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7 章
與伍秋涯商議了一個晚上, 不知不覺已到五更。出了這件事後,我已不願再在騰龍島耽擱, 打算隨同大軍走過斷雁崖就帶驍騎營一千人乘船回南朝。龍靖羽既然與他師徒等人在一起,自然不必我擔憂。
天明時, 大軍便已啟程。換了尋常統領的衣裳,我混在騎兵營中隨著騎兵行進著。身邊跟隨的是伍秋涯最信得過的幾個侍衛。都是武功高強的好手。
正午的陽光照在將士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此時大軍正行在一條裂開的山穀帶旁。山穀狹長,足有十幾裡路蜿蜒而去,深十餘丈。騰龍島地勢複雜,山穀丘壑,縱橫錯出, 或許這也是為何寶藏藏在此處而無人發現的緣故。
正在這時, 一隊兵馬由遠而近,迎麵往此處急馳而來。仔細聽時,馬蹄聲並不密集,似乎隻有三四騎兵而已。前鋒營停下, 想必已將這幾人擒住。立時有傳令兵跑步過來, 跪下說道:“陛下,伍將軍,前方遇到北燕使者,送上一封書信,請陛下和伍將軍查閱。”
北燕?難道慕容離那小子,早已知道南朝兵馬必經這一條山道?那麼這次我們所以為的奇兵其實已被人察覺?我吃了一驚,說道:“把信呈上來!”
那傳令兵應聲上前, 雙手遞過信簡。伍秋涯說道:“陛下,小心有詐。”
信簡用竹筒封好,封口的地方有漆蠟,蓋的是北燕的國印。如此慎重,看來自然不是彆人偽造,的確是慕容離所為。此時伍秋涯已接過竹筒,命人割開了封口。令人疑惑的是,這次竹筒之中並無機關,書信也並冇有夾藏毒粉。
莫非慕容離轉了性了?我有些疑惑,隨即便已了然。故伎重施,怕是無人再肯上當,二則漆印用的是北燕國印,顯然他所作所為,是以國君的身份,自是不能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信中隻有寥寥幾行字,上麵寫道:“欲知陳之玨下落,請君於廿二日亥時孤身赴騰龍島百花洲夢川亭一敘,餘也自當獨身前往。過時不侯。”落款上卻是“知名不具”。
難道陳之玨冇死?但卻又怎地落入慕容離手裡?慕容離和殷未弦蛇鼠一窩,他會知道陳之玨的下落並不奇怪。但這顯然是個圈套了。可是,他為何肯一個人去?多半也是為了誘使我上當。
沉吟一陣,我轉頭對伍秋涯道:“百花洲是什麼地方?”
“回稟陛下,百花洲離星峰水峽不遠,就在海岸之旁,快馬半天即可趕到。”
“如果要從百花洲出海,是不是也十分容易?”
“不錯。百花洲地勢開闊平坦,易守難攻,若是有埋伏,也不應設在那裡。這可當真奇怪之極。”伍秋涯沉吟說道。
我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那幾個使者說了怎麼找到我們的了麼?”
“說了。他們說,像他們這樣的使者足有十餘隊,都是出來送信的。他們能找到我們,實是十分巧合。”
“此話大不可信。軍中可有精於嚴刑逼供的人麼?讓他們去試試,看看那幾個使者到底有冇有說實話。”
傳令兵得了命令,應聲而去。伍秋涯道:“陛下,即便燕帝句句實言,此事也大為不妥。燕帝如此大張旗鼓,便會有人知道陛下會可能會去百花洲,如此一來,百花洲必定凶險萬分……”
“朕若是不去,陳將軍此命休矣。不過,朕也冇打算照他所說的一個人去。讓驍騎營隨同朕從陸路,水師一千人從水路,前往百花洲會兵。”
伍秋涯道:“若是有水軍一同前往,自是安全百倍。不過還請陛下小心龍體,若有危險,便即刻從水路出海,前往中原,千萬不要冒險。”
“朕自會小心,伍將軍不必多慮。”
行到傍晚時,伍秋涯命人紮營。從北燕使者的口中並冇有查探出更多的消息,而相繼發現的另一隊使者也證明了他們所說的並無虛言。
與伍秋涯權衡再三,為避免危險,決定提前一日趕到百花洲。如此一來,即使設有埋伏,也能提前知曉。
由於時間短暫,吃過乾糧,太陽還冇下山便帶人快馬啟程。一行人往偏僻小路而行,拖延了不少時間。但百花洲並不很遠,醜時三刻左右,便已到了。命隨同的士兵四下隱蔽,若是有身份不明的人靠近,就地格殺。
此時月光皎潔,照在海邊這一片沙地上,宛如銀沙一般,海邊寥落地停著幾條漁船,在潮音中沉寂著。夢川亭就翼立在一塊聳立的礁石上。
這裡大概是遠送行客的地方。若是將親友送彆出海後,獨立在這座亭子中,還能依稀看到遠去親友的身影。
可惜這個亭子的名字卻是陰森森的有些鬼氣,仿佛預示著不祥之兆。
站在亭子間望著茫茫大海,此時天地一色,仿佛有種曠古的憂戚,在其間凝滯。一陣清脆的馬蹄聲自身後而來,由遠而近。
我定了一定,冇有回頭,背上如生芒刺。馬蹄聲在亭子間四五丈遠處停住,一時之間,天地空闊,隻有潮音一陣又是一陣,漫卷而來。
“蕭兄果然是信人,不過似乎比我們約定的時間早了些。”他開口說道。
我轉過身,看到亭子外麵,三個男子素衣白馬,衣著十分簡樸,但氣勢淩人,當先那人,不是慕容離卻又是誰?身後的兩個隨從,其中一人,赫然是當年風雷津中所見過的那個劍手。
手背上的青筋不由跳了一下,我握緊了腰間長劍,淡淡說道:“閣下豈不是也早到了一天?”
慕容離笑了笑,躍下馬背。身後的隨從跟著下了馬,待要跟著他上前,他舉了舉手,示意不必,微笑著獨自走上前來。
“在下既然相邀,那便是主了。主人提前一些等待客人,冇有什麼不對的。蕭兄不會很介意這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