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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番外 20

2025-05-20 作者: 喬白

蕭鈞天神色陰晴不定, 看了蕭激楚半晌,抬手說道:“朕知道了, 你退下罷。”

“哥,讓我明天隨你去罷, 宮外太過危險,何況你傷勢未愈……”蕭激楚慢慢地道,眼睛卻是巴巴地看著他。

若是讓他跟去,隻怕當即便會與龍靖羽有所爭執。蕭鈞天道:“明日朕將帶五百禦林軍同往,必無危險。你最近太過操勞,還是在宮中歇息的好。”

蕭激楚的臉上毫無血色,他輕笑了一聲, 道:“他一出現, 你就如此絕情……哥哥,你好狠心。”

蕭鈞天皺眉說道:“之前答應你,也是因為你認定他不會再出現,如今他既然來找朕, 自然不如你所說的無情。你早知道朕對他一心一意, 就該知道會有這一天。和你的約定就這麼算了罷。何況,你如今也還未將藥和殷未弦的人頭帶回。”

“我已探聽到了殷未弦的動向,很快就能辦到答應你的事,哥哥,你為何出爾反爾?”蕭激楚大聲叫道。

“你把這件事忘了罷,就當我們從未約定過。”蕭鈞天抬了抬手,“你自可選擇再留在朕的身邊, 但前幾天在禦書房發生的事,今後不可再有。”

蕭激楚渾身顫抖,說道:“你怎可……怎可……”

蕭鈞天自知因為龍靖羽即將回來過於喜悅之故而言辭決絕,看到蕭激楚臉上神情如此憤怒,逐漸變為陰狠冷厲之色,不由有些心虛,於是溫言道:“是朕思慮不周,你莫要怪朕。朕對你依舊是有些兄弟之情的,何況……朕既無絕世之容,又無驚世之才,你心慕朕於何處,怕是自己也是不知罷?”

蕭激楚看著他,良久不發一言,像是要將他臉上看出個洞來,臉上儘是悲傷絕望。

蕭鈞天略覺尷尬,輕咳一聲:“激楚,你與朕這幾天的相處,不是很好麼?又何必談情及愛?”

“住口!住口!不要再說了!”蕭激楚大叫一聲,轉身狂奔而出。

早知蕭激楚暴烈成性,如今仍舊不改。蕭鈞天隻覺頭疼,卻也無暇去管他,喚了幾個侍衛,讓他們暗中跟著蕭激楚,彆讓他惹出事來。想到龍靖羽終究是為己所動,不由鬆了一口氣,心中更是說不出的歡喜愉悅。

手中的密信似乎仍帶著那人餘溫,不由心跳加劇,明知是衝動之下所寫就的密信,此時到了自己手中,更應毀屍滅跡才對,卻又如此不舍。心念一動,忽然想到,若是那人當真看到此信才肯回來,那麼為何又肯輕易作為信物?雖說君無戲言,但以那人小心謹慎,必然不會將這把柄又交還回來。

蕭鈞天原先隻為喜悅而迷失神智,如今仔細一想,便覺得其中大有疑竇。若是龍靖羽當真回來,直接到吏部去便可,上朝時自可相見,又何必約他於十裡亭?而且,若是龍靖羽有約,為何不親自寫信命人送來,而隻是托人傳口信?

皇城郊外十裡亭,乃是行人送彆之地,十分偏僻,若是有伏擊,倒是一個極佳之處。難道這封密信已落入仇敵之手?

他徘徊片刻,心中暗自想道,既然那人有約,想必是出自不得已的苦衷,若有不測,多帶些兵馬便是。

他正在沉吟,先前出去跟隨的侍衛已回稟道:“陛下!蕭護衛輕功絕高,末將等諸人追趕不上,但見蕭護衛已出了宮門。”

出了宮門?蕭鈞天吃了一驚,說道:“讓人繼續追!務必把他攔下!”

那侍衛十分為難,說道:“蕭護衛躍上宮牆,末將等人武功未及,要出宮門還得令牌,所以先讓小人先回來複命,隻怕他們追出去時蕭護衛已然失了蹤影……”

蕭鈞天心亂如麻,心知必要出事,不由暗自有些後悔,之前說話太過絕情,必是激怒了蕭激楚,以蕭激楚的性格,自然是立時去殺殷未弦。

“讓幾個輕功好的去追,若是追不回,你們就不要回來了!”他下了旨,隻覺心煩意亂,坐臥不安,將重逢的喜悅也衝淡了幾分。

一喜一憂之下,這一夜竟是徹夜不眠。第二天上早朝時也頗有些心不在焉,當下早早散了朝,準備出行。

皇帝出行本是大事,若是平常祭天,便至少需準備一個月,但此時情急之下隻得從權,何況又隻是出城到京郊,於是百官也無異議。儀仗都去了,隻乘了宮車,又帶了一千將士。

蕭激楚隻說了是晚上,卻冇說是什麼時辰。於是蕭鈞天申時三刻便帶著兵馬浩浩蕩蕩地出了宮。雖然因為要與龍靖羽會麵之故,並未下令百姓回避,但同行將士全都披堅執銳,若是有人伏擊,宮中立時便有援軍相應,自是萬無一失。

到十裡亭時,暮色還未落下,自然算不得晚上。蕭激楚的消息也還冇傳來。遠近小土坡上的青草搖曳,暮春時節,野花也開得很是頹然,隻有零星的幾朵。

蕭鈞天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他雖然焦躁,卻隻巋然不動,看著麵前的酒杯出神。

一千兵馬隊列整齊地排在亭外,悄無聲息。

百餘丈外的一個小土坡旁,一個少年正看著蕭鈞天的側影。他隻得十餘歲,卻是略嫌佝僂,也不知看了多久,他慢慢移動腳步,往小路上走去。

走了一盞茶時分,前麵出現了幾間茅舍草屋,是給農人歇息之處。

他進了門,便有人聲音略顯焦急地道:“蓴兒,你瞧見他了麼?他可還好?”

趙蓴點頭說道:“他臉上雖帶病容,但氣色還好。”他想說什麼,卻又忽然停下。但龍靖羽自然是看不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態。

“如此我便放心了。”他輕輕歎息一聲。

“你不準備親自去瞧他麼?”

“我將當年他贈與我的玉佩作為信物,又讓人傳話告訴他我安然無恙,如今還能見他一麵,這就足夠了,還能苛求什麼。”龍靖羽緩緩地道。他如今來見自己,可見他的病情果然已是好轉。兩人此心如一,日後自己必然也不會負他。

“真的……就夠了麼?”趙蓴萬分疑惑。

“我雙目失明,又如何去見他?等過些時日好轉些便罷了。”龍靖羽苦笑一聲。他將那信給了蕭鈞天,便是告訴他不須他如此多情,此心不疑。那人是識得自己筆跡的,自是不能讓趙蓴代筆再寫書信。如今那人甘冒奇險為自己而來,可知兩人將來仍有舉案齊眉的時候,也不必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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