過身,那歲月滄桑的容顏已經在他臉上一片鋪開,他說:“元翰,你記住,爾楦的事情是上天的不公,我們穆家不得怨,我們隻能忠效。”穆吉查言語之中卻是那麼的無奈。
還是那樣一句話,忠效,與任何無關。
穆元翰隻說:“爹,你放心吧,孩兒知道。”一聲慷慨,震得他人心。
穆吉查歎聲一句:“今生今世,隻怪我這個做爹的冇有好好保護的女兒,是做爹的失職,但作為臣子,老夫便今生儘忠。”
“爹,你的意思”穆元翰顯得小心翼翼,他不敢相信早已經退出官場的父親會再一次穿上這一身朝服,走入大臨的朝堂。
然而穆吉查朝前走去,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有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了,他本已經退出官場,可是現在,他不得不重新來到這個自己當年那麼的熟悉的大臨皇城。
穆吉查還記得當年,自己脫下官官服,從南門走出的時候,那是一種他這輩子都不敢奢求的自由,和穆爾楦一樣,一樣那麼的奢望自由,穆家之人,皆是如此。
穆吉查說:“今日起,老夫就再次入朝堂,老夫要對得起先皇冊封的鎮國將軍之號。”
穆元翰頓了頓,他帶著自己壓抑著的平淡之聲,朝著那個自己既是害怕又是敬重的父親問:“孩兒不知道爹在殿中究竟與皇上說了什麼,但是孩兒不明白,爹曾經說過,再也不會踏入大臨皇城,可是今日爹為何改變了注意?”
許久,穆吉查都冇有回答,就連到最後,他都冇有回答,大雪之中,兩個人,一前一後。
然而就在方才,承陽殿中多日重病在床的祈楨終於是起了身,讓太醫為自己把脈,一切,似乎都好了起來。
隻是在旁邊的程公公還是有哪些疑慮,見太醫走後。程公公問道:“皇上,為何穆老將軍一來,你就”接下來的話程公公冇有說出來。
祈楨臉色看不出半絲的變化,他端起擺在眼前的那碗湯藥,喝了下去,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朝著程公公問道:“程公公,朕問你一件事,你要實話實說。”
“奴才一定如實回答。”
“好,朕問你,當年的‘良誅臨立’的事情。”
祈楨才一問完,程公公的臉色大變,眼神之中掠過一絲驚恐,看著祈楨,半天不說話,祈楨再一次問道:“朕再問你,良盧將軍一家三十七口滅門之事?”
“皇上”程公公帶著發顫的嗓子,似乎前朝之事曆曆在目。
見程公公這個樣子,祈楨便已經知道,當年的事情,這程公公一定是知道的,他站起身來,繼續說:“程公公,想必的當年的事情你一定都知道,你告訴朕,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真的隻是因為父皇的一個夢嗎?”
“撲騰”一下,程公公便跪在了地上,緊緊的低著頭,驚恐的說:“皇上,奴才真的不知道,當年,先皇隻說做的那個夢,其他的奴才真的不知道。”
“大膽奴才,你還隱瞞朕,穆老將軍都已經和朕說了,當年的事情豈會是父皇的一個夢那個簡單,一切,都是丞相所為,這一次穆老將軍再次還朝就是為了為了替良盧將軍還一個公道。”祈楨怒氣衝天的說,看著跪在自己的麵前的程公公,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不願意說出實情,他豈會不生氣。
那程公公抖著自己的身子,頭低得很低,他的話語在喉嚨裡發顫,過了良久,他才說:“皇上,奴才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他是個奴才,自然不得妄言,身為奴才,便知道主子說的話就要當做冇有聽見,主子做的事就要當做是冇有看見,這些年,他程公公才活在了深宮之中,成了當今皇上身邊之人。
可祈楨卻笑了,笑宮中之事猜不透,在程公公心中之事守得那麼嚴謹,祈楨說:“程公公,就算你不說,穆老將軍也會想辦法逼丞相說出來。”
就當祈楨轉過身,剛要出了房間,程公公跪在地上突然緊張了起來,連忙叫住了皇上,說:“皇上,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奴才求您不要再查下去了。”
“你不說,卻還阻止朕去查明真相,看來你真的戶主心切,我父皇在天有靈實在是應該欣慰,可是良盧將軍慘死,這件事,豈能就此作罷。”祈楨不由分說,便走了出去。
那程公公唉聲歎氣,跪在地上久久冇有起來,他的腦海回憶起了先皇去世的那一天晚上,在先皇的寢宮之中,先皇隻召見了當時還隻是宦官的薑柄。
先皇氣息奄奄的說:“若是將來祈楨用良盧的事情威脅你,你就用這一旨詔書廢帝王。”那個時候,先皇手中一旨詔書。
就在薑柄要接過那詔書的時候,先皇將那詔書給了在一旁的程公公,說:“程公公,這紙詔書,你守著,若是將來真的發生了這件事,你就將詔書公諸於世。”
程公公接過先皇的遺照,跪在了地上,說:“皇上放心,奴才一定還生守著這一紙詔書。”
就在那時,程公公的手上有了一份廢帝王的詔書,這件事,也隻有程公公與薑丞相知道了。
而剛才,程公公聽說祈楨要連同穆老將軍將當年的事情查出來,程公公這麼會不驚訝,不驚慌,要知道,當年,的確不是因為先皇的一個夢而殺了良盧全家三十七口,而是因為良盧將軍撰寫的那一本《七徑決》都是關於戰場謀略之事,他害怕這本書會讓良盧在朝中的地位高於自己,所以才千方百計,想先皇說這本書是大臨滅亡之路,會威脅帝位,先皇一怒之下,便以那一個慌繆的夢,錯殺了大臨的忠將。
然而祈楨坐在龍椅上,回想起穆吉查的說的一番話。
他說:“皇上,老臣再次回朝,不為彆的,隻為老臣的女兒。”
祈楨說:“穆老將軍,是朕對不起爾楦,是朕欠爾楦的。”
“不,該欠的,不是皇上,而是皇上的皇叔相王。”
祈楨不明,百般不解,穆吉查說:“臣一直不相信,但是就在數日之前,老臣接到一封密函,密函之中說得一清二楚,知道爾楦真的出了事,老夫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穆吉查不知道,那封信,其實就是在季子顯回國之後命人暗中送到錦江穆府的,因為他中的百裡香,已經讓季子顯知道,這一切究竟誰是主謀。
各種緣由,穆吉查一一道來,他已經知道,他回朝堂,最先要對付的,便是丞相薑柄。而後,便是相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