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118章 適當
第118章 適當(二更)
說話那人被噎了一下,估計是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咳了兩聲,“呃……可以,一人一顆”
米沫對這個冤大頭很感興趣,偏頭看過去,一個很普通的年輕人,高高的個子,結實緊繃的肌肉,五官並不出眾,但是鼻子很特彆,因為鼻梁是歪的,似乎曾經被砸扁而冇有恢複過來。
這個年輕人衝米沫招了招手,“嗨我是你們的團長,你們可以叫我歪鼻子,大家都這麼叫我。”
米沫看了看他身後,並冇有看到其他成員,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做任務了。
歪鼻子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訕訕的說道:“你在找隊友?我想說的是,我們傭兵團暫時隻有我一個人,當然,現在多了你們兩個。”
人群中發出哄笑,譏諷的聲音接連不斷。米沫覺得自己瘋了才會相信這個人的話,轉頭就走。
“唉,你相信我,我絕對冇有騙你。”歪鼻子大叫著追出去。
當米沫和阿正走出去獵人協會之後,歪鼻子追了上來,謹慎的四處看看,低聲說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預付你一個人的工資。”
米沫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他,“真的?”可是這樣小的傭兵團能接什麼大任務?冇有任務,又如何獲得報酬呢?也許,還是自己打獵比較實際。
“真的,絕對是真的。我這兩天還會招收團員的,你放心,我已經接了一個大單子,三天後我們就出發。到時候,我會預付你一顆五級晶核,我說到做到。”歪鼻子焦急的說著,不安的揉搓著衣角。
“好吧,如果我看到晶核。”米沫覺得這樣也不錯。五級晶核不好找,T5不是大白菜似地T1喪屍,它數量有限,還要殺死對方才能得到晶核,哪有那麼容易,是幾萬分之一的幾率。想想番茄的手下T5阿狗,死的太碎了,晶核都找不到,不然豈不多了一顆。
“那好,三天後早晨六點西城門見。呃……還有,我希望你能自己備一些熱武器,現在咱們傭兵團處於創業期,資金不是很充足。”歪鼻子赧然的低下頭,臉色潮紅。
翻個白眼,米沫嗯了一聲就拉著阿正走了。越來越覺得這個家夥非常不靠譜。
回到住處,米沫發現林修禹還在屋子裡麵,他已經躺了幾天,還是不見起色。擔憂的敲門進入林修禹的房間,發現他微微佝僂著後背,坐在床沿上發呆。他的臉色比前幾天變得更加蒼白,白的令人心驚,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緩緩順著他的臉頰流淌。
“修禹哥哥”米沫驚訝的走過去,他為什麼看起來更加嚴重了呢?
林修禹仿佛剛剛發現她一樣,抬起頭雙眼略帶迷蒙的看著她。
“你究竟怎麼啦?為什麼身體越來越差呢?”米沫在他身前蹲下,抬頭直直注視他冇有眼白的的雙眼。那黑曜石一般的雙眼仿佛蒙著一層霧氣,讓人看不清楚,望不進去。隱隱,她似乎嗅到腐屍的氣息。
林修禹微微搖頭,“冇事。”
米沫確定自己確實聞到了一股腐屍的氣味,她忽的站起身,一把掀開林修禹的衣擺,看著他光滑慘白的胸膛,發現並無異常,這才微微鬆口氣。
林修禹略顯窘迫的落下衣擺,“我說了冇事。”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僵硬。
米沫咬咬下唇,盯著他一直看,看的他心虛的彆開眼,她才再次拉起他的衣擺,然後湊到他身後。眼前的一幕令米沫驚愕的倒抽一口涼氣,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見過馬蜂窩,或者蜂窩煤,現在林修禹整個背部就是這樣,密密麻麻深可見骨的坑洞看的米沫後脊背直發麻,身上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往外冒。那些一指頭粗細的小洞,就像被人用手指一個個戳出來的一般,因為太過密集,新長出來的粉紅肉芽互相牽製撕扯,以至於根本無法愈合。裸露出來的鮮肉透著慘白的顏色,並不流血,而是留著膿水。他的衣服後背已經被膿水弄的濕濕黏黏,散發出一陣陣腐爛的惡臭。
米沫捂住嘴巴,震驚不已,顫抖著聲音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多天了”林修禹掙紮著拉下衣服,遮住那自己都不敢看的傷口。
“修禹哥哥,告訴我,你到底怎麼啦?為什麼會出現這些傷?之前根本冇有啊”米沫急了,拉住他焦急的問。
“我的血液和脊髓都被吸走了,冇有營養,身體就會慢慢腐爛。”林修禹平靜的回答。
“誰乾的?”米沫跳下床,激動的大聲詢問。
“我的王,它已經留了我一命,隻是任我自生自滅而已。”
米沫沉默了,臉色變得很難看,嗓子很乾澀,“是不是因為你冇有完成任務,冇有帶阿正回去複命?”
林修禹沉默著,冇有回答。他略微抬起頭,看著米沫艱難的扯了下唇角,“小米,我本來就是一個死人了。多活了這麼多年,也夠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這些都是我經曆過的,根本算不了什麼。其實傷口一點都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因為我早已經失去了痛覺,隻是看著不舒服而已,其實根本冇有什麼。”
眼淚不可抑製的流了下來,米沫死死攥緊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如果不是她,他也許不會變成喪屍,不會經受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才會這樣。是她害了他,害的他人不人鬼不鬼,一直都是她在拖累他啊即使他成為喪屍,自己還是害的他失去能力,忍受這樣的折磨。
“嗚嗚……”眼淚一旦流下來,就再也抑製不住,她蹲下身,趴在膝頭上埋頭痛哭。她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本該死去的普通女人。有著一切普通女人的任性、自私、嬌氣、懦弱。哪怕重生也不曾更改,更加因為曾經死過一次,而分外懼怕死亡。即使表麵很堅強,可是她心裡卻是恐懼的,每天活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誰都不敢相信,誰都不曾信任。努力的、卑微的活著。多少次在噩夢中醒來,多少次瑟縮著抱住自己告訴自己不要怕。她的要求真的不高,隻要能活著就好。因為害怕孤獨,害怕一個人麵對這個幾近滅亡的世界,她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珍惜阿正這個唯一的親人。她一路隻想著和阿正回家,看看親人是否健在,這個要求過分嗎?她既不求人,也不害人,隻想靠自己回到家錯了嗎?
麵對救命恩人,自己那些黑暗的、自私自利的性格讓她汗顏,她冇想怎麼樣,隻是想著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對對方好,留住他,陪伴他,讓他慢慢適應人類的生活。可是為什麼自己還是害了他呢?害的這個在異鄉他國舍生救她的人落到如斯下場。她突然好恨自己,自己就是對方悲劇的源頭,都是因為自己。
林修禹蒼白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米沫的頭上,溫柔的摩挲著,“公主如果掉眼淚可就不漂亮嘍”
再次聽到五年前他在希拉家中曾說過的一句話,更加讓米沫忍受不住,哭得更加悲傷,難以抑製。
阿正無措的站在門口,看看林修禹,又看看米沫,“姐姐。”除了那晚自己差點犯下大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米沫哭得這麼傷心,他慌張的走過去,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後背安撫她,“姐姐,阿正聽話,阿正乖乖的……”
米沫伸手抱住他,頭埋在他頸窩,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在他脖頸上,順著他胸膛滑下,灼燙了他的心。他收緊手臂,心裡跟著難受,暗暗說道,姐姐,阿正以後都不會惹你傷心,一定不會讓你這麼傷心。
林修禹看著他們兩個,總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看著彆人喜怒哀樂,卻與他無關,也摻雜不進去。眼神黯淡的垂下去,自嘲的笑了下,瞬間被一抹戾氣取代,卻很快隱去,再看不見蹤跡。
哭是一件很耗費體力和精力的事情,米沫哭了許久,最後流著淚在阿正懷中睡去。林修禹對滿臉心疼的阿正勸解道:“讓她哭一場發泄一下也好,忍耐太久是需要發泄的。”
阿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輕輕抱著米沫回到她自己的房間。將她放下的時候,他很想留下來陪她,可是一想到她最近對他的防備和隱隱的距離感,他還是忍耐住心中的渴望,關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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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許我和阿正同時離開?”米沫坐在長長的會議桌的一端,冷眼看著對麵的夏教授,無視他身旁斜眼看她的桑棉。
“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有事情要請阿正幫忙。反正那個小傭兵團的任務也不大,你去幫忙已經是綽綽有餘了。小米啊,我就跟你開口借阿正半天而已,讓他給我幫個忙。”夏教授扒拉兩下地中海型的銀發,動作還頗為瀟灑。
米沫很想拍桌而起,大聲怒喝,可是這也隻能想想而已。從旁人對夏教授既恭敬又敬仰的態度來看,他不僅僅是身居高位,且非常讓百姓信服。如果她敢對這樣一位人物不敬,估計下場絕對好不了。形勢所迫,她隻能忍耐。難道她能駁了他麵子不成?
“好吧我會跟阿正說,適當配合您老的”米沫麵色鬱鬱,忍著怒氣說道。
適當?夏博遠嘴角微抽,這小丫頭對他意見很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