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章 風與月(1)
南風微動吹過花,清月含光照花邊。我問南風歸何處,但見風起覽明月。
今日的天空,清朗碧藍,陽光明媚溫暖,昨夜的大風吹走了那暗沉的天氣。昨天臨川王府的大婚,已成為建康城中的飯後熱談。
城中的士兵還在搜查著拓跋翰等人的下落,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封密信一大早便被送到了臨川王府。
此時府中,沈豫章,司馬楚凡,蘇行,蕭績等一眾人都在,他們都在等消息。拓跋翰將蕭清月擄走肯定是想要挾蕭南楓,他們在等拓跋翰的下一步動作。。。
當收到那封密信時,府中的侍衛同時將那送信的小廝給抓了起來,那小廝嚇的連連求饒說自己隻是收了一個陌生人的錢財,才答應過來送信。
跟那密信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支白玉笛子!
當蕭南楓看到那笛子上沾著的乾涸血跡時,幽暗的眸子裡迸射出來的光,異常嚇人。而在看到信上的內容時,男人額間的青筋更是憤怒的跟著凸起!
蕭南楓此刻早就悔的腸子都青了,他怎麼能在知道那上轎攆的新娘不是蕭清月時,還將她留在禮部侍郎府中。他更是應該早在揚州時,就應該將殷均除掉!
如今後悔已是來不及,拓跋翰的來信中要求蕭南楓在三日之內,設法將蕭衍抓起來交給他處理。還約定了三日後午時,會帶著蕭清月在西郊的崖坡上等他帶著蕭衍過去換人。要是蕭南楓不按照他說的做,就不要再想見到蕭清月和那未出世的孩子!
沈豫章幾人見到這信中的內容無不氣憤,這北魏人真是狼子野心,儘然還不死心想要入主建康!
司馬楚凡氣憤道,“這拓跋翰已是日暮途窮,儘然還癡心妄想,這北魏真是欺人太甚!”
幾人陷入沉思,而蕭南楓卻有自己的考量,緩緩分析道。
“大魏皇帝應該並不知曉拓跋翰所為,當初與我大梁主戰的便是這拓跋翰,這些年來,北魏的兵權都掌握在這個四王爺手中。這次殷均將還魂丹的消息放出去,拓跋翰肯定是想趁此機會坐收漁翁之利,要不是殷均將建康城的布陣圖都事先給了這些大魏人,他們又怎會有可乘之機!”
蕭績也是一臉憤慨道,“這個殷均真是可恨!父皇放他們殷家父子一馬,他居然狼狽為奸!”
沈豫章歎息一聲,接過話道,“恐怕連中書令大人都冇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會作出這等通敵叛國的事來”
殷瑞一直看中他殷氏一族在京城中的身份和榮耀,如今卻毀在了自己的兒子手中,想來真是讓人不甚唏噓!
說道這,蕭南楓幽眸微閃,問向幾人之中一直未說話的白衣男子。
“殷瑞現在如何了?”
蘇行的臉色同樣有些沉重,他現在與蕭南楓一樣,十分擔心蕭清月的安危。
頓了頓道,“殷瑞傷勢比較嚴重,他的身子之前似乎一直病著,並未好全,這次恐怕撐不了多久”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想來這殷瑞在大是大非麵前,最後還是選擇了民族大義冇有偏袒自己的兒子,不為也是一個忠烈之人。
蕭衍因此才未多加追責,還讓蘇行前去查看醫治。
現在因為
突然殺出來叛亂的大魏人,將這秘辛的事暫且擱置了下來,蕭衍一心想要抓住拓跋翰。大魏人就這樣光天化日之下殺到他麵前,怎能咽的下這口氣!
而蕭南楓以為隻有造反才能護的了的心愛之人,卻不曾想她用自己的方式打消了她與蕭衍之間的芥蒂。她替蕭衍擋下的那一刀,算是徹底打消了蕭衍想要殺她的心思。
蕭南楓看著屋外一片又一片綠意盎然,在陽光的照射下充滿生機的花花草草,心口一陣一陣的發疼。
那日大雨將蕭清月送回府時,蕭清月一再說著讓他相信她,相信她會以她自己的方式保護他,不讓他限於不義之中。
如今她做到了,昨夜蕭衍找他談話,答應此次事情解決之後讓蕭清月留下來,以六王妃的名義留下來。
心中默念道,‘月兒,等著我。。。’
當城中的護衛依舊為找尋拓跋翰的下落忙的不可開交之際,翌日中書令府傳出噩耗。。。
殷瑞在重傷之下,殫精竭慮,憂思難解,連吐數口鮮血一命嗚呼!
這下給了蕭南楓利用的機會,一聽到殷瑞病故的消息,他便下令不許殷府為殷瑞設靈堂祭拜,一切喪葬從簡,更是下令要將殷瑞儘快下葬。
此時在城西南,離著建康城大街並不算太遠的一座府邸裡,大門緊閉,府內的院子裡躺著許多侍衛的死屍。
一些手無縛雞之力未被殺死的仆人們,都被看守著躲在廚房裡依舊哆哆嗦嗦的乾著活。
而剛知道殷瑞故去消息的殷均,還未來得及悲痛,便又聽說殷瑞明日便要下葬的消息。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更是莫大的恥辱!
他本打算解決了蕭南楓之後,再悄悄去祭拜殷瑞,可現在此舉無疑是要逼著他現身。
不管他如何不忠不義,自己的親爹離世,他無論如何都要去見上一麵,拜上一拜,親自送終!
哪怕知道這樣的舉動會有危險。。。
這樣的想法立刻得到了拓跋翰的堅決反對!現在這種時候要是殷均出去,肯定會暴露他們所有人的行蹤。現在他身陷建康,也無法給北魏傳消息來救他,如同困獸之鬥,他一定要步步為營!
殷均雖不敢苟同,可是對於外麵這樣大肆的搜查,他又冇有百分百的把握確定不會被發現。
可反過來又一想,若是對於至親的離去都能做到不聞不顧,不去送終,那他真的就是不止不忠,還有不孝!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想到孝字,他不禁覺得十分可笑。。。殷瑞不正是被他間接害死的嗎!
當殷均陷入無休止的痛苦之中和兩難時,在院落裡的另一處被嚴防死守的房間裡,隱隱傳來幾聲嬰兒的哭泣聲。。。
這裡是宋府,蕭玉簪和宋衡的府邸,正是當下拓跋翰一乾人等藏身的地方。
蕭南楓和沈豫章他們怎會想到,翻遍大街小巷都搜查不到的人,儘然藏在另一個公主府裡!
此時受了傷的蕭清月被關在蕭玉簪和宋衡的房中。。。
雖是這種情況下見麵,蕭玉簪依舊抑製不住欣喜,她的月姐姐還活著。。。
隻是眼下他們都被關押在這,府內
的侍衛都被殺,也不知道外麵搜查的人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裡的異常。
此刻蕭清月正坐在床上休息,因為了流了一些血,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她盯著胳膊上的傷口出了神,她在想蕭南楓,想著他的胳膊上同樣也有一條這樣的傷痕。想著她現在不見了,那個男人又該擔心了。。。
一旁站在床邊的宋衡,正抱著一個可愛的嬰孩輕聲哄著,眼睛不時的望向床上人受傷的胳膊。
而蕭玉簪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替蕭清月受傷的胳膊上著藥,看著那又長又深的口子,蕭玉簪便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一邊上著藥,一邊安慰著,“月姐姐,你要是覺著痛,不要忍著,喊出來。。。”
這時蕭清月一直冇有焦距的眼裡聽到聲音後,眨了兩下回過神來,笑笑道。
“還好,我還忍得住”這幾年大大小小的傷,她都受過,這點疼她還受得住。
蕭玉簪忍不住責怪起來,“月姐姐,你也真是的,也不告訴我你還活著,害我白白流了那麼多眼淚”
有些歉然伸出另一支冇有受傷的手,摸了摸女子的臉蛋,“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要不是不得已,我怎會想要瞞著你”
蕭玉簪聽罷仍舊不依不饒,“哼!皇長兄和右玉都知道,你就瞞著我一人!月姐姐心裡根本就冇有玉簪!”
見她那一副委屈的模樣,蕭清月忍不住輕笑哄道,“好啦,是我不好,不要氣了”
若現在不是這種緊張的時局,好姐妹再見麵是一件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時蕭玉簪已經為受傷的胳膊上好了藥,拿起布條仔細將受傷的地方包紮好,嘴裡不忘再次數落道。
“你真是不要命了,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還讓自己受傷,六皇叔要是知道估計又要發狂了”
“嗬嗬,為了不讓你和右玉失去爹,這一刀,挨的值!”
“唉。。。但願經此一劫,父皇能記著你的好,放下心中的芥蒂”
這時宋衡接過話道,“會的,當年我們的事,皇上最後不是也原諒了我們,清月自小在宮中長大,皇上本就喜愛的很,肯定會顧念以前的情分”
蕭清月隻是笑笑,有些事她早已不去強求,蕭衍如果能不在意她的身世自然是好。若是他還要揪著不放,她亦無可奈何。這次救他,是看在右玉和玉簪的情分上,亦是在報答這些年來的養育之恩。
至於以後如何,還是在解決了當下棘手的局麵再說吧。
常言道,天道輪回,善惡終有報,種什麼樣的因得什麼樣的果。
我們都要為曾經犯下的,做過的,付出代價!
可殷均不信,他不信命!他甚至覺得幾次三番僥幸活下來都是他命不該絕!
他也不想做一個不忠不義,被後世唾罵的叛國之徒,可一步錯,步步錯。這一世,能讓他放下仇恨的,唯有死亡!
眼看三日之約已經過去了兩日,城中挨家挨戶的搜查,也未有任何結果。
這讓一向沉穩的蕭南楓有些亂了方寸!
拓跋翰究竟劫持了蕭清月藏身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