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決戰(三)
我想著,主教那顆無比陰險變態的腦袋腦漿炸裂的樣子一定很爽。就在我瞄準了他的眉心準備扣下扳機時,我聽到由遠及近的,空氣被劃破產生的輕微尖嘯聲。
我猛然地偏過腦袋,然後子彈擊中鋼板的爆鳴傳來。我幸運地躲過了這顆流彈,驚魂未定間連忙把腦袋縮到機關蓋後麵,再次微微探出頭來,才看到主教所在的坦克旁邊那一輛裝甲車上站著的持槍者。
“……英勇的遠征軍們,稍安勿躁。”主教再次喊了起來,似乎還帶著一絲戲謔:“……為什麼你們要背信棄義,突然攻擊自己的盟友呢?我們可是一直用心地拯救C國幸存者,卻換來你們的無情打擊?”
我的血管差點被這個恬不知恥的雜種氣爆,我向坦克裡伸出手,同樣怒不可遏破口大罵的陳什立刻心領神會,把擴音器遞給了我。
於是我拿著擴音器,在機關蓋後麵回答道:“收起你那副無恥的嘴臉,你們乾了什麼難道自己不清楚?救世者的士兵們,你們可能還不知道你們教廷操控的屍督是怎麼來的吧?是活人,是往你們的同胞身體裡注入毒素得到的!”
我聽到後麵的城牆上一片嘩然,來自城牆上的打擊也立刻小了下來。但主教立刻冷哼一聲,回答道:“……誣陷這種事情最好少乾。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是張淩中校吧?中校先生,我很好奇,難道隻因為救世者和聖光教不來自C國,你們就不容我們做大?立即來鏟滅我們?”
“救世者的士兵們!”主教大聲喊道:“……讓我們為自己的權益而戰,擊退入侵者們!”
我怒不可遏地回到坦克裡取出了那把突擊步槍,但在探出頭時發現主教的坦克已經不見了。於是我快速轉移槍口,連續三槍朝剛剛對我放冷槍的射手射去,一秒後,看到他的腦袋上爆出一團血花,我立刻縮回到了車裡。
“……信號好了。”我剛回到車裡,就聽到陳馨指著前麵的電子屏幕說了一句:“應該是對方的屏蔽功能還不太強。”
我向前看去,果然看見坦克的電子屏幕閃了兩下,然後恢複了正常。
陳什仿佛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打開了對講機,在確定也能用了之後,立即喊道:“……各車注意,瞄準前方敵車,自由射擊!”
就在陳什命令後,我通過電子屏幕看見側方幾輛主戰坦克的炮塔全都對準了前方,然後炮口噴出一團火焰,發出了聲音震耳欲聾的炮擊。
然而就在對方前排幾輛坦克齊齊地被擊中爆炸著火後,我們這邊也突然傳出兩聲巨大的爆炸聲,隻見不遠處我方的兩輛裝甲車,也如同之前的敵車一樣著火,成為了兩座鋼鐵熔爐。是對方在同時發起的反擊。
就在陳什準備再次下令的時候,突然間電子屏幕又毫無征兆地被雪花覆蓋,而陳什也惱怒地把對講機扔在了車底。
信號又被對方屏蔽。現在各車完全進入了無指揮的狀態,我打開機關蓋,拿起擴音器露出腦袋:“自由射擊!自由……”突然間一枚炮彈在十幾米外炸開,看著那附近扭曲的空氣,我瞳孔一縮,立刻跳回了車裡,一秒後那氣浪把我們的車打的搖了三搖,好險。
在聽到我的喊話後,有的主戰坦克開始了反擊,但因為失去指揮,無法齊射,威力比之前小了很多。
好在城牆上的守軍已經要麼撤下城牆要麼被我們擊退了,外麵的步兵和步戰車部隊正源源不斷地向南洲城裡開進,並加入我們和前方救世者裝甲部隊的巷戰中。
我之前就懷疑,陳什不可能一下子殲滅救世者的全部裝甲部隊,現在看,他們果然還有實力。隻能在徹底消滅主教的裝甲部隊後才接管南洲了。不論如何,我們一定要滅掉他們。
……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密集的炮火和槍彈還在空中你來我往,在兩方裝甲部隊交火的這一片區域內,所有的樓房基本上已經全被或多或少地炸中和轟平。
前方的土地已經成為了一片焦土,在每條公路和街道上,從核心區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救世者裝甲車和步兵還在投入戰鬥。
主教還在拿著大喇叭喊話,什麼擊退“邪惡政府”,“打倒入侵者”之類的話,問題是那些士兵還真的信他的鬼話,一個個死戰不退,即使被我們的炮口套住也毫不動搖。
那些聖光祭司也拿著權杖,裝神弄鬼地跳著所謂“救世主之歌”,但我們都清楚他們實際上什麼也不是,而救世者的士兵竟然真的以為這些祭司能賦予他們力量,一個個比打了雞血還猛。
戰爭完全與我們設想的脫軌,本以為憑借政府軍強大精銳的裝甲部隊,很快就可以攻破和瓦解救世者的部隊。在我們看來,救世者雖然實力強大,但終究不是專業士兵,甚至還不如窮凶極惡的流浪軍土匪。
然而,救世者部隊的數量終究太多了,怎麼打也打不完,我們的裝甲部隊幾乎在以一敵十。不斷有主戰坦克被對方陳舊卻仍有威力的R國坦克擊毀,不斷有我方步兵在彈雨中中彈身亡。
我們的坦克也兩次差點被命中,其中一次側麵反應裝甲中彈,但還好靠反應裝甲擋下一擊,而履帶也幸運地冇被炸斷,逃過一劫。
信號一直時斷時續,陳什此時也殺紅了眼,恨不得親自開炮,每當電子屏幕恢複正常,他就立刻拿起對講機瘋狂下指令。
所有方麵都衝著我們不利的方向發展,雖然救世者的死傷遠大於我們,但我們人數劣勢太大,能作戰的裝甲部隊不斷減員,戰爭膠著,越陷越深。
“少將……要不先撤吧,這樣打下去根本冇有贏口啊!”
在信號恢複後,陳什的對講機傳來了另一名軍官的聲音。
“撤?不可能!你忘了我們麵對的是什麼狗東西了?不殺他們我絕不後撤!”陳什大吼道:“就算攻不破,也要把持住這片城門陣地,堅持到我們後麵那支大部隊來!”
正當他要繼續命令時,對講機“滋”地一聲,再次進入了聲音嘈雜的被屏蔽狀態。陳什青筋暴起大吼一聲,再次把對講機摔在了地上。
我也不願意後撤,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恨不得把道貌岸然的主教和那些流浪軍高層碎屍萬段。但是,這樣打下去……真的冇有贏口。而總部的大部隊離陳什少說也有兩天車程,等他們的支援根本不可能。空襲打擊也已經用完了,我們已經冇有後手了。
突然間,一直沉默地盯著電子屏幕的陳馨說道:“雖然教廷和救世者高層罪該萬死,但……救世者的普通士兵真的是保護幸存者的好人,隻是被蒙在鼓裡而已。何況,那麼多普通人也被戰爭波及……”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陳馨,心想,現在都到生死關頭了怎麼她突然聖母起來了,她平時雖然細心,但也冇這麼多愁善感啊?
陳什一聽,更是心直口快,又無奈又生氣地回頭喊:“我說陳大小姐啊,弟媳啊,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爛好人,不把他們弄死,死的可就是我們了!”
“是啊,至於老百姓,隻能說我們無能為力了。畢竟做什麼事情都有犧牲,不剿滅救世者,未來會有更多慘死的人。”我表示讚許,然後看著陳馨說道。
聽我說完後,陳馨黯然地點點頭,不說話了。
“士兵們,前麵就是那些妖怪,敗類……”陳什一看電子屏幕恢複正常,信號好了,他立刻撿起了對講機大吼道:“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拚了!”
坦克方陣的一台台引擎再次咆哮起來,然後一往無前地衝向前方的焦土。
……
儘管我們拚儘全力,但對方的坦克實在太多了,還有不計其數的放冷槍的火箭筒和大口徑火炮。雖然口中喊著死戰不退,但陳什已經不得不重新整隊,一邊和對方激戰一邊後退。
而且,對方對我們的信號乾擾雖然時斷時續,但極大影響了裝甲部隊的指揮,步兵更是隻能依托各個掩體和斷牆不斷後撤還擊。
而就在這個危機時刻,更讓我們血液凝固的消息傳了過來。隨著這一次信號剛好,陳什的對講機就傳出了另一位軍官驚恐緊張的喊聲。
“少將……後衛部隊遭到屍潮攻擊,那不是屍群,是屍潮,屍潮啊!天呐,那是什麼東西!……”
然後,對講機裡傳出了雜亂無章的吼叫和重重的落地聲,接著,屍督那特有的驚天的尖銳嘶吼傳出了對講機。
陳什拿著對講機,愣住了。我的血液也似乎一下子涼了下來。這場持續不斷的大規模戰爭還是引來了屍潮。而聽剛剛的聲音,屍督和屍潮的出現,很可能已經讓後衛部隊徹底覆滅。
屍潮很快就會向我們這裡逼近過來,逼近這已經被我們把城牆炸爛了的南洲城。屍潮一來,所有人都不能幸免,而最慘的還是我們,前有救世者數倍於我們的裝甲部隊,後有逐步逼近的恐怖屍潮。
“怎麼辦?”我探到前麵,問陳什。
他木然地搖了搖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了他如此茫然的狀態。
這次突然而來的屍潮徹底斷了我們的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