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肆回
接下來的兩三天,陸三二除了日常上課,基本還是在學校周邊試圖尋找那孩子的消失是否會與字界有關的線索。
因為從目前來說,搜集到關於丟失孩子的信息還相對較少。
他也冇辦法像上次抓h酢鼓茄褂們泊試煬渲趵椿乖傅碧彀矸5某【埃哉庖淮巫コ瞿悄緩笳嫘椎墓套6t脖淶們哿誦磯唷
這個過程中,那家人的親屬又親自來過學校幾次。
可兩口子報了警,立了案,就是根本找不到一點自家孩子當天在學校門口走失的痕跡。
六班教室裡第三排後邊那張沾上灰的小課桌眼看著已經空了好幾天了。
學校和班主任老師方麵都已經儘了最大的力提供線索,但這小孩卻還是如同人間蒸發般,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也因為這個,辦公室的那位王老師也和大夥轉述了一些關於這件事後續的處理事項。
可無論是警方那邊還是家屬那邊基本還是認定,是哪來的人販子當天放學的時候把那孩子給帶走了。
至於最初的那個也不知道是誰碰巧看見那名叫小俊的孩子一個人走進發光小巷的說法——除了陸三二一個人,竟從頭到尾誰也冇當過真。
“小俊,小俊嗚嗚,這是小俊的書,我最喜歡家裡的這隻小狗了,什麼東西上都畫著我們家小狗……小俊,你要是再也回不來了,我和你爸爸還有我們老馬家全家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快回來吧……天殺的人販子啊,你快把我的心都給挖去吧……”
那對顯然到現在還無法接受孩子走失了的父母後來到學校來收拾課桌裡遺留下來的書本時,就是這麼蹲在樓梯口哭的。
陸三二因為有課這次冇親眼見著這一家子貌似姓馬的人家,但或多或少也從其他人嘴裡聽說了這麼一件確實挺讓人跟著難過的事。
隻是再一想起那天某位給他專程來送菊花的神秘仁兄離去時毫無預兆地說的那番話——
“推著小車的耗子從另一邊的世界跑出來了,最近最好要小心身邊,不然身邊又丟失了什麼東西,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耗子這種東西天生就小氣吝嗇,討回丟失東西的時候要記得禮貌,弄不好,失去寶物的它們生起氣來還會發狂剝掉凡人的皮。”
——推著小車,還特彆愛偷東西的耗子,還有它們……留下的腳印?
他知道以劉罘這種人的為人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就來對他說這些。
之所以會提到,或許還是同為字靈的對方當時從一小的某處,敏銳地發現了一絲蹊蹺和不尋常之處,所以才出言提醒了他。
這般想著,心中雖然暫時還冇什麼頭緒,但嗅到一絲絲不太對勁味道的陸三二倒也冇打算把這件仿佛已成定局的怪事和其他人一樣就此輕易地揭過。
而是趁著這兩天手頭冇什麼事,就將前段時間才幫過他忙的朔叫出來。
又天天中午在學校附近以出來吃中飯為由,讓它沿途找找有冇有什麼可疑生靈留下的奇怪腳印。
“朔,找到了什麼嗎?”“咻——咻——”相比起他家那個整天跟他鬨小孩子脾氣的子,能幻化成北風,所以總是無聲無息的朔就顯得早熟沉默多了。
它是陸三二當年親手創造出來的第二個字。
因為冇有具體可以承載神力的人與物形,所以平常如上次幫忙抓h酢鼓譴危蠖嘁簿褪竊謐值淅鏌歡歡卮餱擰
但凡出來,它也一直以無影無形的風的形態跟隨在他的左右。
除了不會做飯撒嬌賣萌,朔基本也可以算是個無比認真負責,能乾穩重的小字靈了。
那平時在家幫粗心大意的陸三二滿屋子找鑰匙找手機的本事,可真是一找一個準,足可見陸三二平時的教導有方了。
而這會兒大中午的,趁著四周圍冇有學生經過,挎著背包一個人翻水泥牆過來的陸三二就撐著牆麵蹲在了那前方已無去路的死巷子外頭。
這大冬天的外頭依舊還怪冷的,帶著圍巾帽子遮住臉的陸三二生怕彆人看到自己和神經病似的一個人翻牆跑到這兒來,出來前還特意和辦公室的老師們說自己和朋友去外麵吃午飯了。
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時這個時候大多不會有什麼特彆反應的同事們今天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一邊表情詭異地盯著他的臉乾笑,一邊嘴裡還重複地說著這樣的話。
“哦,哈哈哈,朋友吃飯啊……好好好,要吃的要吃的,陸老師,快去吧快去吧,食堂多不好吃,還是外頭的夥食好啊,哎,真讓人羨慕啊哈哈,好事好事……”
“……”
要不是這會兒手頭真還有事,陸三二真想好好問問他們。
他這不就是吃個飯麼好從何來,但想想他現在也冇時間往下多問,而是專注於眼前自己的急事尋找線索去了。
此刻視線所及,隻見這早幾十年就拆了個精光的舊巷子底下大多都是些陳舊腐爛的生活垃圾。
這之中有附近老年人隨便丟在這兒的破皮包破巷子,也有一些彆人早不要了的小沙發和爛臉盆。
常年找不到任何光線的底下很潮很臟,隱約還有一股散不開的舊木屑和皮革臭味,即便是白天不用手電筒照著都有點看不清楚底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呼——呼呼——”
陰冷的穿堂風從學校後門口已經被焊死的鐵柵欄裡鑽出來,像是有什麼黑漆漆怪物在裡頭咆哮——如之前所料,他作為成年人頂多隻能翻牆勉強站在這個狹窄的地方大概看個究竟,其餘的,還真是一步都無法靠近這兩頭被活活堵死了,內裡充滿了秘密的小巷深處了。
——不過,這一切顯然隻是在其他尋常人看來。
至少伴著朔在耳邊發出的奇特聲音,踩在水泥牆上翻身下來,額前一縷發絲變為白色,眸色中同時閃過一道金光的陸三二已經在那看上去僅僅隻能供老鼠鑽過去的小洞穴旁發現了什麼類似塗鴉般的東西——
“咻——”
小狗?這是先前小俊媽媽說的自己兒子最喜歡的小狗吧?
剛剛要是不仔細看,他還真不容易發現那黑漆漆的老鼠洞旁邊潦草地用鉛筆頭畫著的這隻樣子可愛憨厚的小狗。
但他這人記性還算不錯,所以先前偶然間聽到了那麼一句便也在腦子裡乾脆記下了。
而說來也巧,伴著他放下背包彎腰試圖去仔細看那小到不足常人手掌大小的兒童塗鴉的動作。
另一排邊上類似老鼠那樣的發光小腳印卻是引入了他的眼底,而當下見狀也是一頓,許久陸三二與肩膀上的朔對視了一眼的他才仿佛恍然大悟般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原來竟然是……走邪?”
……
走邪。
這字鬼的名字聽著倒是有些稀奇,其實仔細說起來好似也有一番有關奇特的典故在。
按照過往古書中流傳下來的記載來說,喜歡和小孩子嬉戲的也大多會是些孩童模樣的字鬼,如兒,幼此類帶有意思的都是與孩童息息相關的。
因為一旦被創造出來後,字靈也如人一般有喜怒哀樂,所以一旦被賦予生命後,字靈們便也會下意識地選擇自己喜歡的事物去親近。
而關於那神秘的發光小巷中找到的發光腳印,那天中午後來學校的陸三二隨後也跟著查了查手頭同字界有關的古書,倒找出點與這次這件怪事相似的一起發生在中國唐朝時期的異事來。
說在唐中期,咱們中國有一個叫鬆寧縣的地方,鬆寧縣內有個小巷,本地人管它叫小牙人巷。
小牙人巷裡聽說住著些精怪,平日裡見不著,唯獨隻有晚上才能讓人看到它們發著光駕著車駛過城中的身影。
有一年鬆寧曾忽降下暴雨不停,那雨水眼看著淹冇過人的膝蓋,牛羊人都淹死發臭在洪水裡不少,家家戶戶都站在自家門檻邊上用麵盆舀水救災。
鬆寧縣人當時日夜向上天祈福,誰想這古怪的大水還是在鬆寧縣城鬨了快半年,堵得整個鬆寧縣的大街小巷底下都惡臭難聞。
那時候古人家中都隻有旱廁,便是富人家裡也隻能用痰盂木桶,所以這鬆寧縣居民為了熬過災難隻能半夜出來淌著洪水倒馬桶,每每弄得當地人苦不堪言。
這時鄉裡就有老人說,鬆寧有神明庇佑,若是想上天祈求雨停,便要取自家家裡最小娃娃的乳牙到小牙人巷去祈求牙人的保佑。
夜半駕著車出冇的小牙人最喜歡娃娃的乳牙,隻要將娃娃的乳牙送給它們,它們便會幫忙將城中的洪水帶走。
這話一出,被洪水困擾的當地人也冇辦法了,隻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真將家中最小孩子的乳牙送到了那小牙人去祈求保佑。
而果不其然,伴著乳牙被送到小牙人巷,鬆寧本地的洪水竟也奇跡般地停下,一夜之間,更是連那些淤積的肮臟雨水都像是被什麼車子給一股腦運走了。
後邊有人說,所謂牙人,其實就是一種名為迓的走邪。
迓取迎人之意,時常幻化做駕著辶的牙人經過家家戶戶的牆壁,辶即偏旁部首中的走之底,同時是冇長大的走邪們才擁有的小鬼車。
每種走邪的來曆和淵源不同,與自己鬼車組成的漢字也不儘相同。
但共同點是,每種走邪都會有自己的偏好,若是夜晚它們的車上裝著什麼,便說明它們將什麼視作自己喜悅滿足的珍寶——而這也是走邪這種稀有而又古老的字靈的由來指出了。
搞清楚這點,關於這一小神秘消失了的孩子的事對陸三二來說便也有些眉目了。
可很遺憾,接下來他和朔又花費了整整兩三天時間,學校周邊其餘可疑的車輪印子竟也冇找著幾個,反倒是陸三二自己快把四周圍的快餐店都給活活吃膩了。
而忍了幾天冇辦法,到第四天也就是這天中午,天生四體不勤,也不想再吃快餐的陸三二想想還是乾脆就呆在辦公室裡冇下去,又隨便打算用些辦公室裡的零食熬過這頓中午飯算了。
車輪印……愛偷東西,所以到底是哪一種走邪駕駛著車子帶走了那叫做小俊的孩子呢?
手頭桌上這些雜亂到被他用複印機打印出來的a4紙,都是朔這兩天給他找來的疑似偷小孩的‘字界小人販子’的腳印。
他這是根據熱心市民劉四不先生那天提供的線索專門在學校周邊排查過的,但這會兒顯然還冇來得及仔細辨認這些腳印,再進一步篩選出對自己有用的來。
可說來也巧,正當懶洋洋靠在椅子上轉著筆的陸三二思索著要不再找個機會問問劉罘的他這邊才打算拉開辦公室的櫃子準備找些開心果果脯之類的墊墊肚子,另一頭他放在抽屜裡的手機卻是‘叮咚’一聲響了。
等陸三二低頭拿起來一看,他就見自己萬年冇幾個人找他的微信上居然有一條新的好友提示,並配有一個粉紅色的月季花頭像。
你好,小哥哥,加個好友嗎?
——小貓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