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 133 章
此番怕是難以善了。這些人都是狼子野心之輩, 我略一皺眉，忽覺背部被謝文顯掌風掃過的地方仿佛被烈火灼燒一般滾燙難當, 便知是傷勢發作，於是後退數步, 靠在牆上，笑道：“殷島主果真是明白事理的人。朕的確知道寶藏的下落，也不妨告訴各位。不過，各位若是想脅迫朕，怕是白費心機。”
龍靖羽詫異地看著我，吃驚地道：“陛下……你……”
我苦笑道：“這些寶藏又值得多少錢，即使給了他們, 也未必會對南朝造成多大的麻煩。如今騎虎難下, 你可有彆的辦法？”
我握著龍靖羽的手低聲說著，旁人看到我這般軟弱的語氣，大多都眉飛色舞起來。獨有慕容離和蕭激楚的表情都有些陰晴不定。
龍靖羽黯然不語，任由我握住他的手, 像是十分傷感。但我清晰地覺得, 他在我的手上輕輕一握。
他果然是明白我的，如此聰明，也不枉我錯看了他。
殷未弦頷首說道：“若是閣下肯老老實實地帶我們進去，我們自然不會脅迫，還會以禮相待，讓閣下能安然離開。各位以為我說的如何？”
想必殷未弦就是帶領眾人進入星峰水峽之首，他如此建議, 眾人都紛紛讚同，隻有慕容離和他手下兩個劍客默不作聲。
殷未弦對慕容離道：“看燕帝的樣子，像是十分不讚同，不知燕帝有何指教？”
慕容離微微一笑，說道：“說指教不敢當。不過南朝皇帝向來奸詐狡猾，居然會這麼快便答應帶我們進去，又肯示人以弱，隻怕是要我們以為寶藏在手，自相殘殺。”
慕容離難道會比謝文顯還要小心謹慎麼？我有些吃驚，很快便已鎮定下來，苦笑道：“燕帝此言何意？朕若是今天不願帶各位前去，各位會肯輕易放過朕麼？識時務者為俊傑，那又有何話可說？何況南朝有百姓千萬，沃野萬裡，這才是真正的珍寶，又怎會將小小寶藏放在眼中，今日遇到各位英雄，便是有緣，朕縱是雙手奉上，又有何不可？燕帝若是心中有所懷疑，自可離去。”
慕容離笑笑，說道：“如此說來，倒是寡人多言了。還請南朝皇帝陛下不要見怪。雖然閣下所言，寶藏不值一提，但遠道而來，還是不如看看的好。”
麵對慕容離的無恥，眾人都露出鄙夷之色，但也無人出聲。殷未弦淡淡說道：“既然如此，還請皇帝帶路吧。”
我將雙目注視在龍靖羽身上，心知此去再無生路，怕是要埋骨在這墓穴之中。也不知伍將軍是否按原計劃引爆火藥。若是龍靖羽能離開此地，告知伍將軍，那麼此事便可靠得多。但事到如今，又如何能讓龍靖羽安然無恙地離開星峰水峽？
龍靖羽與我對視一眼，立刻跪下來，顫聲道：“請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讓這些人得逞，否則於南朝有害無益！”
他果然是明白我的心思。我心中不由得一喜，眉頭卻是一皺，作色道：“收回成命？難道你的意思，是要朕與你一同葬身此處不成？”
龍靖羽還冇回答，便聽到蕭激楚冷冷地道：“同生共死，妙得很啊！”
蕭激楚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意思，倒是眾人竊竊私語起來，甚至還有人竊笑。想必我與龍靖羽的糾葛就連江湖中也有傳聞。此時殷未弦麵無表情，隻朝蕭激楚看了一眼，像是對蕭激楚的身份有了疑心，慕容離始終似笑非笑。
我不由臉上有些訕訕，卻隻故作不知，看著龍靖羽跪在腳下，在他身上踹了一腳，怒道：“龍靖羽，你讓不讓路？”
雖是狠心踩一一下，但心中卻委實不忍。
龍靖羽淒然說道：“若是陛下一意孤行，便從微臣的屍身上踏過去罷！”
他裝得倒像真是那麼回事。此人果真聰慧無雙，我隻看他一眼，他便知道我心裡想些什麼。但他裝得越像，便越是讓我覺得心下有些寒意。儘管對他的情意有些相信，但也不是全然不疑。如今我決定獨自赴死，讓他出去求援，他卻是反應得這般迅速，隻怕……
慕容離不冷不熱地道：“龍公子如此作態，倒真是讓人感動啊！兩位演這一出戲，諸位難道不該擊節讚歎麼？”
殷未弦接口說道：“不知燕帝言下之意是？”
“南朝皇帝遇險，肯定要讓人出去求援的了。他當著我們的麵把下臣打一頓，再把人趕出去，自然是逢場作戲。否則……南朝皇帝對下臣極為愛護，又怎會如此狠心？”
殷未弦又道：“如此說來，我們白看這場戲，若是一語不發，未免顯得有些無情。”
殷未弦和慕容離兩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便將我的用意抖得一乾二淨。我臉色難看之極，冷冷說道：“朕朝中之事，與二位有何相乾？何必兩位指手畫腳？”這兩人當真如妖魔一般，什麼事都被他們看的清清楚楚！
慕容離微微一笑，說道：“寡人自與殷島主說話，與皇帝陛下也不相乾的。不過這龍侍郎似乎不夠忠心啊，隻知道維護南朝，卻不肯護駕。寡人忍不住要為皇帝陛下歎息罷了。”
在龍靖羽心中，南朝百姓安危，的確要淩駕於所有事之上。民為貴，君為輕。在他心中，從來冇有分不清輕重。
龍靖羽聽到慕容離之言，登時臉色大變，雖然未及站起，但抬起頭待要解釋，神色間極為驚慌失措。
我低頭伸手握住他的，將他從地上扶起，輕聲道：“不必解釋了，靖羽。你方才肯聽我的話，離開這裡，我很高興。隻可惜被這群狼子野心的人看出，我們今天可能要死在一起了。”
墓穴之中寂靜無聲，隻聽龍靖羽緩緩說道：“微臣心甘情願，能得陛下委身重任，臣的幸運，已勝過世間很多人了。”
我不由笑了笑，即使他說的是套話，也讓人心裡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