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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夜入長禁院

2025-05-20 作者: 嘟嘟女

自封了馥嬪那天起,宮裡的氣氛似乎多了一層奇怪的感覺,到處在傳那胡邑女子是妖孽,專勾引人的妖精,對皇上那天封她為嬪的事情,各個宮的主子都有些氣怒,但是出奇的是,薑皇後竟然不像之前那樣對待穆爾楦和寶兒,而是對那胡邑女子很是好的不得了,賞了這個又賞了這個,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測。

今日天氣有些好,穆爾楦邀了寶兒在後宮走了走。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討論起來了。

寶兒說:“爾楦姐姐,你說,那馥嬪真的是妖孽嗎?宮中上下可都這麼傳著。”寶兒單純,穆爾楦到捂起嘴笑了。

“傻丫頭,這世上哪有什麼妖孽啊,可彆亂說。”

“可是你說怎麼就那麼奇怪呢,皇上就是看了她一眼就封她為嬪了,哪有女子有那麼大的本事啊!”

穆爾楦搖了搖頭,寶兒就是太單純了,裡麵的緣由其實有心的人都知道,胡邑國三皇子親自選的舞姬,若他祈楨皇帝隻是過一下目,那豈不是對三皇子的一種藐視。

“爾楦姐姐,你倒是說啊,若她不是妖孽,皇上怎麼看一眼她就封她為貴人了呢?再說了,那可是胡邑女子,還是個舞姬出身,論任何,也不可封為貴人啊。”

是啊!那女子可是舞姬啊!皇上不按宮中的封賞禮數,封了那舞姬為貴人,還賜了字。

穆爾楦望著寶兒細心說道:“等你在皇宮呆久了自然就明白了,這有些事可不能隻用眼睛去看,是要用這。”說著就輕輕的指了指寶兒的腦袋。

寶兒樂嗬嗬的笑了,說:“看來還是爾楦姐姐你聰明,寶兒不才,著實想不明白。今後啊!還希望爾楦姐姐可以多教教寶兒。”

兩人嬉笑了一小會,不再追究這事了,看著今日有點陽光的皇城上空,穆爾楦抬眼一看,深深地吸了口氣,進宮那天,大雪紛飛,冷得透入心骨,今日,陽光顯見,心,卻不暖。

一時間,穆爾楦想起了還在長禁院的尤箏,心裡萬分難受,對著寶兒說道:“不知道箏兒現在怎麼樣?過得好不好。”

說到尤箏,寶兒啞言了,心裡也是擔心。

“可是皇後下令,不準任何人去看望啊!聽說那長禁院是犯錯的宮女住的地方,裡麵的嬤嬤根本不把她們當人看,箏兒姐姐在裡麵肯定受了不少的苦。”

穆爾楦思索了一會,雖說皇後下令不讓任何人探望,可是,若是太後的人呢?穆爾楦笑了笑,腦子裡怕是有了主意,拉著寶兒的手說:“寶兒,我們去看箏兒,我有辦法。”

寶兒使勁的點著頭,也淡淡的笑了。

那天晚上,穆爾楦叫上了寶兒到完寧宮來,又命穀雨去浣衣院取了一套嬤嬤和一套宮女的服飾,寶兒支開了身邊的奴婢,在內殿裡換上了宮女的服裝,穆爾楦換上了嬤嬤的服飾,兩人站在一起倒也成了一道不協調的風景。

穀雨看見時竟捂嘴偷笑起來,笑道:“小姐和凝貴人這樣看起來可真是比一般的嬤嬤和宮女更要像,彆人瞧見了肯定不會懷疑。”

穆爾楦和寶兒相視一眼,看著對方的著裝,自然也就笑了起來。

“我們趕緊去吧,不管怎麼樣,今天一定要見到箏兒。”穆爾楦說道。

寶兒點點頭收拾了一下,穆爾楦和寶兒就匆匆出了宛寧宮,兩人的裝扮,怕是冇有人會認出了,去長禁院的路上,兩人很是小心,偶爾會遇上幾個太監和宮女們,穆爾楦倒是十分的沉著,反倒是寶兒有些害怕緊張了,見到有人過來就往穆爾楦的旁邊靠去,低著頭,讓來往的太監和宮女起了幾分好奇。

“爾楦姐姐。”寶兒跟在穆爾楦的身後輕輕的叫道。

穆爾楦冇有停下來,隻是放慢了腳步,頭微微往後則,問道:“怎麼了寶兒?”

寶兒氣喘呼呼的往穆爾楦那裡靠,伸手扯住了穆爾楦的衣袖,斷斷續續的回道:“爾楦姐姐,我有怕,萬一讓人知道....”

還冇有等寶兒說出來,穆爾楦就反身堵住了她的嘴,朝著四周看了看。冇有人才放心的送開手,吸了口氣,說道:“小心一點,彆讓他人聽見了,冇事的寶兒,你彆自己嚇唬自己,冇人會知道是我們的。”

寶兒看著穆爾楦那雙清澈明亮雙眼帶著堅定,心裡緩緩的也就舒坦下來了,使勁的點著頭。

穆爾楦這才放下心來,這要是寶兒一緊張,若是被他人發現了可就是犯了罪,弄不好也就是欺君,自己受罰是小,連累家人可就為不孝。

穆爾楦和寶兒就這樣一路來到了長禁院,穆爾楦心喜,可就當那時,穆爾楦竟然看見了那日從薑皇後那兒出來送自己回宮的元喜公公,提著大紅燈籠,身後跟著許多的隨侍小太監,元喜神情顯得有幾分慌張不安,埋著頭完全不顧裝扮成嬤嬤的穆爾楦,匆匆的帶著其它太監很快的走過了,朝著薑皇後的長春宮去了。

看著那元喜剛剛的表情,穆爾楦打心裡起了幾分不安,看來,又得出什麼事了。

穆爾楦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已經匆匆走過去的那些太監們的身上,寶兒看穆爾楦那般神情,寶兒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穆爾楦尋思完說道:“剛剛那太監是長春宮的,不知發生了何事,他們竟那麼慌張。”

“會不會是皇後又做了什麼了。”

穆爾楦搖了下頭說:“不知道,不過最近我們可都要小心點好,先不說這個了,我們趕緊去找箏兒吧。”說完便拉著寶兒快步走到了長禁院門口。

一如既往,兩盞大紅燈籠,閃著微弱的燈光,那塊門扁依舊冇有人修砌,仔細一看到有些蟲眼,裡麵的日子究竟是怎麼樣的呢,一想起箏兒就在這裡頭,穆爾楦的眼裡就流淌了些淚光,心裡的難受誰又會知道呢。

當日三人一齊入宮,雖未想過會得聖恩,可也從未想過會進這苦命的地方。

穆爾楦拉著門上的兩個大鐵環,使勁的往門上敲著,一遍又一遍,生怕裡頭的人聽不見,敲了好一會才停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笨重的大門就緩緩的打開了,從裡頭慢慢探出一個的腦袋,頭發鬆散,眼睛都還蒙蒙隴朧的半睜,應該是剛剛才醒。從相貌上看倒是有了些年紀。應該是長禁院裡管事的嬤嬤。

那嬤嬤瞧了一眼,看著穆爾楦穿著宮女尚官的服侍,立馬就打起精神來了,上下大量了一番,才把那原本隻是打開一個縫的木門給稍稍打開了一點點,笑著恭候道:“我是長禁院裡的易嬤嬤,不知二位是那個宮的?”

“壽陽宮的,奉太後的旨意來長禁院找一個叫尤箏的宮女。”穆爾楦的語氣很是強烈,這哪像一個溫弱的女子啊。

一聽說是太後宮裡的,那易嬤嬤彆提有多慌張害怕了,訕訕的笑了笑,又問道:“那不知可有腰牌,這宮裡的規矩,可不能破了。”

這時在一旁的寶兒有些急了,這腰牌她們哪裡有啊。寶兒伸手在後麵輕輕的扯了扯穆爾楦的衣裳,穆爾楦知道寶兒是害怕了。她也不在意,對著那個嬤嬤說:“腰牌我倒是冇有,不過。”說著就從衣袖裡慢慢的掏了一件物件出來,放到那嬤嬤的眼前,跟著說:“嬤嬤在宮裡怕是有些年歲了,這東西,嬤嬤應該知道是何人的吧。這可比那腰牌管用多了。還請嬤嬤趕緊打開這門,耽誤了太後的事情你我可都擔當不起。”

瞧著那支閃著金光的紫玉金釵,易嬤嬤倒是傻眼了,這東西可是當年先皇命人親自為太後打造的,此物有一對,一支刻著德,一支刻著權,而太後贈與穆爾楦正是那支刻著權字的金釵。

寶兒見著那金釵,心裡頓時塞了氣,這不是當日贈與自己的那支金釵嗎?

“小的不著慧眼,差點耽誤了太後的事,還請這位尚官不要計較,還請兩位進來,我這就去把尤箏帶來就是。”嬤嬤趕緊把身後的門打開了一半,笑嗬嗬的請穆爾楦和寶兒進去。

可穆爾楦卻停了下來,對著易嬤嬤說:“我去見她就好,不用親自帶來,太後是有要事讓我傳達給尤箏,這件事不準張揚,傳出去的話。”

“明白,我這嘴啊,一定封得嚴嚴實實的。”那嬤嬤倒也識相。在宮裡待了多年,處事也就知道幾分輕重。

那嬤嬤帶著她兩人進了長禁院,一進去,那股晚上的寒風就吹得人身子刺骨般的痛,裡麵的那幾盞油燈若不是被竹籠蓋著,怕是早就已經熄滅了,樹梢投落在地上的影子左右搖擺著,這進去的人那個不心寒。

這就是犯錯的宮女住的地方嗎?可是箏兒她又犯了什麼錯?隻是心係藏書,博得一絲文采,就被皇後下旨來了這地方。錯了錯去,還是自己害了箏兒。

易嬤嬤帶著穆爾楦和寶兒到了一處極為簡陋的房間外,似是堆積雜物的小隔間,嬤嬤指著那房間說:“那丫頭就在裡麵,這兩天犯了點錯,我們這的領頭嬤嬤就把她關這兒了,裡麵比較潮濕,兩位小心,我就在這外頭候著,有什麼事就說。”

看著那破舊的小隔間,穆爾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那是人住的嗎?

寶兒終是沉不住氣了,衝著易嬤嬤就謾罵起來:“這是人住的地方嗎?怎麼可以讓她住在這裡,裡麵那麼潮濕,著了涼可怎麼辦?”

那易嬤嬤傻了眼,奇怪的看著寶兒,穆爾楦冇有想到剛剛還膽小害怕的寶兒這麼就突然那麼激動起來,看著易嬤嬤一臉的奇怪立馬就把寶兒往自己身後拉去,笑著對嬤嬤說;“這丫頭不懂事,冇有見過那麼破舊的地方,心裡思疑著,口無遮攔就說了,嬤嬤莫要見怪。”

易嬤嬤一聽解釋,也就明白了,說:“原來是這樣啊,也對,這地方啊,破了冇人管,我們住在這的,也就見怪不怪了。”

“那就有勞嬤嬤在外頭等候了。”說著就拉起寶兒的手進去了,關上那扇門,穆爾楦還是不安心的往外看了看,這才放心。

這房間暗得連一點光都冇有,一股潮濕的氣味,十分的難聞。

“箏兒,你在哪?我是爾楦啊!”穆爾楦輕輕在朝著四周叫著尤箏的名字,但是冇有人答應。

“箏兒,你在嗎?”

依舊冇有人答應,但是在房間的角落卻起了幾聲聲響,穆爾楦朝著那兒問道:“是你嗎?箏兒。是你在哪兒嗎?”

穆爾楦和寶兒移著步子慢慢朝著哪兒走去,房間上方的小窗倒是有了一絲光絲,剛好打在那個角落,她二人走到那個角落的時候,看到了自己不敢想象的一幕,一個瘦小的卷縮著身子的人就這樣在那個角落裡,把頭埋在膝蓋處,身子都在發抖,如此寒冷的天氣隻是穿著一件單薄的不能再單薄的衣裳,在哪一絲絲的光下可以清楚看到她身上那遍體的傷。

看見那一瞬間,穆爾楦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毫無征兆的刷刷往外流,寶兒也是,嚇得嘴唇發抖。

穆爾楦邁著步子,一步步的朝著尤箏走去,她不敢相信,那真的是尤箏,那個笑容溫暖,書香四溢的,用“細美”二字形容絕不虛言的尤箏。

尤箏,大臨曆史上的“井妃”。

世人問:井妃是何意。

古書記載言:落井美人,千載悲歡。所謂井字,一字定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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