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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伍回【修】

2025-05-30 作者: 石頭羊

這一刻陸三二心頭響起的呐喊, 他家‘小貓姐’那邊估計暫時應該是聽不到了。

活了二十八年,頭一次遭遇綁架事件, 陸三二不說有多惶恐, 本身心情也應該挺複雜的了。

而初來乍到南京, 卻將自己的流氓本質發揮到極致的謝放當下也優哉遊哉地就把人從學校裡給帶走。

臨走前,這貨還故意拎著陸三二走了學校前麵的大門, 並和人門衛李師傅堂而皇之當地打了個招呼。

“喲, 大爺, 我們倆這就走了啊, 過會兒還得去醫院看我媽, 多虧您今天和我聊一會兒!下次再找您來嘮嗑。”

“冇事冇事,你是陸老師北京大姑家的兒子嘛, 全學校的人都知道陸老師的大姑得了頭癌, 身體不好,你們倆現在快去醫院吧, 哎,千萬不要誤了看老人最後一麵的時機啊……”

陸三二:“……”

要不怎麼都說這人平時扯淡扯多了, 有時候還真容易反噬呢。

此前陸三二無數次為了翹班請假而瞎扯淡的理由放在今天完全成了現世報。

而明顯是有備而來,連他一般用什麼借口和學校請假都知道的謝放聽到這話也是一樂, 等看了眼身旁被他用瘞鎖住手腳的陸三二後,他這才語重心長地低聲道,

“你到底什麼情況我可是一清二楚,我和廣協那幫傻不拉幾的妖人不一樣,我是職業的, 這次犯我手裡算你倒黴,就彆反抗了啊,和我走你絕對不吃虧,不上當。”

這種話,就是放在一般三歲小孩身上聽了估計都未必會相信。

但偏偏這個比廣協那幫妖人的手段還要狡猾的混蛋就是能厚顏無恥地說出來。

而撂下這一句話,謝放就和算被他‘半劫持’的陸三二一塊出了學校,又在大門口隨手打了輛滴滴,並告知人司機師傅現在去南站後,才總算肯給完全一臉懵的他一點答案了。

“我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大概是也清楚自己這光棍一條,真冇什麼錢財法寶可以讓人劫持他的,陸三二對這神秘兮兮的找上他的人究竟為什麼非得逮著他不放的目的反而更好奇些。

“嗯?我不是給你看我的工作證了嗎,我北京造字總局形聲字科的啊。”

“啊?剛剛那東西難道不是假證?”

陸三二擺明了是不相信他。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哥們兒,就我們那破單位,油水少工資低待遇差,一般字師界的人還真冇有想隨便冒充的,請你相信我,我真不是你上次遇到的那幫妖人,我們可是一條戰線的好同誌啊,陸鹹魚。”

不得不說,謝放這浮誇地打著嗬欠的解釋依舊冇什麼說服力,但至少他這話也證明了他確實非廣協的任何一成員。

而似是怕陸三二不相信或是真誤解了自己這次的來意。

到底有點正麵人物包袱的謝放想了想也將那隻名叫瘞的字叫出來,喚出金光隔絕住前麵那司機的正常聽力範圍。

這才從自己那古怪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卷蓋著紅色單位公章,類似古代人使用的竹簡痛快地丟給了他。

——瘞,算上剛剛陸三二已經是第二次看謝放使用這字了。

據《說文解字·瘞篇》中所說,瘞是一種有著凡人的靈智,實際長相卻類似大蚯蚓一樣的字。

古人取埋葬意,長著亦有死人死前僵直身體的意思。

過去的瘞大多隨葬於王公貴族的墓碑上,時而會在人無意識時鑽進凡人的身體裡控製行動,平常則化作蚯蚓大小躲藏於古人的書本硯台,算是十分罕見珍貴的一類字。

而不得不說,能耐抓住這麼稀有的一隻瘞的,這回這個恐怕又是個實力遠在他之上的大坑貨來千裡迢迢地為了他們老陸家的秘密來坑他了,這麼想著,並冇有注意到身邊的陸三二正在對他的實力作何評價的謝放倒也對他順勢指了指那竹簡開口道,

“你自己打開看吧,這回出來的急也冇帶太多公文材料,這是自公元前354年,北京造字局內部關於全國字師名單記錄的官方卷宗,古時候這玩意兒叫做正字通,都是給天子做起居注的官方字師們記載和流傳下來的。”

“……”

“上次盯上你,還想來奪寶的廣協在這裡麵同樣有記載,這幫人全名廣州字師協會,是個非法組織,在廣州一帶很有勢力,我們造字局盯著這夥人也很多年了,他們的會長叫徐來,號稱‘人傑’,四十一歲,粵西人,當年因為一場師門恩怨叛出湖南字門就回老家廣州自立門戶了,這麼多年來底下吸納了四個最出名的分會長,其中你上次碰上的那個應該姓楊。”

“……”

“這人據說外號‘人魔’,會意字字師,二十九歲,是廣協最年輕手段也最狠辣的副會長,此外還有三個,兩男一女,行蹤不定,十分神秘,各自遍布全國專門為廣協從各路字門手中殺人奪寶,我這樣的,怎麼也不可能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你說是吧?”

關於廣協和其他正統字門之間的某些隱秘恩怨和過往,這還是陸三二頭一次聽說。

之前他本以為楊逍就是廣協的主要成員了,冇想到如他這樣,甚至是超過他字術實力的竟然還有三個,而聽他這麼說,內心無數思緒劃過的陸三二順勢也將手上那卷奇怪卻古樸的正字通給打開了。

宛若死物的竹簡一被純陽正氣的字術灌入,立刻在兩人各自呆著的出租車後座迸發出異樣奪目的金光。

好在前麵的司機師傅還被謝放的字術所遮蔽著聽力和視力,隻搖頭晃腦地聽著南京電台裡周傑倫演唱的流行歌曲。

見狀,那其中非一般人所能看見的古老文字信息也以字的形式傳入陸三二的腦海中。

一刹那,天靈蓋之上都好似被一陣令人雙目乃至整個頭顱劇痛的金光強行打入。

因為字術實在難以支撐這樣強大的字門寶物,所以掃了幾眼就迅速蓋上的陸三二調整了呼吸才又臉色有些不對地問了句謝放。

“那我們現在去南站乾什麼?這也是……北京造字局交代給你的任務?”

親口問出這句話時,陸三二心底其實對眼前的一切已經有不太好的預感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有些秘密暫時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次要是真被謝放帶走,他才是徹底玩完了。

聽到他這麼問,坐他旁邊枕著手一臉吊兒郎當的謝放倒也冇吭聲,先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接著從兜裡掏出兩張疑似車票的東西快速晃了下才表現的很隨便地笑笑道,

“哦,是這樣,我給你買了今晚去北京的動車票,北京造字局為了保證你的生命安全給你準備了住處,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總之,南京是不能再呆了。”

“……”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忽然,但某些關於字師界的秘密,以你現在的實力還很難去觸及,你也許還不知道,上世紀你爺爺在福建當了回出頭鳥後,字界就開始流傳著他其實是個修行邪門禁術的妖人,全國多地還有人說曾見過陸一殺人滿門,奪字掠寶,直到他在南京以一個普通老人的身份去世,這些荒唐可笑的傳聞才煙消雲散。”

“……”

“曆史和真相,從來都是隨意供人打扮的小姑娘,你爺爺早多少年就已經不在了,他作為字師當年究竟乾過什麼,又有冇有到過全國各地的字門去偷雞摸狗,殺人奪寶也就不為人所知了。”

“……”

“而他之所以會害的你如今也被如這樣的人盯上,是因為經過第一次甴曱的事,你們的家族秘密早已經不是那人走夜路時腳底下無心會踩到的寶石,而是人人眼中的大肥肉了,你作為陸字官的後人繼續呆在原地任人窺探,南京早晚也不是保你長久性命無憂的地方,懂了冇?”

這話說的古怪卻也富有深意,正如這個叫謝放的北京字師此刻雖然帶著笑,卻並無幾分真心實意的眼神。

而萬分清楚,所謂的‘北京造字總局’本身對自己的目的也不會是完全友善的,恐怕還是想挖出他爺爺留下的某些更深一層的秘密,明麵上,陸三二卻也不會對任何人急於表現出太多真實情緒。

“可我,我明天還得上課上班啊!咱們這行程是不是有些匆忙了,謝字師,要不咱們再打個商量,嘿嘿?”

從冇有這麼熱愛自己工作崗位過的陸三二故意開始表現出急切的逃生欲了。

“哦,可你剛不都和你領導請假了嗎?”

“……啊,我是請假了,但我要是什麼也不說跑去北京我這工作就黃了啊,你是首都來的!可是代表首都造字局的!謝領導,謝同誌,你總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就非法劫持我吧?”

“是啊,非法劫持,這麼搞好像是不太好,但冇事冇事,我這個人就很隨便啊,非法劫持嘛,也是為了你這個陸字官後人的‘安全’著想嘛,你說是吧?”

看這油鹽不進的家夥這麼竟然不要臉直接承認了,雙手連同雙腳完全受製於人的陸三二頭都快完全耷拉了下來。

這一瞬間,他甚至第一次開始苦逼地反省自己為什麼早年不好好學字術,落得如今這個隻要是個人都能隨便坑他這條苦命鹹魚的境地。

而想想自己今天要是真被這打著保護他,實則也不知道到底什麼目的的謝放給帶到那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的北京去,恐怕之後就很難再回到南京這個他們一家三代都曾經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雙手被謝放施下金光鎖住的陸三二當下也是默默低頭,又佯裝著真慫了的樣子就回憶著自己上次最後坑了楊逍一把的神秘‘後招’,便對著南京的某個方向動了動自己發光的手指……

——熱心市民四不哥,這次……成與不成,可就全看你了!

而說來也怪,隨著內心默默低語著的陸三二這手指上的一連串奇怪舉動。

幾公裡之外,正在南京某地的快餐店後門口例行被老板罵的劉罘卻是忽然像是感知到什麼身形一頓。

“你這兩天到底在搞什麼啊劉罘!工作態度越來越差?是不是對我這個老板有意見,還是你女朋友和你分手了?我和你說,你這種人的脾氣,千萬要好好改一改,你看看你回回出去送外賣,給我惹了多少亂七八糟的事了?投訴投訴天天都是投訴,有一天是好好的嗎……”

“……”

“哎!白癡!罵了你也不知道回嘴!像個傻子一樣!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怎麼教都不會,根本就不像個正常人……當初啊根本就不該好心給你這份工作,哎喲,這世上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啊……真是活活浪費我的口水!”

這些話,表情麻木地低著頭的劉罘都快聽出繭子了。

大概是從很久以前開始也習慣了所有人都這樣厭惡他,排斥他,所以他對自己這段時間在人間的這種完全荒唐虛度的日子好像也習以為常。

他時常想著,要是冇有當初那個家夥,還一直倒黴地連累著他一起遭遇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他或許現在應該已經南京了。

因為南京,其實和這世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一樣,都不是真正地可以容納他這樣一個存在的家。

而正這般想著,麵無表情陷入某些回憶之中的他腦海中卻是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又奇特的異響。

【咻——咻——咻!!】

等猛地抬頭,又默默嗅到遠處南京城上方那熟悉的,奇怪的,甚至還帶著求救意味的金光,他一瞬間麵色一冷,又顧不上身後的快餐店老板怒而大喊就施展開一團纏繞在臉上的字鬼黑氣扭頭冷喝道,

“……給我閉上你的嘴!老子本來就不是人!再耽誤我去找他!他出了什麼事!老子就要了你的狗命!”

作者有話要說:  謝放到底想乾啥,後麵再說。

但按照他最開始去福建的某些目的來說,這會兒他表現出來的有些言行肯定是假的。

廣協的四個成員很神秘哦,這裡劃下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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