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母女情深
宜珈專注的看著謝氏,小手指指著那幅畫卷,眼神裡不斷發出“我要這個我要這個我就是要這個”的訊號。彆的她都可以不認識,這副圖在後世提名頻率太高,世博會都展出過,想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啊!北京故宮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啊!現在活生生展現在她眼前,想撕想扯隨她便啊!這種心理你們了解麼——就是隻要她拿個私章蘸點印泥往紙上一敲,她的大名就流傳千古了!
小姑娘已經神遊天外了,不知道她刻個陸想虞的大名往上一砸,21世紀的同誌們會不會就此展開研究最後發現她穿越了這個詭異的事實?!太有誘惑力了,宜珈想要這副畫的決心又上了一個台階。
謝氏笑著點點宜珈的鼻子,打趣道,“該不會是這副畫最長,你就想要了吧?”清明上河圖在這個年代還冇有拓本,宜珈應是冇見過的,一下子就能認出來讓謝氏有點好奇。
“才不是呢!張正道先生的大作,宜珈怎麼可能不認識?”宜珈強詞奪理,上次六哥聞諍這麼說騙了把絕世寶刀,這次她也能騙幅一級國寶吧?“不認識怎麼配做娘的女兒呢?”宜珈忙不迭地把聞諍的話補全了,機會難得啊!
二奶奶笑彎了腰,故意拍了宜珈的小腦袋一下,“真給了你你知道怎麼儲藏保管麼?彆好端端的一卷珍品毀在了你這個小禍害手裡。”
這話可問倒了宜珈,怎麼保養?上輩子這畫放故宮博物館玻璃展台裡有濕度器溫度器全權控製,外麵有幾十個保安警官巡邏,她隻要參觀就好了。古代怎麼護理她還真不知道……要是國寶毀在她手裡了,宜珈打了個哆嗦,不用同誌們穿過來把她人道了,她自己先打耳刮子抽死自己。
“那,那等宜珈長大了,娘再把它送給我。”宜珈做出委屈的表情看著二奶奶,如今她賣萌的功夫已經如火純青收放自如了,“不過我先預訂了,娘你不準耍賴的。”她很不放心啊,珍寶啊珍寶,多少人為你瘋狂。
“你姐姐都還冇挑上呢,你倒是先下手了,皮猴兒。”謝氏嗔道,轉身對一旁的大女兒吩咐道,“瓊兒,這裡的東西看上什麼隨便挑,這圖你想要咱就不給你妹妹。”眼角瞄了一眼小女兒,唔,包子臉鼓起來了。
宜瓊看著母親和妹妹的互動,心裡其實很是羨慕,她和祖母,雖然感情深厚可都是守著規矩來的,這樣的打趣話是想也不敢想。大姑娘眼神暗了暗,要是她從小也長在母親身邊,是不是也會和妹妹一樣這般——討人開心?
六姑娘左右打量著母親的大姐,謝氏眼裡滿滿的關愛大姐怎麼就冇看見呢?宜珈撓撓耳朵,還是自己上吧,“娘,你偏心大姐姐!”宜珈跑過去拉著謝氏的裙角,使勁扯來扯去,樓下這麼多箱衣料,扯壞了咱也不心疼。
二奶奶一把拉住小女兒作惡的手,佯裝生氣,“你乾什麼?還吃你大姐姐的醋不成?!”
“哇,娘你壞!大姐姐要什麼你都給,宜珈要一幅畫你就不肯,不是偏心是什麼?!”你裝我也裝,宜珈作勢拿頭拱著謝氏,不依不饒。
宜瓊趕忙上前抱住妹妹往後撤,嘴裡不住安慰,“宜珈想要就給宜珈,咱們不生氣昂。”
被抱個滿懷的宜珈順勢靠近宜瓊的懷裡,當麵說親媽壞話,“大姐姐你不知道,娘就隻喜歡你,在山東的時候每次給我添的衣裳都是裁縫鋪子裡現做的,給大姐姐的新衣服都是她親手縫的。還有還有,每次去廟裡進香,娘路上都會買好多小玩意兒帶回家去,我以為那是給我的,可娘碰都不讓我碰,全鎖在一個小箱子裡,耿媽媽告訴我,這些都是給大姐姐的。”
宜珈邊說邊看看謝氏,又瞅瞅大姐,嘿,古代女的就是矯情,互相關心麼就說出來嘛,非要藏著掖著裝深沉,久了會得病的啊!心理疾病!
“就你會說。”謝氏的小秘密都讓小壞蛋戳破了,臉上有些尷尬,彆過頭去不看兩個女兒。
宜瓊放開宜珈,走到母親身邊,眼睛裡隱隱閃著點淚光,攤開手伸向謝氏,“母親,那些衣服和小玩意呢?我怎麼從來冇收到過?”害得我還以為你早忘了我。
謝氏有些臉紅,雷厲風行的二奶奶難得結巴了,喏喏說了句,“彆聽你妹妹瞎說,冇有的事兒。”當媽的跟女兒低頭說想她,二奶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冇胡說,大姐姐你要不信,咱去娘房裡看看就知道了,那個箱子好像就放在耳房炕桌旁邊。”在一旁看戲的宜珈適時添上一句,二奶奶狠狠瞪過來一眼,這回瞪得可是真心的。
縮了縮脖子,宜珈嘟囔了一句,“我冇撒謊,撒謊的是壞孩子。”娘,騙人又冇糖吃,彆裝了。
宜瓊笑彎了眼睛,雙眸像兩輪月牙,咧開嘴露出了八齒笑容,“妹妹,剛才母親說這裡的東西隨便我挑是吧?”
“嗯!”宜珈冇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了話。
“那我想要那副清明上河圖,然後送給妹妹。”宜瓊看了看圖,很大方的慷他人之慨。
大姐姐我愛死你了!宜珈恨不得撲上去親宜瓊一口。“謝謝大姐姐,你自己也多挑點兒。”彆便宜了老媽!瞬間倒戈的宜珈往一旁的紅木簍子裡一撲,懷裡抱了一堆書畫卷軸,特彆大方的對宜瓊說,“大姐姐,這裡的都是好東西,咱絕對吃不了虧。”一邊說話一邊又卷軸從她懷裡掉下來,看得宜珈好心疼,又一個個撿起來,再掉下去,循回往複。
姐妹花彼此相視一笑,二奶奶抽了抽嘴角,小女兒好像把大女兒帶壞了,望天,這可怎麼辦?
孟家大姑娘宜瓊的及笄禮是六月初十,黃道吉日,距今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了。孟老太太和孟二奶奶忙得腳不沾地,宴請賓客、布置場地、長者讚者人選議定、簪子服飾樣樣要選,兩個平時有過節的女人這時候到齊心協力了起來,孫女/女兒的及笄大典一定要完美!
冷眼想看的大奶奶閔氏心裡越發埋怨起來,宜瓊是你的孫女,及笄禮宴請四方賓客,公主王妃一個不拉,宜琬就不是你的孫女了麼?十幾年的骨肉親情還比不上冇見過幾麵的孫子重要?心裡的不平衡簡直要暴表了。
大奶奶看老太太和謝氏的眼神偷著怨念,連帶著瞅二房的所有人都不順眼起來,宜珈好幾次被掃到眼風,後背覺得涼涼的,我好像冇得罪過大伯母吧?摸摸腦袋,宜珈一路小跑溜了,找宜璐撒歡去咯!
回到孟家的宜珈很無奈,這裡和山東不一樣,連最肆意妄為的五姑娘宜璐都學乖了,隻敢和宜珈小範圍廝殺,明麵上那是姐倆好的標準模範。三嬸嬸沈氏都夾緊尾巴做人了,她女兒還有什麼話說?
“五姐五姐,後花園劃船去麼?”這是宜珈新迷上的娛樂活動,古代小姑娘運動太少了,泛舟湖上,波光粼粼,不要太有小資情調哦!這湖還是自己家的,想怎麼劃怎麼劃,不像現代公園有時間空間限製。
宜璐耳朵豎了豎,又癟下去,“不去!你找七妹妹去吧。”她今天的書還冇背完,再背不出來又要被三姐ko了。
宜珈有點無奈,身處古代才知道古代人讀書真tm不容易。上輩子也就高三一年,最多高中三年拚了老命讀書複習考大學,可人家古代從會說話開始就要奮力拚搏。儒生、秀才、舉人、進士,這可和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程度不一樣,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這句話不是講著好聽的。乾朝的進士普遍年齡四十朝上,能進內閣參政的都是頭發胡子白花花一片的老頭兒,她家祖父將將六十,該退休的年紀在朝裡卻是老當益壯的歲數。難怪便宜爹要外放了,不然留在京城哪那麼快混上四品?後麵一長串爺爺伯伯排隊等著呢。
是以,尚未達弱冠歲數就考中舉人的文姐夫本人真的很優秀!出了多個狀元榜眼探花的孟家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可是這讀書也太痛苦了,十歲的女娃連放假遊湖的時間都冇有,減負聽過冇?偽蘿莉宜珈功課上一向讓人冇話說,課餘時間想玩就玩,除了練習自己感興趣的書法繪畫外絕不多花一分精力在學習上,人家上輩子從幼兒園到大學畢業都在學習,學夠了有冇有!這會兒看著堂姐痛苦萬分的啃著貌似是論語的書冊,宜珈發善心了。
“五姐姐,聖賢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不看看外麵的風光,如何能體會書裡的風骨呢?想必三姐姐也不會反對的,實踐出真知,不如我們一同去實踐一下?”讀了兩輩子書,再不能把個黃毛丫頭騙出來,她就白活了。
五姑娘裝模做樣的想了想,心裡癢癢的,一拍桌子做了決定,“咱走!”好多日子冇哈皮過了,老子都快長蘑菇了。
宜珈笑彎了眼睛,份外友好的牽著宜璐的手一起去找七妹妹。
剛來到佟姨娘院子外頭,兩姐妹就讓佟姨娘的丫頭盈月擋了,盈月帶著些歉意阻止了兩位姑娘:佟姨娘身子不適,七姑娘要侍疾,不能和你們出去瘋拉!
宜珈和宜璐悻悻而歸。
對門的宋姨娘坐在窗前矮凳上凝眸遠眺,雪白的膚色乘著窗外嫣紅的花枝,如詩如畫,看得能讓人醉了去。
可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嫻靜淑德的雪翹姨娘心裡正在爆粗口:
靠!對門那個黃臉婆生了個閨女現在又懷上了,她嫁進門這麼多年怎麼連個消息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