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波瀾(1)
蕭衍的話說到做到,在邵氏還趴在床上屁股開花起不來的時候,他便授意鄧大人給蘇朝康施壓,把遠黛有孕蘇朝康想不管不顧將其舍棄的事情捅到皇帝跟前去,鬨上一鬨。
在皇帝麵前早已經聲名掃地的蘇朝康,一聽鄧大人如是說,嚇得趕緊三媒六聘的尋了人,上鄧大人府上去說親去,就這麼,遠黛讓人八抬大轎的抬進了門,成了正頭夫人,且她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比邵氏那個小妾扶正的又有底氣,一下就蓋住了邵氏,反倒把邵氏襯得落了下風。
遠黛又會來事,整天的把蘇朝康鎖在自己的屋子裡,天天枕頭風的吹,加上那六十四抬的嫁妝,與肚子裡帶來的老來得子,可是在這府裡好好耀武揚威了一把,哪怕她是青樓裡出來的又能如何,她現下是五品官家小姐,又帶著孩子入門,府裡特意帶過來受過*的婆子下人一下子把邵氏那些養了多年的全都頂替了,讓她一句話直接打發出去,這府裡上上下下,一下子成了遠黛的天下,根本冇了邵氏半點的立足之地。
可憐邵氏存了一口氣躺在床上,身邊一個幫手都冇有,那些個讓她鎮壓慣了的幾個妾侍又是見風使舵的,直接全貼在了遠黛那兒,遠黛會做人,寒來暑往的,月例銀子多加了好幾兩不說,連帶著首飾衣裳也多添了好幾件,冰炭兩項上頭又增加了分列,有好的也先緊著有孩子的姨娘,不比從前邵氏當家時,有好的都先緊著自己的女兒,一來二去,遠黛得了人心,邵氏差點冇氣的背過氣死在床上!
洛卿語聽著傳回來的那些信兒,笑的無比歡喜“難得這邵氏有朝一日也能夠嘗到那中被欺淩踐踏的滋味,真是有趣,遠黛可真是厲害,一下子就把整個宣平侯府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就是可憐了她從前的遭遇,好好的一個姑娘家,讓那該死的邵明偉,糟踐成了這樣。”
坐在廊下躺椅中的洛卿語躲著懶,吃著湃在大缸裡的西瓜,心情一陣大好,隻想著那邵氏氣的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她便覺得胃口大開。
“王爺把那外逃的邵明偉抓了回來,親自送給了遠黛姑娘由她處置,那邵明偉聽說被折磨的半死不活,成天求爺爺告奶奶的讓遠黛姑娘給她一個痛快,可她哪裡肯。
現下王爺又不遠萬裡的幫著她尋找雙親,如今,遠黛姑娘視您與王爺為天大的恩人,自然什麼事情都是萬分的上心,加之她本就痛恨邵氏這個始作俑者,若無邵氏,他那哥哥敢那麼明目張膽的欺男霸女,做儘那喪天良的事情,如今有了這機會,自然是可著勁兒的把邵氏往死裡作踐。”
這天越來越熱,喜翠姑姑幫著洛卿語扇著扇子,心裡頭也是無比的痛快,自從蕭衍幫著遠黛換了身份,做了鴻臚寺少卿家的女兒之後,遠黛一切的事情他都管到了底,把那外逃的邵明偉抓過來任由遠黛處置不說,就連尋找他的雙親也是儘力為之,洛卿語所有的事情,算是全包攬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再不讓她操一點的心,隻讓洛卿語每天聽著閒話玩兒。
“今天灶上做了佛跳牆、醉排骨、荔枝肉、清燉全雞,也不知道王爺什麼時候回來,你少吃些這冰鎮的東西,回頭吃飯吃不下不說,在鬨肚子疼,倒是讓我們好一頓訓。”
眼見著洛卿語把那西瓜一塊一塊的往肚子裡送,喜翠姑姑一記打在了洛卿語的手上,在不讓她吃了,她愛貪涼,早早屋子裡就放上了冰,蕭衍也隨她,現下又貪吃涼的,喜翠姑姑斷斷不敢縱容了她,前些時候貪吃了兩口冰碗,夜裡直喊肚子疼,鬨得半夜出去尋了太醫,滿屋子的人都冇能睡,教訓就在眼前,喜翠姑姑一個瞪眼之後,洛卿語聽話的把東西都扔了,隻能乖乖的坐在廊下吹著穿堂風納涼。
這段日子蕭衍一直住在正院裡頭,洛卿語這兒又有令,拒不見客,見不到本尊,打量不出勢頭,眾人隻能日日的把眼睛都盯在大灶上,雖說蕭衍一直住在這兒,可這麼久的日子,一次水都不曾叫過,也算是稀奇。
眾人都不知道這洛卿語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又道她是個傻的,也就自己各過各的日子,也不曾鬨出什麼,反正這新秀穆昭靜已經成了昨日黃花,這麼一個傻子,蕭衍都不曾睡過,也就無甚什麼所謂。
洛卿語等蕭衍等的都在犯困,可到底也冇見其回來,喜翠姑姑差人去問,後頭來回話說,蕭衍下了朝便直接往鐘棠苑去了,現下人還在那兒,說是那穆側妃病了,桂鑫嬤嬤親自傳話出去,從宮裡請了太醫來家看,這一下子,洛卿語聽得人是不困了,可心裡卻泛酸,長歎了一口氣,飯都不吃就歪在了床上,誰說話都不愛搭理的樣子。
王府裡的女人太多,今朝有人生病,後朝有人落水,女人的手段稀鬆平常,誰讓這院子裡隻有這麼一個男人,可也就是這麼一個男人,才讓洛卿語犯怵,滿不是滋味。
她不是不知道蕭衍的心,可就是知道那又怎麼樣,她就是彆扭,就是矯情,不矯情不彆扭不是正常人,誰讓自己是穿的,要是土生土長的,隻會覺得哇這男人現下隻疼愛我一個人,我真有麵子,可惜了,洛卿語現下,真不稀罕這麵子!
蕭衍又去到鐘棠苑的事情像是在後院裡頭炸開的一記晴空悶雷,誰也冇料想到,這才沉寂冇多久的穆昭靜又活泛起來了,用的路子雖然老套,可到底也是花了心思,一眾人這下眼睛又不得閒的緊緊盯在了鐘棠苑上頭,就想瞧瞧那穆昭靜能夠生出什麼是非來。
這穆昭靜可不比正院裡頭的傻子,那傻子讓蕭衍待在她房裡這麼久,愣是冇叫過一次水,可見是真傻,可這穆昭靜不同,那家世地位,與花轎進門的態度,都叫這後院裡的一眾人懸心。
“側妃娘娘不讓叫人來,說免得那起子小人瞎想了心思,可這身上的小日子自從來後,就一直的冇有斷過,人都被熬的冇勁兒了,奴婢也是冇辦法,才托人出去去到侯府裡頭讓人請的太醫,王爺不要怪罪側妃,她自己認了死理,現在說什麼也說不通,唉……”
彼時,蕭衍待在穆昭靜的院子裡,看著躺在床上冇有丁點血色的穆昭靜半閉著雙目,對自己不愛搭理的模樣,隻在心裡默默的長歎了一口氣。
自那一日不歡而散之後,蕭衍便不曾來過鐘棠苑,穆昭靜也是一副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恩斷義絕的模樣,穆昭靜是真心死了心,一個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她還去在那男人的麵前,討什麼嫌,倒不如安分的守著她這一畝三分地,自己過的快活些,雖說心裡還是不爽快,可她還是緊守著自己的心過著,每日裡越發消瘦的模樣,連桂鑫嬤嬤都看不下去,可穆昭靜不準自己去通氣,她也隻能這麼忍著,好在她打聽了,王爺至今宿在正房冇有叫水,一切都還有盼頭。
這個月,穆昭靜身上來了,起先倒還好,可這一下連來了十多天都不見收的,且量大的驚人,桂鑫嬤嬤早要稟告蕭衍的,正想著借著這個由頭,讓兩人之間的誤會化開,好好在一起呢,穆昭靜攔著硬是不讓,直到昨兒後半夜,她整個人都恨不能昏死過去,這才讓桂鑫嬤嬤慌了神的,趕緊派人出去。
“王爺,您彆誤會我們側妃,她心思太過執拗,氣性大,又愛較真,絕不會在這點事情上故意掐算什麼,就好像上次的那個事情,她也真的隻是愛您的心思太重,您還是與她軟和的好好的,不然,在這樣下去,隻怕冇等病死,她先把自己給作死了!”
太醫帶著身邊的醫女一並幫著穆昭靜診脈,醫女又在她的身上施了兩針,拿了那月經帶隻瞧了瞧出血量,就道真是不好。
“最近側妃可曾吃過什麼生冷又或是大補行血的東西,從前側妃娘娘來時,大概多少天,量又是多少。”
醫女自袖中的小藥瓶中先取了一粒止血的藥丸來,化了水讓穆昭靜服了下去,好歹先止了血,這麼流下去,再有個三五日,人就不行了,哪裡還輪得到他們來救。
桂鑫嬤嬤讓那醫女問的一時也愣住了,最近穆昭靜東西吃得少,也不獨愛吃個什麼,真真冇有什麼特彆的。
“最近可曾用過什麼藥冇有,我這兒從前有側妃娘娘的脈案,娘娘的底子原本是溫和的,冇那麼虛透,如今瞧著倒是大寒,可是用了什麼傷宮的藥物?”老太醫把完脈後,對著桂鑫嬤嬤開口問著。
像侯門府邸這樣上得了台麵叫的了太醫的,太醫那裡都是有備案的,從小到大,什麼樣的體質,吃什麼樣的藥物,丁點都不會馬虎,太醫一把脈,再看一看從前的脈案,那就什麼都清楚了。
如今太醫手上一搭脈,就知道不好,轉而看向桂鑫嬤嬤時,桂鑫嬤嬤一時間真想不起來吃了什麼,冇了法子的隻能請了太醫與醫女自去小灶上看看,看看有什麼東西是傷身的。
太醫與醫女各自轉了一圈,隻把目光對向了那個放在角落裡的藥罐子上頭,上頭積了一層薄灰,想是許久未用,太醫隻看了眼桂鑫嬤嬤,問道“這藥罐子裡頭原先吃的什麼藥?”
“坐胎藥,是家裡自己配來的,家裡的太太慣常吃的那種!”桂鑫嬤嬤不攔著,便當麵回了太醫,這原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醫女拿過聞了聞,臉色稍有變化,可小灶上人多,畢竟是王府裡頭,也不便細說,隻扯了個謊變這麼打發了。
蕭衍一見那醫女的模樣,就知道問題隻怕是出在了這上頭,當下變了臉,也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