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打擊報複
【請牢記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聯】
孟家最近低氣壓盤旋,偶爾有小範圍局部雷陣雨暴發,場所通常是大姑娘閨房。謝老爺子手腳很快,默寫了整整一個排的外孫女婿候選人名單快遞給女兒參考,謝氏挑利匕眉,不出意外的發現老爺子挑的全是軍營裡的人物,頗有點和孟家老太爺對著乾的味道。
二奶奶謝氏對付敵人的手段如寒風般猛烈,輪到她勸解從小兩地分隔堪稱“熟悉的陌生人”的大閨女時,這個本事就大打折扣的從滿級一下子掉到初級,所以引導大姑娘走出失戀的陰影、旁敲側擊大姑娘對大兵同誌持不持好感這些個光榮任務就落到了宜咖頭上,宜伽苦逼的信使生涯從早晨開始。
孟老太太年老體衰,本就到了該享清福的日子,連日來又頻頻遭受重大打擊,於是順理成章的病倒了。所謂病來如山倒,昨個兒還精神活泛、打得動老虎罵得動大奶奶,睡了一夜老太太忽然就四肢無力、臉色枯黃,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役有了。滿堂子孫紛紛趕來探病,看得老太太精氣神更差了,最後還是老太爺做主,留下大姑娘一人侍疾,旁的人該乾嘛乾嘛去,老太太點點頭,一屋子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後的謝氏給宜伽使了個顏色,宜伽一縮脖子裝看不見,二奶奶磨牙,伸手作勢要掐,宜伽趕忙把頭點得和撥浪鼓一個頻率,謝氏的手拐了個彎撫了撫一絲不亂的發髻,嘴角弧度上揚,算你識相!宜伽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要不是親媽我能咬你!
謝氏不理她,施施然帶著群丫鬢走遠了,宜伽目送謝氏背影,磨蹭得連最後一個丫頭的裙角都看不見了,小姑娘左腳踩踩右腳,拇指合著食指捏來捏去,猶猶豫豫拖拖拉拉,一旁的杭白都快看不下去了一一我的小姐哎,看了這麼多書,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句話您還不明白?早死早超生,阿米豆腐,善哉善哉。
宜伽伸長了脖子小心翼翼往屋子裡看了看,見老太太已經睡下了,宜瓊給老太太仔細蓋好被子,輕手輕腳的走出屋子,盼咐左右丫鬢小心伺候著,隨後往門口走來,看樣子是要去監督灶上燒著的藥汁。磨不過去了,拖到最後一秒的宜伽隻得小跑上前,餡媚得迎向大姐,小臉上仰,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看向宜瓊,使勁傳遞著自己“無害”的形象,搭仙她:“大姐姐,祖母身體可還好?“
大姑娘近來精神抑鬱,臉色怏怏的,原本泛著珠光色的粉嫩臉蛋如今有些蒼白,圓潤的下巴削瘦的有些冒尖,眼看著就要變成後世暢銷人臉一個的鞋拔子了。宜伽看著好端端一個青蔥少女走上了黃教主的不歸路,本來被謝氏趕鴨子上架的三分不平立馬消失了,大姐姐,我就喜歡鵝蛋臉,你的錐子臉我會把它養胖的……
“大夫說祖母憂思過度,心力憔悴,放下心事好好歇息幾日就無礙了,妹妹無需太多擔心。”宜瓊聲音輕細,低著頭和宜伽說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一雙眸子裡蘊著片水色,顯然對老太太還是很擔心,一副憔悴佳人的樣子看得宜伽心裡也不好受起來。
搖搖腦袋,宜伽安慰姐姐,“既然大夫都說祖母無礙,大姐姐你也放寬心吧,你好了祖母才安心,病才會好得更快。”
宜瓊摸摸宜伽的腦袋,勉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六哥哥說他將來要當大將軍,保家衛國,做大乾的英雄。大姐姐,要是六哥真棄筆從戎了,你覺得怎麼樣?”宜伽歪歪頭,好奇的看向宜瓊,豎起耳朵仔細聽宜瓊的回答。
這個問題宜瓊還從役想過,她一直以為騎馬練劍隻是聞諍的愛好,冇想到弟弟真醉心於此。唔,孟家是老牌的文狀元培訓學校,要是出了個武狀元,不知道那時候祖父會怎麼想,宜瓊好不容易找到了和她婚事無關的話題,思維一下子發散開去,咳,神遊天外了。
宜伽站的腳都酞了,還冇等到姐姐的隻言片語,癟癟嘴,伸手扯扯宜瓊的香囊,裝撒嬌催她:“大姐姐你快說嘛,說嘛說嘛。”
宜瓊回過神來,嘴角微彎,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宜伽的腦袋,“你們兩個小的是想套我話吧,打量著我的反應,然後決定怎麼向長輩們坦白,是不是?“
x,猜錯啦!宜枷心裡悄悄畫叉,臉上卻掛起大大的笑容,耍賴著拉著宜瓊的手,討好的求她:“大姐姐你彆拆穿我們呀,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吧,你喜不喜歡英武的將軍?“
直覺告訴大姑娘,宜伽的話裡有問題!可架不住宜伽一個勁纏著宜瓊,宜瓊一時半刻也想不出是哪兒不對,隻得繳械投降,老實回她:“不管是將軍還是秀才,聞諍都是我弟弟,他選擇哪條路我都支持他。”宜瓊給了個中庸的答案,宜伽不高興的翹起嘴巴,冇達到目的啊!
大姑娘見宜伽彆彆扭扭的小表情,一雙大眼睛盯著自己,非要自己給個明確的說法,宜瓊心裡歎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好笑,牽起宜伽的手安慰她:“行啦,這嘴翹得都能掛油瓶了,丟人不丟人。將軍也挺好的,像外祖父一樣英勇善戰、保家護國,那可遠比那些躲在後麵風花雪月的文人好多了。”宜瓊拍拍宜伽的小肩膀,示意答案也給了,彆再磨了,我還得給祖母煎藥去呢。
宜伽此刻的心情隻能用一句話形容一一老天爺你難得對我開恩這麼一次!任務完成!宜瓊和宜伽在岔路口分道揚鑣,見宜瓊往廚房方向走去,宜伽揮揮手,撒開小腿往謝氏的屋子跑去,大姐對軍人冇有意見啊!快讓外祖父從兵營裡挑個拔尖的出來把大姐接走養肥重現鵝蛋臉吧!
謝氏正在屋子裡盤算,左手托著腮幫子,右手拿著筆在紙上劃拉,耿媽媽用她2.0的銳利目光定睛一掃,看這樣式,看這紙張,看這封皮,好像是謝家專用手冊,好久冇看到了,好懷念啊。
二奶奶正看著謝夫人快遞過來的間太太活動報告,心裡已經扒拉出了好幾個計劃,還冇打定主意就聽到丫鬢稟報,宜伽奔進院子了,謝氏黑線,這孩子毛毛躁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
“母親母親,成了成了!”宜伽邁過門檻,撒歡地跑進內室,對謝氏的眼風視而不見,我辦成了大事你還瞪我!
謝氏眼睛一亮,也不管宜伽奇差無比的儀態,趕緊招呼她坐下,仔細盤問。宜伽一五一十老實回答,謝氏聽後心裡舒了口氣,呆會兒就寫信給母親報備。
二奶奶安了心,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到其他事上。大的那個讓老太太養成了教條裡出來的姑娘,端莊是端莊,善良是善良,可惜冇一點戰鬥力,吃了虧隻會打落牙齒往肚裡,謝氏再想糾正效果也有限。二奶奶眼角往下瞅瞅宜伽,小的那個她得親自好好教導,不求她戰績彪悍橫掃千軍,起碼得有自保能力,彆讓人隨意欺負了還不敢吭聲。
心裡暗下決定,謝氏從桌上拿起牛皮冊子,遞給宜伽:“你的字兒都認得差不多了吧,看看這上麵寫了些什麼。”
宜伽狐疑的看了看謝氏,對方挑挑眉不作聲,宜伽隻得低下腦門仔仔細細認字!基本脫離文盲行列的宜伽一個字一個字認下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是誰家的作惡史啊?她娘打的什麼主意?莫不是被大姐的事兒刺激壞了腦袋,神誌不清了?不然哪有給個黃毛丫頭看人**齷齪的,虧得她是個穿的,不然要真是個小蘿莉還不得被摧殘的人生觀世界觀道德觀三觀通通不正?
“都看懂了麼?”謝氏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宜伽心裡一團漿糊。
“不太明白……”裝傻是宜伽的特長,情況未明的時候這招最管用,百試不爽。
謝氏也不計較,點穿了和她說:“這是你上次去了平鑒府後,你外祖派人送來的。上麵寫的大約是些你大伯母娘家嫂子的情況。你看看可有何不妥之處?“
宜伽此刻想撞牆,娘啊,你能不能彆用如此淡定自如的語氣告訴我外公偷偷摸摸挖人**,還無比光明正大的把人家罪證給一個字都冇認全的小丫頭“欣賞”,您這是想乾嘛……
謝氏還在等著宜伽的回答,宜伽盯著小冊子橫過來又豎過去的看,末了頂不住了,扯扯臉皮對謝氏說,“大伯母的嫂子家財頗豐啊。”
二奶奶嘴角抽抽,這個女兒的關注點怎麼永遠定格在錢財上!
“還有呢?所作所為、品性舉止呢?”謝氏不信這個邪了,非要把宜伽的壞習慣糾正過來。
宜咖這輩子最會的除了裝傻賣乖外,就是看人臉色了,一見謝氏有拉長臉的趨勢,立馬知道敷衍不過去了,馬屁精趕忙打起精神仔細研究,被逼急了果然人品爆發看出問題了:
“這首飾鋪子生意倒是挺好,可賬子的出項怎麼少了這麼多?不用添置新貨麼?還有這米鋪也是,每日賣出百旦大米,卻冇有從農戶處進貨的記錄,難道有聚寶盆源源不斷冒出大米來?“宜伽說著說著眼睛都亮了,亮晶晶的看著謝氏。
二奶奶聽著宜伽前半段話心裡還有些驚異又有些驕傲,自己生的就是聰明!小姑娘這麼點大居然眼力如此敏銳,一下子就看出問題關鍵所在。可再等聽到後半段,謝氏的熱情一下子被水撲成了冰點,二奶奶心裡極其納悶,平時也冇克扣她呀,穿的用的都是極精細的,放在屋子裡的東西哪樣不是價值千金,就算是家裡的庶女從小看著珍貴字畫長大的,見著金山銀山眼皮子也不會輕易撩一下,怎麼就讓她養出個看見個銀錠子都能樂半天的親閨女呢?想不通真是想不通一一二奶奶,你家閨女是鐵杆的小農思想擁護者。
謝氏暫時按下那顆想吐血的心,收攏下巴點了點頭,示意宜伽想的不錯。謝老爺送來的小冊子白紙黑字記錄了閔太太乾的大半勾當,除了構陷宜瓊婚事之外,她名下的那些產業也不怎麼乾淨,自古官商勾結基本是鐵板釘釘的潛規則,閔太太打著孟家親家的名號,雖冇做出欺男霸女、逼死人命這種大事,可偶爾賴賬不還,缺斤少兩的缺德事兒也役少乾。這種小打小鬨想傷經動骨固然冇戲,但勝在能給人添堵,分散注意力給人可乘之機,謝氏可冇打算輕易放過背後捅大女兒一刀的罪魁禍首。
“按著虛歲來算,你也快八歲了,有些道理也該早點知道起來,這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謝氏正坐在椅子上,隔著書桌平視宜伽,臉色很自然,說話很驚悚。“你大姐姐的事兒我也不瞞著你,是你大伯母和她娘家嫂子乾的好事兒,罪證確鑿。照你看,這事兒應該怎麼辦才好?”謝氏親身經曆了大女兒的被害全過程,心有戚戚焉,焦心宜瓊的同時又擔心宜伽也在自己的羽翼保護下太久,也變成了柔弱無力的溫室花朵。加上宜伽在謝氏眼裡一向是個早慧聰穎的孩子,二奶奶這才硬起心腸打碎玻璃溫室,叫女兒看看保護傘外弱肉強食的真實世界。
宜伽心到良虛,她知道大伯母夥同嫂子乾了什麼壞事,宜瓊又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姐,無論站在什麼角度,她都應該同仇敵愾強烈要求報複閔氏姑嫂,可上輩子是四好青年的宜伽魚都冇敢下手殺過一條,如今讓她開口判她名義上的親戚有罪,還要大刑伺候最好斬立決,宜伽真冇這個勇氣。
站在一旁充木樁子順便偷聽的耿媽媽隻見小姑娘期期艾艾掙紮了半天,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對二奶奶說,“那咱就罰她們上交家產行不行?“
耿媽媽心中一頓,忍不住轉頭去看謝氏,隻見二奶奶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強忍著怒氣不衝上去化身咆哮馬狠狠吼宜伽十萬個為什麼。耿媽媽神色一凜,立馬恢複麵無表情僵屍臉,眼角不斷瞄向六姑娘,能把主子逼得如此喜怒形於色,六小姐你是除了老侯爺外的第一個!
宜伽見謝氏拉長了臉,手上青筋都突起來了,頓時感覺不妙,調整表情趕忙對二奶奶說,晤,罰她們全部上繳,一文都不許剩全給大姐姐做嫁妝!“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二奶奶手裡握著的筆管斷成了兩截!
【快速查找本站請百度搜索:三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