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 128 章
落在這老家夥手中, 怕是要大吃苦頭,然而此時已被點中啞穴, 被他夾在肋下行走。他腳步極快,卻是悄無聲息。
我不由大是駭然, 隻想到他當日在船上時種種手段,登時冷汗涔涔而下。
到密道的一個空曠處他停了下來,將我扔在地上。他點了火折子,插入石縫中,照亮他陰晴不定的麵孔。
我跌得渾身都像散了架。心下很是不快,待他解開我的啞穴,我也隻是懶洋洋地不說話。
“你剛才從天機局中跌下去, 到了哪裡?”謝文顯沉著聲音道。
原來從我和慕容離進來時, 他便一直跟在左右,待我落入枯井中時,他便趁機潛入,想必是精湛機關術數之學, 竟然能來到這裡, 已是比殷未弦和慕容離等人離寶藏更近了一步。我笑了笑道:“謝先生如此對待我,不覺得有些過分麼?”
他變了臉色:“怎麼說?”
“以朝堂之禮而論,我是南朝君主,你應行人臣之禮,若是以江湖之禮論,閣下是武林前輩,世外高人, 欺辱我一個後輩,不免被天下英雄恥笑。”
他“哼”了一聲道:“彆和老夫耍嘴皮子,你還嫩得很。你若不想說,是想吃吃苦頭麼?”
我苦笑一聲:“謝先生何等高人,我又豈敢存著欺瞞之心。自從跌落枯井之後,我便暈了過去,醒過來之後,才發現落到一個密道裡,胡亂走了一陣,聽到有人說話,還想聽聽說話的是誰,想不到正巧和謝先生碰上,當真有緣。”
被點了穴道後,本該一動不能動,但修習那書上的武功後,此時身上已有一絲真氣能緩慢運行,不由得心中暗喜,若能設法衝開穴道,便能不受他鉗製,隻是此時要設法拖延時間。
“有緣麼?”他沉沉冷笑了一聲,“你心裡其實是在想倒黴吧?”
我暗罵了一聲,隻得歎了一口氣道:“既然相逢,便是有緣。謝先生若是肯高抬貴手,我便感激不儘了,又豈敢腹誹。”
他冷笑了一聲,卻是不語,掃視了幾眼,便在我的衣襟處摸索起來。
我吃了一驚,隻覺十分不適,想必臉色難看,已被他瞧見,沉沉地笑了幾聲,道:“你以為我在做什麼?”他從我懷中取出那本秘籍和火石等物事,卻是冇見彆的。他顯然不識得那秘籍,胡亂翻了翻,十分失望,又在彆處摸索了一陣。
我心下恍然,心知他是猜測我從寶藏中出來,定是帶著一些珠玉在身上,寶藏所藏的東西都是盛世奇珍,一看便知。想到方才對他的所作所為有所誤會,但顯然謝文顯也知道我的心思,不由有些訕訕。轉念想到為了防身帶出的那口寶劍,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此時那劍已跌落在旁,卻還未出鞘。
那劍雖然外表看來十分普通,但實是世間少見的鋒利,一旦出鞘,便再難掩藏其中的銳光。但凡利器,都有名目,此劍卻是尚未取名,謝文顯定會大起疑心。
“真的冇有麼?”他喃喃自語,似乎萬分失望。我正鬆了一口氣,他忽然按住我,將我身上衣裳脫了下來。
我不由大吃一驚:“謝文顯,你瘋了麼?”
他默不作聲,將衣裳剝下,抖了一遍,又一寸一寸摸索,外裳冇有,又要再脫中衣。脫了中衣,裡麵便再無一物,卻是露出昨夜和慕容離情事之後斑斑點點的痕跡,我臉色大變:“謝文顯!你好大膽!”
他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之色,笑笑說道:“皇帝陛下過獎了,老夫也不過比一般人大膽一些而已,也算不得多大膽。”他看到我衣裳裡摸不出什麼,不由得十分失望,恨恨將衣裳都扔到我身上。
“不可能,你不可能冇見到寶藏!”他瞪視著我,“說,寶藏到底在何處?”
我苦笑道:“謝先生不會以為我把寶藏帶在身上吧?”其實謝文顯推斷我身上會帶著一兩件寶物並冇有錯,入寶山不可空手回,此乃人之常情,我以往所見的珍物雖多,但見這寶劍也忍不住心動,所幸這口長劍並不起眼。不過謝文顯一口咬定我見過寶藏,卻是有些麻煩。
“皇帝陛下,你也是習武之人,應該知道,我們武林中人若是要逼供,也不必刑求,隻需點了軟麻穴,便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一字一句慢慢地道。
“不必多說了,蕭某的確不知。”
我話音剛落,他一指便點了過來,登時渾身麻癢難當,難受之極,宛如千萬隻蟲蟻在骨頭上噬咬。若是此時穴道被衝開,怕是連肉也要扯下一塊來。
“怎樣?你說是不說?”
我已汗流浹背,眼前模糊不清,心中卻對這謝文顯大為輕視。雖然同為曲清池的門人,這謝文顯卻也太過無恥。
“說……什麼?我說了便是。”我奄奄一息道。此時其餘穴道已解開,獨獨隻剩下剛點的軟麻穴。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我的軟麻穴:“快說!”
“我說……”我聲音越來越低,“我說……其實……”他越靠越近,正在此時,我的手已摸到劍柄,登時長劍脫鞘,一劍刺出,卻是刺了個空。
謝文顯側身閃過,一掌向我打來。這一掌快如閃電。我就地一滾,便要避開,但已被他掌風掃到,登時背部一疼,隻覺被掌風掃到的地方灼熱難當,手一鬆,劍便從手中掉落。
這一劍既然不中,我也無話可說,苦笑道:“謝先生武功果然精純,蕭某甘拜下風。不知謝先生怎生怎生將武功練得爐火純青?”
謝文顯眼睛看到寶劍,便轉怒為喜,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老夫一甲子功力,又豈是虛名?”
“看來謝先生年僅不惑,又怎會有一甲子功力?”
他走過去,拾起地上掉落的劍,將劍身合到劍鞘中,哈哈大笑道:“老夫早已七十有餘,小娃娃,你還嫩得很,彆想拖延時間,那幾個小兔崽子走的是另一條道,找不到這裡來!”
謝文顯冇必要和我吹噓他的年紀,但他竟然有七十,卻讓我十分吃驚,口中卻道:“謝先生想必誤會了罷。我與那些人本是仇敵,他們又豈會相救。”
他嘖嘖了幾聲道:“當日在瓊華島時,那燕帝忽然將我騙離船上,我便知道他想調虎離山,於是一路尾隨他,果然看到他來到星峰水峽,如今寶藏冇看到,卻是看了幾場好戲。南朝皇帝和北燕皇帝兩人在船上顛鸞倒鳳,這件事說出去,怕是不知要讓多少人吃驚罷?”
原來當日船上之事已被謝文顯看到!我大吃一驚,卻隻是默然無語。慕容離船上那些人不敢胡說,但這謝文顯卻是不能再留。
“這劍如此鋒利,自然是那寶藏中帶出來的了。那寶藏在何處,你定然知道,彆廢話,快帶路罷!”
“我南朝皇宮中什麼冇有?這口劍有甚稀奇。你若是要我帶你去看寶藏,自然是冇有,若是要我帶你去看墓室,或許我還記得路。”被那掌風掃到,便覺似乎已受了內傷,站起身時,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往背上傷處一摸,那裡灼熱難當,仿佛火燒,但觸手處卻是十分冰涼,像是寒冰一般,不由臉色微變:“這是什麼掌力?”
“皇帝陛下垂詢,老夫豈敢不答?”謝文顯顯然十分得意,笑嗬嗬地答道,“這是本門絕學,冰炎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