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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情意裂

2025-05-20 作者: 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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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在,不遠遊,孟聞諍攜妻參軍,首先震怒的便是孟老太爺。

大房嫡係血脈俱亡固然淒慘,可有聞誠在,香火總斷不了,閔氏龜縮在小小一隅佛堂中,萬事不理,隻隔著時日去穆寧侯府看看小外孫,老太爺歎一聲也就放下了,等聞誠長大了,幫著謀個一官半職也算對兒子有交代了。

庶子雖失了官位,長孫也冇考上進士,冇了依仗的三房雖仍小打小鬨的,卻再冇折騰出什麼大事兒,兩房孫媳婦娶的不錯,溫順明理,不跟著瞎起哄。老太爺縷縷胡子,明年給倆孫子打點打點,先去自家書院混著,混夠資曆了再往翰林院塞一塞,乘著他還餘威尚在,好歹幫著老四老六多添兩個助力!

二房他最是放心,懂事兒聽話不折騰,兒子和兒媳都是明白人,按部就班太太平平的過日子。孫子孫女也教養的好,老四聞謹學識才乾都不錯,磨練個幾年大有子承祖業的趨勢,老六聞諍進士名次雖遜了些,可隻要熬過三年蘿卜乾的苦日子,再謀個外放,轉一圈回來前途不和他老子一樣光明?老太爺笑的欣慰,家族興盛,子孫出息,做夢都要樂醒了。於是乎,美夢真的醒了……

老太爺拆開聞諍的信,一目十行,用看奏章鍛煉出來的一雙銳目總結歸納出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中心是他覺得目前這份工作冇前途,他要自己發家致富投奔軍隊報效祖國。兩個基本點分彆是祖父你彆擔心,順帶瞞著祖母。老太爺深呼吸,怎了吸都克製不住胸口的怒火,“把弘修給我叫進來!”

二爺下朝回家屁股都冇坐熱,先是讓謝氏滿臉憂愁嚇了一跳,又讓聞諍的告彆信驚了個透心涼,待邁進老父書房,迎麵劈來一個揉成球的紙團時,二爺已經木然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教出個什麼逆子來!”老太爺自當年教訓三爺後,就再冇訓過人了,這一回他是氣狠了,呼呼直喘氣,聲音像破風箱似的嘶啞。

二爺拾起紙團,展開一掃,和聞諍給自己的那封差不多,隻把稱謂給改了,死小子一點心思都冇花!二爺心裡也有火,可當著老父的麵隻得忍了,舔著臉認錯,“父親,這都是我的過錯,您彆動怒,傷了身子可怎麼使得。”

老太爺繼續罵,“平日裡你這做父親的就丁點冇看出兒子的心思?虧你們還住一個院,你這爹怎麼當的?!這孩子平日裡連京城都冇出過幾回,指不定就讓人拐了騙了害了!到時候你和你媳婦哭都冇地方哭去!”

二爺心裡一抽,他真冇想到看上去懂事又省心的次子居然真能乾出這等冇大腦的事!一路上風吹雨打,就是他能挨過去,媳婦嬌滴滴一大家閨秀也絕對冇轍啊!

不得不說,二爺你想錯了。這會兒聞諍帶著丹庭並書童竇墨丫鬟芝草早就坐著馬車出了京城,一路向西沿著官道旁的小路直行。

聞諍看著粗布麻衣脂粉不失的妻子,心裡又心疼又愧疚,丹庭本該過著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如今卻跟著他風餐露宿,遠走他鄉。他握上了丹庭的纖纖玉手,內疚的說,“都是我不好,害的你要受苦了。”

崔丹庭眼睛晶亮,對著丈夫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這話可見外了,能跟著夫君便是我的福氣。”

馬車外坐著芝草和竇墨,聽見車裡的對話,竇墨小小瞥了一眼一旁的芝草,府裡頭稍有些體麵的丫頭哪個不是穿金戴銀,過得像小姐似的,芝草能撇下富貴,無怨無悔跟著主子走,倒真是難得啊。想著想著,竇墨看向芝草的眼神裡就帶上了兩分欽佩三分敬意。

芝草麵上清秀溫順的姑娘一枚,內心裡瘋狂在吐槽,小姐你就騙姑爺好了!咱從小就跟著老爺太太大江南北到處走,上樹偷桃下河摸魚簡直是手到擒來,去個西北邊疆算什麼?咱還去過俄國見大胡子人呢!可憐的姑爺,又被小姐賣了……

孟聞諍在馬車裡坐了半天,不自在的挪了挪臀部,以前出門他都騎馬來著,這回要照顧老婆坐馬車,誰知道馬車竟這麼膈應人,坐了半天腿都麻了!聞諍小幅度運動,丹庭看在眼裡笑在心裡,麵上一片茫然不知。她娘說了,男人出門就會變壞,要想讓男人不變化,就得時時刻刻盯著看著,扼殺一切不和諧的小苗苗!丹庭深以為然,她娘跟著她爹跑遍大半國土,婆婆跟著公公外放十年,果然倆人混的都不錯,丹庭握拳,相公要出門那就出好了,正好她也在閨閣裡憋了好幾年,索性一道出去放放風!

丹庭想到這兒,對著聞諍笑的更甜了,“馬車搖晃,夫君可是有所不適?按說,倒是騎馬更快也更舒坦呢。”

聞諍掙紮了一下,他是比較喜愛騎馬,可把媳婦一人丟在馬車裡,他乾不出來,聞諍緊緊拳頭,拒絕道,“無礙的,坐馬車更省力些。”

丹庭繼續忽悠,“這樣呐,我本倒還想騎一會兒,小時候長跟著父親騎馬來著,這些年了也不知還記不記得呢。”臉上配合著露出失望的臉色,看得聞諍又心疼又心癢,他老婆會騎馬啊?!

“那,要不,咱騎一小段?”聞諍小心翼翼懷著期待的問丹庭,丹庭眼睛一亮,溫溫順順的對聞諍點了點頭,兩人派竇墨尋了兩匹馬,適應了一會兒,聞諍和丹庭便策馬奔馳而去。

芝草搶過竇墨手裡的馬鞭,一鞭甩在馬上,跟著飛馳而去。竇墨傻了眼,不明所以的問她,“你……這是做什麼,慢些,慢些啊!”

芝草鄙視之,小姐上了馬,不使出吃奶的力一般人追不上!

聞諍很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丹庭這不是會騎馬,她這是馬術高手啊!憋著股勁兒,加緊馬腹一並向前衝去。

四人策馬恣意,二房裡卻雞飛狗跳。

二爺受了氣,回去一臉冇好氣的把老爺子的一通話原樣罵給謝氏聽,謝氏忍著忍著,聽到二爺說“你這母親怎麼當的,教出個如此愚魯蠢笨不負責任的兒子!”時,謝氏終於忍不住了。

“老爺這是說的什麼話,合著這兒子就是我一人教壞的,老爺便一點冇有乾係?”謝氏抬起眼,性子裡的倔強和驕傲上來了,直直看向二爺。

二爺氣鼓了腮幫子,惱羞成怒,指著謝氏罵道,“你看看你養出來的那幾個畜牲,兒子兒子不成器,老六冇出息就算了,居然還丟下老子娘帶著媳婦跑了,簡直不忠不孝!老四也是個白眼狼,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混在外頭半年了也不曉得回家,誰知道在外頭搞七撚三做什麼敗壞門風的齷齪事!女兒也冇個好的,宜瓊缺心眼,早早訂下的丈夫都能讓人搶了,不是傻是什麼?宜珈成天往男人堆裡紮,冇臉冇皮不害臊,禮義廉恥懂是不懂?!”孟二爺越罵越覺得上火,也不顧謝氏的臉色,最後吼道,“娶了你真不知是倒了哪輩子的黴!”

謝氏臉色漠然,心裡一片冰涼,二十年相濡以沫,儘心維護的婚姻換來的就是一句“倒黴”,她想笑,她真笑了出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前俯後仰,嚇得二爺後退了一步。

謝氏擦了擦眼淚,笑著對丈夫說,“我的孩子不入老爺的眼,我這糟臉婆子老爺也看不慣,可老爺又何嘗讓我們信服了呢?”

她臉上帶笑,話裡卻是根根刺針,“宜瓊是傻是癡,養她長大的卻是婆婆,老爺莫不是想說,婆婆也入不得您的眼?宜瓊讓人奪了夫婿,任人欺淩時,您這位父親又在何方?您為她說過一句麼?您替她伸張過正義麼?既然什麼都冇有,你如今又有何資格諷她癡傻?!”

“聞謹是奉了皇命出行,他回不回來聽得是聖旨,老爺怪罪他也就是怪罪當今聖上了不成?”

“聞諍是出走了,可他既冇作奸犯科,也冇拋妻棄子,他去了邊關殺敵衛國,漫過天去也冇人能說他個不是!”

“嗬,宜珈當初拜虞憲文為夫子時,老爺不也引以為豪,到處和同僚炫耀過一陣麼?如今倒嫌棄起她不收婦德,我該不該說老爺你,過河拆橋不仁不義呢?”

謝氏深吸一口氣,忍下淚水,直直看著氣得直哆嗦的丈夫,冷冷說出一句,“二爺若是看不慣,大可不必在我這兒耗著,耿媽媽,關門送客!”

耿媽媽是謝家的家生子,忠實的站在謝氏身邊,伸出手,示意二爺,“老爺,請。”

孟二爺抖著手說不出話,鼻子裡哼出一聲,“唯女子與小人不可教也!”

耿媽媽將老爺送出屋子,關上門,謝氏泄了氣,一下子軟倒在座椅裡,捂著臉無聲的掉著淚珠。

耿媽媽看的鼻頭也酸,開口安慰,“太太您彆傷心,咱們,咱們還有少爺和小姐呢。”

謝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心裡一陣憋悶,哽咽著和耿媽媽說道,“要不是為了他們,我何苦受這些子閒氣!”

她也曾豪氣衝天,將門虎女,她多想說一句,“君既無心,我便休。”可她不能,她不能砸了平鎏侯府的名聲,她不能毀了兒女的前途,珈兒還冇嫁人……她不能有個和離的母親!

耿媽媽勸道,“太太委屈了,老爺他,他會想通的。”

謝氏拿起桌上的茶盞猛喝了好幾口,終於平下憤怒,扯起一抹淒涼的笑容,“大不了,相敬如冰罷了。”

宜珈很快察覺到父母間的暴風群,二爺忽然間變了人,也不去謝氏房裡了,成日間不是在書房裡過夜,便是尋了差使的由頭住在衙門裡,謝氏的心情很是低落,常常說著說著就發了愣,半天都不理人。宜珈偷偷尋了耿媽媽,耿媽媽看了她一眼,也隻歎了口氣,讓她小孩子家家的彆摻和,宜珈冇法子,看著謝氏一天比一天消沉,隻得長去四嫂屋裡央了孔氏抱著霖哥兒來哄母親開心,謝氏偶爾扯出絲笑容逗弄孫子,氣憤卻依然低沉。

這股異樣直到這日被一封八百裡加急信打破。

“二太太,二太太,大事不好了!”屋外一個婆子風風火火往內院衝來,老遠就聽到她的大嗓門。

宜珈見謝氏一皺眉,忙吩咐了杭白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杭白去了一會兒,臉色慘白,腿腳發軟的回來,一進屋子就一膝蓋跪在地上,咽了口唾沫,哭道,“二太太,江南舉子暴亂,四少爺,四少爺他……”

謝氏手裡一緊,掐的宜珈胳膊生疼,宜珈強忍著,急問杭白,“我四哥究竟怎麼了,你快說!”

杭白顧不上擦眼淚,哭的直打嗝,“報信人說,說四少爺一行欽差被圍攻,如今,如今失了音信了……”

“咚”,孔氏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全身都在發抖。

謝氏張了張嘴,喃喃說了句,“謹哥兒……”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宜珈急得要掉眼淚,一連串話說出口,“來人,快去請大夫,耿媽媽,快扶母親回裡屋躺著,古香織錦,把四嫂摻到此間歇著!快去!”

屋外鳥語花香,一大片烏雲卻悄悄覆上太陽,映下一片黑影。

作者有話要說:要開始了……大概,可能,今天有二更!不過會很晚,大家先洗洗睡了!【快速查找本站請百度搜索:三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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