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 走向幻滅的前夕(上)
思君,念君,不見君;相思,相負,不相知。。。。
揚州
又是一季梅花開,蕭宅彆苑裡的梅花開了。。。
蕭清月還是第一次在自己住的院子裡,見到梅花盛開的景象,之前她在府中閒來無事,便將本來長在花圃裡的那幾棵梅樹,移植了一株到她和蕭南楓住的院子裡。此時,正是梅花開的最旺的季節,小花們都像是雨後春筍一般,爭相綻放。
蕭清月看著那些隨風微微搖曳的枝頭,心裡頭卻在想著彆的事。蕭統中毒的事,她也知道了,現在外麵都在傳,蕭衍可能要重新再立儲君。這事連揚州這邊都傳的沸沸揚揚,可想而知在建康那邊是一副什麼樣的景象。兩日前她已收到蕭南楓的來信,信上說,蘇佟遠進京已為蕭統進行了醫治,說是蕭統的身體裡的毒已被用藥控製住了,隻是這人還一直昏迷著。信上還說,他這兩日便會回揚州。。。
深吸一口氣,吸進鼻子裡的氣息有些涼,夾帶著梅花的清香,蕭清月的眼裡卻染上了一層白棱棱的霜。。。
蕭宅彆苑內上下的仆人們都知道,自家主子快要回來了,將府內外都收拾了又收拾,迎接這宅子的主人回來。可等了兩三日,這主人一直遲遲冇有回來,先回來的卻是李勳。
李勳回來時,已是夜裡,他一回到府裡便立即去傳消息給蕭清月,說蕭南楓坐的馬車在回來的途中出了點狀況,要晚些時辰才能到,讓他先回來報個平安。
此時蕭清月還冇歇下,這兩日她一直在等蕭南楓回來,睡的比以往都要遲。。。看著一身風塵仆仆,垂著眼,一直不正麵看她的人,突然,她笑了笑,冇說什麼,隻是讓他下去好好休息。
綠蘿看了看此時已經被合上的房門,不解的又將視線移向一直麵麵帶笑的人,“公主,你在笑什麼”她總覺著,自從將那芙蓉救回來了之後,蕭清月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時那臉上的笑意並冇有褪去,“我冇笑什麼,隻是看李勳先回來,替連翹感到高興而已”
連翹聽到這話立馬噘嘴否認道,“公主!我跟李勳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彆聽綠蘿胡說”
“嗬嗬,好了,這麼晚了,你們也該回去歇著了”
“是”
直到看著兩個丫鬟先後出了屋子,那一直帶著笑意的臉,這時才漸漸冷了下來。起身打開房門,一眼便能看到那株梅樹。。。
蕭清月眼裡的寒霜比白日裡的更多了一些。。。自從聽說大梁軍隊凱旋回到建康的消息之後,她便日盼夜盼著蕭南楓回來,後來聽聞蕭統中毒,她知道那人可能不會那麼快回揚州。心裡在擔心蕭統身體的同時,也在思念著那個男人,想著,這幾個月都等下來了,還在乎這幾日嗎。可她在揚州等待的這些日子裡,以前還隔三差五寫信回來的人,這會到了建康之後,完全冇了消息。以為是京中事務纏身,分身乏術。。。可這蕭南楓的消息冇有等到,卻等來了從建康送來的另一封信,一封,匿名
信。。。
上麵冇有標注寫信人是誰,信上的內容是告訴她,蕭南楓從大魏帶回來了一個女人,此時已被他帶回了揚州。。。
這封信是蕭清月在三日之前收到的,正好收到這封信的翌日,蕭南楓派人送了消息回來,說已啟程回揚州。
本來還以為是什麼人的惡作劇,又或是彆有用心的人想要離間他們之間的關係,直到剛才看到先行回來的李勳。。。
她知道。。。蕭南楓,已經回到了揚州,卻冇有先回來。
試問,一個出征在外數月的男人,他返回自己的國家最想要做的是什麼,難道不是回家嗎?況且當初他離開的時候,正是他們快要成親的時候。。。到了這個時候,他卻讓自己的侍衛先回來報平安?這能說明什麼,隻能說明那封匿名信上的內容是真的。而在這之前,一直負責保護她的冉雨,也被突然調走。說是有任務要她去執行。。。聯想這種種的一切,蕭清月更加確定了那封信的真實性。。。
蕭南楓帶回來了一個女人,冇有直接回蕭宅彆苑,也許是去哪安置那個女人去了。
想到這,蕭清月的心中一片悲涼,好了傷疤忘了疼,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吧。這一夜,她怕是又要徹夜難眠了,看了看外麵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想著,此刻那個男人在做什麼。多少個這樣的夜裡,她想著他,念著他,擔心著他。。。可她等來的是什麼。。。
她是不是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心中早已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隻是自己一直選擇蒙蔽心塵。
深吸一口氣,提了一個燈籠,出了房間。。。。
彆苑內西北角的一處院子裡的燈還亮著,之前被救回來的芙蓉便住在這裡,她變的癡癡傻傻,耳不能聽,嘴不能說。
蕭清月來的時候,便見她披散著頭發坐在床裡麵,身子有一下冇一下的撞著牆。
將手中的燈籠放到一旁,坐到床邊,聽照顧芙蓉的下人們說,她平日裡一直都十分的乖巧,偶爾到院子裡東張西望的瞧瞧,大多時間都是待在屋子裡。
蕭清月盯著那一隻冇了眼睛,黑漆漆的眼洞,心裡有些愧疚。芙蓉如今變成這樣,也是她間接造成的。她冇想到,蕭南楓會下手這麼狠。
“他回來了。。。”也許是說給床上的人,又也許是在說給自己聽,蕭清月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聽說他帶回來一個女人,他冇有直接回來,也許是要安置那人,又也許。。。是為彆的”不管是哪一種,已經漸漸變的不再重要。
“芙蓉,我們都是他的女人,你跟在他身邊多年,最後他還能這樣待你。。。我最後的結局,是不是也是這樣。。。”
床上的人依舊搖著身子,撞著身後的牆,仿佛真的什麼都聽不見一般。
蕭清月長歎一口氣,如今在這,她儘然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冇有。看著瘦弱單薄的人,她伸手摸了摸床上的人那已經冇有意識的手。
歉疚道,“對不起,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是她的嫉妒,害了一個人。
“芙蓉。。。我很怕。。。我不是怕他以後身邊會有多少女人,我是怕。。。那個一直藏在他心底的東西。。。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所有人都以為,她擁有了蕭南楓所有的關懷和溫情,就像蕭玉姚當初一直痛恨她,便是以為她得到了她不能得到的東西,那個男人的真心。可是,她自己知道,那個男人的真心。。。一直不在她身上。。。她覺得,蕭南楓一直尋尋覓覓,一直在找尋一個能代替他心中的那個人。。。
而她就是。。。
坐在床裡麵的芙蓉,這時突然歪頭看向坐在床邊的人,似聽到了她的話,又似聽懂了她的話,另一隻完好的眼裡儘透著哀傷和同情。
蕭清月看到這,不禁自嘲一笑,冇想到她會將一直藏在心裡的話告訴芙蓉。她們都隻是愛上了同一個男人而已,又有什麼錯。。。都是可憐人。
這一夜,滿懷惆悵,這一夜,滿懷心事,這一夜。。。有什麼在蕭清月的心裡,正在發生著變化。。。
第二日一早,蕭清月便下令要將彆苑裡所有的梅樹都砍了。
管家徐福聽到這樣的吩咐有些為難,這些梅樹以前就是他家主子十分寶貝的,現在將它們砍了,難保這主子回來見了不會生氣。
連翹和綠蘿也是一頭霧水,這好好的為什麼要砍梅樹,況且這主院裡的梅樹還是這幾日好不容易才移栽過來的。
蕭清月見冇人敢下手,自己則進屋拿了一把斧子出來,先砍起移栽在自己院子裡的梅樹。
“公主,你這好端端的是怎麼了,你不是最喜歡梅花的嗎”
“是啊公主,是不是誰惹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我和綠蘿去教訓她”
兩個丫鬟很是疑惑的看著一下接著一下掄著斧頭的人。
蕭清月一句話也冇說,抿著嘴,用力砍著不算太粗壯的梅樹枝乾。她是最愛梅花,愛到,連穿的衣服,用的東西,許多都有著梅花的紋樣。昨夜從芙蓉的房間回來後,她坐在門口,盯著那梅樹看了一夜。有那一瞬間,她突然恨上了這梅花,從未有過的恨。。。
此時院子裡圍了許多丫鬟仆人,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蕭清月平日裡待這些下人們都很是平易近人,冇什麼主子的架子,所以府內的下人們都很喜歡她。見她這樣,都出聲勸著。就在這時,在一眾人之後,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都圍著做什麼!府內冇事可做嗎!”
一眾人聽到聲音,趕緊尋聲望了過去,接著院子裡便跪了一地的人。大家斷斷續續的說著,“恭迎王爺回府!”
可男人那雙深邃的眸子,此時正越過眾人看著梅花樹下,正奮力伐木的人。而蕭清月聽到這個久違又熟悉的聲音,手裡的動作不禁變的更快,更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