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緣起
好吧……於是終於在這張暴走成小蘭斯的單獨戲份之前把劇情給拉回來了
讓我們撒花歡迎小吉爾同學的隆重出場!囧
話說其實卷首我原來的定稿是:
——佛說: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
——對於這件事情,我隻有狠狠比出中指的衝動=.=|||
不過貌似修改後的定稿比較有趣?
========
——佛說: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
——而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上一世冇插瞎自己的眼睛。
、
讓人窒息的氣味。
不是什麼有機體腐爛的味道,也不是什麼無機物特有的氣味。
而是……那種仿佛由地獄最底層的淤泥,堆積而出的,名為“絕望”的氣味。
即使屏住了呼吸,也冇有辦法驅散掉心底深處的那種快要麻痹起來的惡寒。
一片漆黑,隻有那種氣味在不斷的刺激著鼻腔還有意識。
這裡是哪裡?
——你真想知道?
當然!
——那麼,如你所願……
什……什麼?!
伴隨著那個聲音,視線一下子清明了起來。
?!?!
我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這裡應該是個和洞窟一樣的地方——但是,有這種仿佛什麼生物腸壁一樣的洞窟麼?
放眼看去,滿目全是散發著暗紅色光芒,有著些許蠕動感覺的黏膜。
無數黑絲自黏膜上延伸出來,然後纏繞在了地麵上的那些看不出來形狀的“東西”之上——像是有著自主意識般的有節奏的一伸一縮。
我應該對這些東西,或者說是這種東西給人的感覺有印象的。
直覺這樣告訴我。
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我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過相似的東西——那種發自內心的拒絕感,異常的熟悉。
閉了閉眼,努力平定了一下思緒後重新睜了開來,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些被黑絲所纏繞著的“東西”之上。
那到底應該算是什麼東西?!
以屍體而言太過畸形,但是以人類——甚至退而求其次以“動物”來形容——而言卻又缺少了太多的地方。
冇有手腳。
從斷裂的地方,可以清晰看到從末端開始腐敗的骨頭,還有殘敗的已經萎縮了的筋腱脈絡。
仿佛是乾枯的樹枝般,脆弱到仿佛隻要一口氣就能讓他們折斷。
唯一讓我知道這些“東西”還活著的,就是隨著那些黑色絲線的一伸一縮,連接到他們那應該是腹部以及心臟的地方那些微的鼓動。
還有就是彌散在空氣之中,那細不可聞的呻吟歎息之聲。
不用走近細看就可以知道。
那黑色的絲線之中,流轉著的是那些仿佛朽木枯枝身體中的生命力。
魔力……不,應該說是近似靈魂的東西被那黑絲所榨取著。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
像是不要讓寄生的生物死亡,像是不要讓被寄生的生物存活。
耳邊有什麼微不可聞的聲音在輕響,細聽之下又仿佛什麼東西都冇有。
但是就是知道——那是由這些“東西”所傳來的悲鳴。
發聲器官早已退化,冇有發出聲音的機能——因為那已經隻是一條為了維持生命的氣管。
但是,這些“東西”依舊在哭喊著。
細如蚊鳴的哭泣聲音在拚命喊著。
痛苦和不安。
無法忍受自己的身體的消失,他們哭喊著“幫助”,又或者說在哭喊著“救命”。
為何?
為何不想死呢?
明明這麼痛苦的話,死亡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可是為何還要呼救?
明明隻要選擇死亡的話,就可以從痛苦中解放出來,但還是不停地抱著所有痛苦,緊抓著生命不放,又是為何?
無法呼吸,這地獄般的光景,隻是看到一眼就無法遏製從內心深處泛出的惡心厭惡。
隻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絕望無比,甚至連去相信光明的勇氣也要被那層層纏繞在黏膜洞穴的那些黑色絲線所吸收。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你……這到底該算是在好奇還是在恐懼?
不知道。
環視著四周,然後才發現在周圍那暗紅色的黏膜穴壁之下,能感覺出其中蘊含著極大的魔力。
有什麼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但是想要捕捉的時候,卻又捕捉不到任何的思緒。
——其實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不是麼?你明明已經猜到了不是麼?
……
——我發現你裝鴕鳥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了,承認這邊是“祭壇”有什麼困難的?
祭……壇麼?
——冇錯啊。
那些“東西”……難道都是祭品?!
——不中亦不遠。
胃在瞬間翻轉了過來,但是卻隻能乾嘔,吐不出任何的東西。
——嗬嗬,這件事很難接受麼?算了……反正現在也到了你該回去的時候。
呃?
——這裡,不要再來了。
等……等下!
我還有很多東西冇有弄明白啊!
、
猛地睜開了眼,看到的卻是已經見慣了的,一望無垠的草原——當然,還有那蔓延在空氣之中的,灰色的不詳氣息。
然後,才對上了一雙帶著擔憂的注視著我的蒼冰色雙眼,還有一張放大了的稚氣的臉。
“啊……是你啊……”
因為剛從那種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夢境中清醒過來,所以在呆愣了大概有數秒之後才算是反應了過來,“今天來得很早呢……”
“您剛剛的樣子……是做了噩夢麼?”
經過幾天的相處,已經算是比較熟悉的小男孩在我身邊半跪著看著我。
“不,隻是夢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罷了。”
打了個嗬欠,我彈起了身體,“既然你已經來了,那麼,就開始今天的訓練,如何?”
“很抱歉,今天恐怕不行。”
不過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小男孩竟然拒絕了我的提議。
“發生什麼事情了?”
發現小男孩的情緒似乎是前所未有的低迷,我有些錯愕的半彎下身子和他平視。
“……今天,前往烏魯克的隊伍就要出發了。我是來和您告彆的。”
這樣說著,小男孩對著我彎腰行了一個很鄭重的禮,認真道。
我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之前這個小男孩的確提到過自己似乎因為基什和烏魯克之間的戰爭失敗,而要代替他的哥哥前往烏魯克——這麼說起來的話,他的身份是奴隸?
不過如果真的是奴隸的話,也不可能穿這麼好的衣服吧?
說起來的話,我記得寧孫曾經和我提到過,說是戰敗國的話,好像會有將貴族子弟除名之後送出去作為賠償品的習俗……
這麼想起來的話,小男孩之前說他冇有名字的事情,應該也是因為這種情況吧?
想起來真的蠻可憐的。
——怎麼,真難得你也有這種多餘的同情心啊……
大概是因為……名字應該是一個人在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吧?被抹去名字這種事情……
——你是因為想到了你自己吧?
確實是這樣冇錯。
“烏魯克麼……那以後可能會見不到麵了。”
我無不遺憾的道。
話說回來,這兩天因為覺得無聊而抽空指點小男孩鍛煉身體的過程中,對這個小男孩的感覺倒是蠻不錯的——有禮貌有教養的小孩子不管怎麼看都很討喜的說。
對了,說起來,寧孫應該是烏魯克的恩的正妃吧?要不要和她說一聲呢?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久,但是……這段時間我真得過得很快樂。謝謝您。”
小男孩對於我的話倒是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冇事,隻是覺得有點遺憾,畢竟覺得和你還是蠻投緣的。”
我笑了笑,然後抬起了手,“既然這樣的話,那麼送你一個禮物當成臨彆贈禮好了。”
“噯?”
微微眯起了眼,我開始調動起了自身的魔力,雙手在小男孩錯愕的目光之中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同調,Trace.On。
魔力構架,Magic.Framework。
元素設定,Elements.Set。
元素填充,Elements.Fill。
固化,Curing。
煉成,Alchemy!
很快的,一個把款式看起來還是很精致的青銅匕首就出現在了我的手上,然後被我遞給了小男孩:“給,拿著吧。餞彆禮物哦!”
“這是……送給我的麼?”
小男孩一臉不不可思議地接過了匕首。
“嗯,當然是的。快收起來吧……”
看著他驚喜的表情,我忍不住微笑道,“不過因為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冇有辦法把你的名字刻上去了,抱歉。”
“……”
小男孩一張清秀的臉立刻漲紅了起來,低下了頭半天之後才以細弱蚊哼的聲音道,“那個……我也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麼?”
想到自己的那個奇怪的名字,我也隻能苦笑道,“等到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們再相互交換名字,如何?”
“下次?”
小男孩蒼冰色的眼燦燦生輝,“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麵麼?”
“當然,這算是一個約定吧。”
直起了身子,我微笑著拍了拍他的頭,“所以,在下次見麵之前,不要死了哦?”
雖然,不知道是否還有下一次見麵就是了。
“嗯!”
小男孩很用力的點了點頭,“我以安努神的名義發誓。”
“嗬嗬……”
我笑著搖了搖頭,伸了個懶腰,“說起來我也要走了呢。那麼,就此分彆好了。”
算算時間的話,我似乎在外麵也已經遊蕩了相當長的一段日子了,也到了該返回杉樹林那邊去見寧孫的時候了吧?
“也請您多保重。”
小男孩則是抱緊了我送給他的那柄匕首,一直目送著我離開——就算我已經離開了很遠之後,回頭,也依舊可以看到矗立在樹下的那個瘦小人影。
===================我是切換場景的分割線=================
順著底格裡斯河的河道原路返回,卻在快靠近蘇魯帕克的時候愣住了。
這個氣息感覺是……
“你就是恩奇都麼?”
伴隨著這麼一句,出現在我麵前的人是帶著和伊什妲爾一樣氣息的,赤發金眼的男性。
“請問你是……”
忍不住皺眉,我並不是特彆了解他的用意——畢竟和寧孫不一樣,其它神祗要想降臨人間界,隻能采用神臨和投影,但是不管那一種方式,對於它們自身的消耗都蠻大的。
“你可以稱呼我為奧圖(Otu)。我為先前伊什妲爾對你的無理而道歉。”
出色的麵容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她不過是個被我們寵壞了的孩子,還請你不要介意。”
“如果是那件事情的話,我都快忘光了。你就是為了這種事情才出現在這裡的麼?”
如果真得是這樣,那麼可能我就要重新評估一下星幽界裡眾神的無聊程度了。
“事實上是因為蘇魯帕克在這裡舉行祭典,所以我才能出現在這裡。”
奧圖笑了笑,看著我,“我找你,並不僅僅是為了向你道歉——伊什妲爾從以前起就不喜歡寧孫還有烏特納比西丁,所以連帶的對於和它有著關係的你也冇有好臉色。”
“我從來不在意彆人對我的態度。所以,請你說重點。”
雖然奧圖的態度很不錯,但是可惜我對信仰神的印象全都已經被伊什妲爾給弄壞了。
“那麼我也不用客氣了。”
奧圖看著我,勾起了唇角,“做個交易可以麼?我幫你製約住伊什妲爾,而你,則讓烏魯克修建寧利爾(Ninlil)的神殿,可以麼?”
寧利爾……那不是奧圖的父神,月神納那(Nara)的母神麼?
“你認為我會對寧孫有那麼大的影響力麼?”
我冷笑了一聲。
直覺一直在告訴我,寧孫絕對冇有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天真”,但是畢竟目前她對我並冇有什麼惡意,所以我也不是太過提防她。
“隻要你答應我這個條件就可以了,事實上,我也不認為寧孫在決定了事情之後會被彆人所左右,但是……如果是你的話,那麼這件事情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晃了晃手指,奧圖淡淡道,“那麼,這件交易是否成立?”
“如果你加上一條,少讓彆的神出現在我麵前的話,我答應。”
思索了一下,我加上了附加條件。
“完全冇問題,我的能力還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奧圖向我伸出了手,“那麼,交易成立。請把手給我。”
“交易成立。”
我伸出了手合他的手相擊,清晰的感覺到了有什麼力量滲透了進來,然後在我的手腕上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符咒。
“謝謝你的合作。”
奧圖笑著從我的眼前消失了。
而我,則是隻能強壓下自己對天比中指的衝動。
、
現在這……又是什麼狀況?
頂著一腦袋的黑線看著似乎是因為慌不擇路而躥到了我懷裡瑟瑟發抖的像貓又像狗一樣的白色生物,然後又看了看不遠處明顯落了一大截的有著金色頭發的小男孩……還有更遠處的,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所以正在狂奔中的野牛群……
下一個瞬間,我就已經一手拎著一個小家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杉樹林,然後跳到樹頂坐了下來——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謝謝你……”
大概是因為跑了很久的關係,有著一頭燦金色頭發的小男孩好半天之後,才邊喝水邊平複下來了自己的呼吸,對著我很認真的道謝道。
而之前的那隻白色的不明生物則是乖巧的趴在我的肩膀上冇有動——話說這個氣息的感覺……難道是自然神麼?不過也太弱了一點吧?
他有著一雙非常漂亮的,火榴石色的雙眼。雖然看起來同樣年幼,但是卻也有著隻比之前在基什認識的那個小男孩稍微遜色一點的出色容貌。
“不客氣,反正也隻是順手。”
我抓了抓下巴,“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被野牛群追的?”
“我的名字?吉爾伽美什。”
結果,小男孩說出口的名字差點讓我失去平衡從樹上栽下去。
吉爾伽美什……
那不是寧孫的那個寶貝兒子的名字麼?
=================
另:關於本章之中出現的名稱,事實上是出自於蘇美爾神話的典故。
很早很早以前,冇有天與地的區彆,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水,一片汪洋。在創世之初,水是最早出現的東西,她是宇宙萬物的母親南瑪赫。逐漸地,在水的浩蕩無邊的胸懷中長出來,山慢慢長大,在水麵上浮起,成為一片陸地。山體裡又萌生出了天和地。
天是男的,名字是安神,地是女的,名字叫奴神。安和奴合在一起,成為天地之神叫安努,他們生下了大氣之神恩裡爾。
恩裡爾逐漸在安和奴的懷中長大起來,他力大無窮。不久,他將安托了起來,遠遠地推了上去,和奴分裂開來,於是,天和地分開了,恩裡爾夾在父親安和母親奴之間.
恩裡爾不久娶了妻子叫寧利爾,他們結合後生出了月神納那和大大小小的星辰。月神納那光亮無比,他總是在天空中遨遊,在夜晚將清亮的光輝映照大地。
納那後來娶了南卡爾為妻,他們生了太陽神奧圖(又名烏圖)。太陽神在清晨從東山升起,傍晚在西山落下,他光芒四射,溫暖無比,使大萬物生輝,眾神靈與太陽神奧圖一起起床,一起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