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六六大順
一頭磕在地上的是咱聞諍少爺,一聲慘叫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很想把臉埋在磚頭裡就此不起的小少爺心裡把害他摔個大馬趴的宜珈妹妹罵了一百八十遍。腿上卻麻溜的站了起來,還裝模做樣的談了談衣服上的蒙塵,眼觀鼻鼻關心,隻兩隻紅透了的耳朵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謝老侯爺老早就從位子上跳了起來,三步兩步邁到小外孫邊上,上上下下掃了幾眼,連帶一旁的宜珈也冇躲過老人家探究的眼神。
宜珈心裡不停歎氣,老天從來都不和她站一邊,上輩子好好一個大學生壯誌酬酬,啥都冇乾就被劈到了古代;到了古代攤上個好媽冇兩天,差點就被庶姐潑硫酸毀容了;現在發現自己家背景杠杠的,剛想著做隻米蟲低調度日、混吃等死,就被親哥賣了……咱不求飛黃騰達、指點江山cos萬能穿越女,咱隻求頓頓有肉吃,天天有覺睡,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的安穩日子而已,咬著小手絹淚奔,外公你看吧,使勁看隨便看,再看我也不出頭……
裝傻裝的很哈皮的除了宜珈兄妹倆,還有二奶奶。二奶奶收到她爹發出的“原來你家孩子我外孫不全是呆子”的驚奇眼神已經麻木了,看著老爺子背著手興致盎然的繞著兩個娃子轉圈,眼睛裡蹦出的火花明顯帶著興奮之情,二奶奶臉上不露聲色,心裡嘔死了:孟家很正經,謝老太太和她自己也很正常,宜瓊和聞謹更是這個時代的標準好孩子,怎麼就這兩個小的這麼脫線——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隔代遺傳?二奶奶天馬行空中……
老侯爺打量夠了,衝著孟聞諍發問了:“你剛才怎麼摔了?”
聞諍很鎮定:“剛才看到外祖家牆上掛的寶刀看入迷了,心中震撼隻想離寶刀更近些欣賞,一時不慎摔了。”說罷,還依依不舍的又往牆上瞄了一眼,一列各式刀劍掛滿了整堵牆,刀鋒上泛出的冷光與房裡歡聚的樂嗬氣氛格格不入。
“你也懂刀?”謝老爺子眼睛一亮,孟家的娃子隻拿筆杆不動刀劍那是出了名的,難道居然被他找到個例外?
“外祖曾官拜一品大將軍,征戰沙場馬上揚名,作為您的子孫若聞諍一點兒都不懂,豈非愧為人孫?”聞諍的馬屁功夫如火純情,前天剛拍倒了孟老太太,哄這麼個內心孤獨的老爺爺簡直易如反掌,“更何況這些寶物確實難得一見。北魏酈道元《水經注》中有記載:‘器銳精利,乃鹹百煉為龍雀大環,號大夏龍雀。銘其背曰: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這為首的寶刀,若聞諍冇猜錯,應就是春秋五霸之一晉文公所有的大夏龍雀刀!”一番話下來,聞諍壓下去的激動之情又冒上來了,瞥一眼一旁已經呆成化石的宜珈,讓你看你不看,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小子你眼光不錯啊!這把刀的確是大夏龍雀,當初可花了我不少功夫。”謝老侯爺得意的摸了摸他不太長的山羊胡,看著小外孫眼裡紅果果的羨慕,吸吸鼻子,心裡長久冇找到一個知音的失落感頓時消失了,於是人就格外大方,“難得你喜歡,這把刀就送給你了。”
聞諍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麼好運,宜珈後悔的想捶胸,早知道她就死盯著那幾把破刀,現在說不定也能騙一把回來發大財啊!後悔藥哪兒有賣麼……
“不可以!”高低不同的男女聲彙聚成一個中心。宜珈數了數,有便宜爹客套的拒絕,便宜媽斬釘截鐵的否定,小聞諍口是心非、欲語還休的推脫,咦,還有翁舅媽氣急敗壞的阻止?
“父親,聞諍年紀還小,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就不美了,還是等他再大一點吧”二奶奶一點兒都不樂意自家孩子舞刀弄劍的。
“誰說不可以,我說行就是行,不行也得行!”老侯爺跳腳了,拿出當初發號司令的氣勢,眼風掃過周圍一圈人,等大家都老實了,再看回乖孫子,“不過送給你是有條件的,等你能自己拿起這把刀的時候,它就是你的了。”看到外孫瞬間高漲的熱情,老侯爺蔫壞蔫壞的壓了最後一根稻草,“外祖府裡頭好東西多了去了,這大夏龍雀可不算什麼,隻要你有本事儘可以拿去。”隻要你想要就得常來外公家串門吧,我就可以好好教導你走上和孟家南轅北轍的道路啦,哇卡卡卡……
啪嗒啪嗒,好多人神經被壓塌了。
“行!我一定天天來看外祖!”孟聞諍這回機靈了,不等任何人反對搶先取得了主動權,寶刀啊寶刀,等著我!
宜珈:天天來發財才是真的吧!這年頭果然先下手為強……
孟二爺:六小子好樣的,頭一次見麵就哄住了老丈人,以後回老婆家都帶他!
二奶奶:神啊,小六腦袋被板磚砸了麼?一把破刀就被老爹拐去做牛做馬,這個兒子白養了!
翁舅媽:挖靠!這些都是我家的東西,死老頭子你說送人就送人,把我兒子當根蔥啊!!!
謝老夫人:一把刀換一個逞心如意的外孫,老頭子你寶刀未老阿~
謝老侯爺:嘿嘿嘿、嘻嘻嘻……此人興奮過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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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功夫做完後,大家男歸男,女歸女各就各位。謝侯爺牽著聞諍的小手揚長而去,到馬廄裡看老侯爺新得的汗血寶馬,剩下二爺父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抓抓後腦勺隻好和被晾在一旁當布景的謝晏父子寒暄客套、談詩論畫。
謝老夫人一句話,大部隊浩浩蕩蕩往內宅去了。內宅的花廳著實讓宜珈目瞪口呆了把,原來燒錢可以燒的這麼風花雪月——碩大的花廳裡擺著數百盆怒放的花朵,謝老夫人獨愛山茶,是以這百多盆花裡太半是各色茶花,茶花裡的珍品瑪瑙茶、寶珠茶、石榴茶老夫人當喇叭花一樣放大門口展示,尋常富貴家寶貝的不得了的蕉萼白寶珠老夫人巴拉著花瓣打算做糕點吃。最讓宜珈吐血的是曾經某部電視劇裡瞎編的十八學士居然真的存在!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株一米高的茶樹上有十八種不同顏色的花骨朵,雖未開花,但想來假以時日必能看到齊放的盛景。宜珈瞅的目瞪口呆,難道自己穿到機靈小不懂裡麵了?這株茶花未來會給皇帝老兒譜寫一曲愛情的悲歌???
“六丫彆眼饞啦,再饞也冇用,這株學士我一早就留給你大姐姐的及笄禮了。”老夫人看著宜珈快要流口水的呆瓜表情很受用,這株學士她養了幾十年,當初想趕著給女兒及笄禮添彩,哪知道謝氏嫁了人它還冇一點開花的跡象。老夫人斷了對它的念想好幾年,可不久前鐵樹開花竟讓她盼到了花骨朵,掐指一算,下個月就是宜瓊的及笄禮了,這不是為大外孫女開的還能為誰?
老太太眼睛眯著一樂,小外孫女眼饞的樣子也挺好玩的,讓人忍不住想逗逗她:“六丫彆急,等你長大了,外祖母也給你備棵學士,比這個開的花更多更漂亮,好不好?”
明顯是騙小孩子的話,十八學士又不是路邊的野花一采一大把,得一株已屬難得,開花更得憑緣分,宜珈絕對不信老夫人還有一株學士能等到她及笄才開花!宜珈幽怨的向外婆投去一眼,像是在說不用騙我啦,騙小孩的是狼外婆……小眼神委屈極了,看得老夫人直樂,她算是明白了,孫子輩的真是親生的比較有愛,唔,說到親生的,老夫人想起了非親生的嗣子閨女,名義上的祖母也不好太偏心,老夫人轉頭對謝同璧說道:“同璧也有份,咱誰都不吃虧,一人一盆。”這謊撒的老夫人自己都覺得虧心。
“這十八學士千金難得,是外祖母的心頭好,宜瓊是萬不敢奪的。”大姑娘聲音很清脆,話說的很恭敬,可態度太端正了就透出股疏離的味道,聽得人有些彆扭。
“這是外祖母的心意,你不必推辭了。”謝老夫人的熱情淡了一點,親人之間張口規矩閉口道理,再多的喜愛都被磨淡了,簡直就像陌生人一樣。兩廂一對比,還是小外孫女直來直往、喜歡什麼就要什麼的性子好,這個侯府早晚是彆人的,乘著老兩口還在多貼補女兒外孫點,他們樂意得很。
宜瓊張口還想說什麼,二奶奶一看不妙,連忙劫了話題:“這我就代大姐謝過您啦,以後其他外孫女的及笄禮您可還得出出血,不然宜珈得把長城都酸倒了!”
飛來橫禍,又是躺著也中彈,宜珈努努嘴,既然親媽開了口,咱就彆客氣。宜珈撲過去抓住老夫人一隻手臂,使勁搖晃著,嘴裡不依不饒:“外祖母,您說話算話,到時候宜珈來問你要株學士您可不能肉疼!”裝兒童裝的好辛苦……
老夫人又是笑又是罵,被宜珈遙的直晃,照著宜珈的小肉爪一拍:“少了誰都少不了你的。”
天下太平了。
一旁插不上話的翁舅媽心裡在淌血,這都是我的錢啊,死老太婆,你把我閨女當塊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