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4 章
我緊緊握住手中短箭,隻覺掌心已有細汗,道:“隻怕未必如你所願。”
他笑道:“閣下既然這麼說,那麼我勉力也要一試了。”他緩緩走近,快到我身旁時,腳步微微遲疑。
我隻覺冷汗冒出,成敗在此一舉,雖然危險,也隻得試試。大聲道:“站住!你敢碰我一下?”
“我碰一碰,你又能奈我何?”他大笑,再無疑心,走到我麵前,伸手便去扯我的衣衫,正當他大喜過望之時,我手握鐵箭,向他心口刺去。他大吃一驚,向後急躍一步,手上火折熄滅,登時漆黑一片。
我伸腿往他腳上一勾,原想將他一勾甩開,誰知卻覺臉上一寒,原來他借了我一勾之力,輕輕巧巧地翻了一個筋鬥。已將短刀拔出在手,刀光劃了一個旋,寒氣正從我眉心劃過。
他立足未穩,我已一箭向他胸腹擲去,他身形還在半空,並未落地,距離又是極近,躲閃不及,隻聽悶哼一聲,已將他射中。
我也因為這一擲之力,不得不往後退一步,隻覺血氣橫行,退了幾步後,仍覺未穩,跌坐在地。
黑暗之中寂靜無聲,隻聽到他撕裂了衣衫裹傷,還有兩人粗重的喘息。我盤膝運氣一陣,仍是毫無起色,方才還能積聚一點真氣,現在連動也不能動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密室又燃起火折,我心中猛地一跳,隻見他療傷過後,臉色仍有些許蒼白,一手握刀,慢慢起身,忽然身體微微一晃,仍是走到我麵前,目光冷冷的,臉上卻是微笑道:“蕭鈞天,這一箭是我送給你的定情之物,你怎地還給我了。”
“多謝好意,你自己留著罷。”
“娘子,你是嫌禮輕麼?你我帝王之尊,什麼稀罕東西冇見過?須知禮輕情意重,我對你一往情深,無物可比。”他的笑容惡毒之極。我心中卻是萬念俱灰。死在他手上,也算不枉,但心中仍有些不甘:“士可殺不可辱,慕容離,你數次辱我,究竟為何?”
他淡淡一笑,說道:“閣下威風一世,自然有人想挫挫你的銳氣,如何稱得上侮辱?何況你我已有齧臂之盟,你也當了天下之麵,願意委身下嫁,既然是夫妻,說一些閨房話語,更是自然之至,何必如此惱怒?”他神態曖昧之極,慢慢說著,慢慢用刀挑開我的衣襟,露出左肩手臂之處。
眼見那可怕的花紋便要露出,但此時連手抬起一點都是不能,我又驚又怒,更覺氣血翻湧,五內仿佛烈焰焚燒,不禁一口鮮血湧上喉間,隻得硬生生吞下去,仍覺一陣鐵鏽的腥味。
他的手忽然停住,臉上似笑非笑:“淤血入腹,更會窒礙內息運轉。閣下一生不願示人以弱,寧可自傷也不肯在人前吐血,在下佩服萬分。”
他消遣我愛麵子,這固然讓人難堪,但我被他氣得吐血的事實被他發現,更讓我渾身發顫,這一顫竟是遏抑不住。明知他一心想折辱於我,卻隻能生生忍受。
“你不說話,我可就真的動手了。”他的氣息幾乎撲麵,我隻覺得一陣寒意,世間可怖可畏之事,莫過於此。這個人,他見到我最羞恥的求歡,也令我受過那般屈辱,我在他麵前,卻是毫無反抗之力。
過了一陣,他沉聲道:“你當真不肯說出待死書在何處?”他竟將我的衣服拉好,退後一步。
他竟肯留我一線?我有些吃驚,卻見他神情肅然,再無調笑之意,不禁十分感激,聲音也平和了幾分:“我不知道,即使知道,又豈能告訴你?”
他點頭道:“不錯,是我問得蠢了。但空手而回,下次再想入你宮中,隻怕不易。在下素來欽慕閣下為人,隻因一時情急,言語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硬的不行,看來是要來軟的了。他軟硬相逼,竟是絲毫不肯放棄。我淡淡道:“好說。”
“在下親自前來,隻因這份書卷中藏著一個驚人的秘密,攸關你我兩家的恩怨。閣下難道不想知曉?”
我道:“你我困在此處,隻怕連出去也不能,如何破解這驚人的秘密?”
“合你我二人之力,綽綽有餘。”
“我若不答應?”
他微笑道:“那就怪不得在下輕薄了。”
我有些寒意,厲聲道:“你隻為折辱我,便做出此等下流無恥之事,怕是有失身份。”
“閣下春心寂寞,向臣下求歡之事也做得出,在下願效毛遂,為何便是有失身份?”
我驚怒交集,隻覺眼前一陣發黑,勉強支持才冇有暈厥,道:“你到底要怎樣爽快些便是,蕭某決不皺眉。何必一再出言侮辱?”
“蕭鈞天,你真是個妙人。”他神情愉快之極,竟不再多言,徑直起身去查看機關。這四處都是岩壁,乍看之下也無特異之處,隻能一寸一寸敲擊。
我隻覺七竅生煙。此人竟以激怒我為樂,當真無聊之極。
隻聽岩石摩擦聲,絞盤聲緩慢響起,他身旁的岩壁轉開了一扇大門,門內竟然另有天地。慕容離微笑說道:“在下當仁不讓,先行一步。”
他隻踏入一步,洞內亂箭紛飛,向他射去。他也不用手接,隻是翻躍騰挪。這是細雨燕行的身法,可惜他身上受了傷,這燕子有些不夠輕盈,卻甚為瀟灑。
過了一陣,箭雨聲停下,漸漸內室燈火通明。原來裡麵的牆上嵌著油燈,慕容離一一點燃,照見室內空蕩蕩的,比外麵的石室要大十幾倍。室內隻築著一座高台,似乎是石床,床邊還有一個書架,書架上列著滿滿的一架書。
他看到了書,極有閒情逸致地從第一排第一本慢慢翻,見著不是,又放回原處。
過了一陣,我有了一些氣力,便慢慢扶牆進去。牆上沁了水,甚至還有些青苔,那些書放在這裡久了,多半已經朽壞。蕭南允自然不會將遺書放在那裡。我走石床邊,在石床上隨意棄置的蒲團上按了一按,按到一個硬物,心中大定,順勢坐在上麵調息,一邊看著慕容離翻書。那書多是些佛經,這竟是間禪室。料想先祖蕭南允晚年時雄心漸消,築了這間石室參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