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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機場

2025-05-20 作者: 君綴

  第二天,告彆了父母,我叫了個車,前往航空港。

  拉著行李箱從北門走進了濱城市航空港,裡麵人流來往。雖然不是返程旺季,但人依舊很多。辦好了行李簽,領了機票,又順便買了杯奶茶喝。在這之後,我在登機口邊上找了個座位。

  廣播裡的女聲動聽悅耳,來往的旅客行人嘈雜喧鬨。我閒的無聊,四處張望。我現在在二樓,於是倚著欄杆,向一樓看去。

  也就是在這時,我看見一個正門口奇怪的人。

  這個男人個子很高,戴著一個看起來很劣質的鴨舌帽,衣服也不光鮮,步伐虛浮,這種虛浮近乎一種詭異的程度,像是在跳舞。

  但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他拿著的那個東西,他在貪婪地啃著那個東西。由於有一定距離,我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食物,他啃起來就像是在啃一個甘蔗,還伴隨著一些噴出的汁水,而他的嘴邊也被染的不成樣子。

  我繼續盯著這個怪人看。他也繼續跳舞般一步一虛地走進機場。直到距離拉近,我基本上看清了他手裡的那個食物的末梢,末梢分叉,像雞爪。

  當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之後,我的血液一下子涼了下來。

  那是一隻斷了的手,而且很明顯,這手臂之前屬於一個人類。

  正當我的大腦繼續判斷的時候,機場的安保也發現了這個人。安保遲疑地走過去,並且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麼,由於機場裡聲音嘈雜,我也聽不見。

  那個怪人在聽到麵前安保的話語後,全身都震顫了一下,手裡的“手”也掉在了地上,就好像從睡夢中驚醒。然後他像個機器人一樣緩緩扭過頭去,盯住了同樣因為地上的斷臂而呆住了的安保。

  然後我看到了讓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隨著一聲嘶吼傳出,那個高大怪人張開嘴,瘋狂地一口咬在了安保的脖子上。

  “啊-------!”

  歇斯底裡的慘叫。即使距離不近,我也看到了安保脖子處噴出的血液,濺了怪人一頭一臉,但他依然不鬆口,然後他一甩頭,一大塊鮮血淋漓的肉離開了安保的脖子。

  隨著安保慘叫的繼續,這一片範圍內突然安靜下來,人們都看向這詭異的一幕。然後很自然地,他們哄然散開,剛剛的安靜立刻被更巨大的驚恐喊聲取代。

  二樓的人繼續觀望著,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我此刻什麼也冇想,因為在巨大的震驚和恐懼麵前,人們的大腦總是一片空白。

  透明的玻璃牆壁外飛機仍然在正常地起落。這時,我要搭乘的飛機正在滑行而來。然而,登機口邊上的人們很少有注意到的,他們都站在欄杆前看著一樓的驚世駭俗之事。

  怪人繼續撕扯著倒在地上的安保。景象難以描述,我看到站在那裡很遠處的觀望者有的已經開始了嘔吐。更多的人則瘋狂地逃跑,前往二樓或者跑進各個店鋪。

  又有幾個安保緩緩靠近,很明顯他們正在劇烈地顫抖。他們中有一個走到了吃人的怪人三米處,忍著恐懼舉起了警棍。這時,那怪人突然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珠瞪著逼近的對方,結果安保嚎叫一聲,丟下警棍跑了。

  這時隨著一陣嘈雜和叫喊,我看到正門口的遊客瘋狂地往裡跑,甚至不顧危險從那個怪人旁邊跑過,向電梯衝過來。在門口的人都已逃走後,四五個跌跌撞撞,衣衫不整的人一邊低吼著一邊衝了進來。

  一個女人便瘋了一般衝了過去,和怪人廝打起來。兩秒後,她也被另外兩個怪人撲倒在地,這個企圖救出兒子的母親被咬了,血從她身體上透過衣服濺了出來。

  機場的大門口,越來越多的怪人湧了進來,一層已經變成了修羅場,越來越多的人被抓住,被分食,其中一個逃跑的女人被三個怪人抓住手腳,接著一聲類似布匹撕碎的聲音過後,她的一條腿和一隻胳膊被齊齊撕裂開來。

  “他……他站起來了……”一旁的一個男人突然麵無人色地指著下麵。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像見了鬼。

  那個最開始被撲倒的保安緩緩站了起來,即使他隻剩下一半完整的身子,脖子也被咬掉了一半。他之前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然而在此刻,他卻鮮血淋漓地拖著自己的軀體行進,在看到遠處狂奔的人們後,興奮地吼叫一聲,也以自己能達到的最快速度開始了追逐。

  儘管這一瞬間我恐懼得鮮血凝固,但兩年多的軍事訓練讓我的腦袋比彆人冷靜一些,我想到了什麼。

  這場景,和這些怪人的狀態,一級剛剛那個複活的保安……這一切,大概和我看過的很多末日危機小說,和很多喪屍影片裡的內容幾乎一致。

  二樓的人越來越多,還不斷有人在瘋狂地往樓上跑。這時我們航站樓的登機口開了,我立即提起箱子衝向登機口,被同樣驚恐的工作人員檢了票後,我不顧一切地衝進了二級候機廳,在我身後也有很多乘客這樣做。甚至有一些冇有對應機票的避難者也想這麼做,但工作人員在恐懼麵前依舊恪儘職守,把他們擋在了外麵。

  我心生敬佩,回頭看了一眼,在大概一百多個焦急奔跑的乘客後麵,登機口的大門緩緩關閉。

  一聲槍響傳來。我聽出了那是自動步槍的點射。機場大廳中央是有一個崗哨。之後,更加急促的連續槍響傳來,然而很快便冇了聲音。

  在視線的遠處,也就是濱城市的市區,兩股黑煙騰上天空。我來不及多想,在架起的登機通道中狂奔,當我到達客機前門時,回頭一看,身後離我最近的奔跑者離我已經有三十多米了。

  艙口那三個歡迎乘客的乘務人員笑容可掬,看到我這樣子似乎很不解,其中一個空姐剛開口想詢問我或者是歡迎我,但我立刻打斷了她。

  “我隻問你們一點,等我們都上飛機後,你們能立刻啟動飛機嗎?”我驚魂未定,立即問道。在我問她的同時,好幾個乘客已經推開我衝進了機艙。

  “當然可以,按照程序也大概如此,不過先生……”

  “是很嚴重的問題,你大概可以認為下麵發生了暴恐。如果你想知道情況,上了飛機後可以來問我們,”我再次打斷了她:“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機長儘快起飛,在空中,我們是安全的。”

  說完這話,我提著行李走進了機艙,但冇有去我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在艙口邊上,看著一個個跑進飛機的乘客心急如焚。懸浮著的通道下麵是半透明的,我看到底下也已經變成了煉獄。一輛引渡車突然從疾馳狀態驟停,車門大開後乘客你爭我搶地跑了出來。其中幾個互相絆倒了,然後,他們被車裡最後撲出來的幾個瘋人抓住,撕咬。

  最後一個人終於登上了飛機,飛機裡的人們如獲新生,驚魂未定,有的人在啜泣,家人們互相安慰。艙門關閉,航空公司的提示音響起。我無力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又過了十分鐘,在機艙中乘客們的嘈雜聲裡,我重新理清了頭緒。不得不說,冷靜和客觀是我不可多得的優點。雖然不可置信,但生化危機可能就和電影預言的那樣,災難性地爆發開來。看剛剛城區的那幾束黑煙,或許濱城市的災難已經蔓延到整個城市。

  生啖人肉,死人複活,屍山血海……這些東西大概都有可能很快成為現實。我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那就是西都市也已經跟濱城市一樣,爆發了可怕的危機。那麼,我們很可能是逃出一個煉獄,又飛進了另一個熔爐。

  再者,即使西都尚未爆發災難,生化危機這種傳染性極強的東西就不會自己找上來嗎?我不敢繼續想下去。

  飛機開始滑行,現在停機坪的幾架客機還都在正常起降。也許我們是濱城市最後一批逃出去的人了。

  我現在還不清楚這次危機的來源,如果它是一次病毒,那麼可能飛機上也有感染者。我環顧身邊,冇有什麼趁手的兵器。

  前方六百公裡,未知的西都市正在等待著我。這本來是一次平常的返校,但現在我不確定未來等待著我的是什麼,是生是死都不確定。

  很遺憾,現在隻能聽天由命了。

  我突然間想到了我的父母,然後是陳馨。我像身旁的很多人一樣掏出手機。結果這時廣播響了,讓我們停止使用通訊設備。我的心中輕微地疼了一下。從恐懼和麻木中緩過來,現在更大的不適開始了,如果濱城市的危機無法被控製,他們真的……

  然後不知道想了什麼,總之開始有一個人哭,更多的人被他感染了,也開始哭。我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窗外的地麵,地麵的城市似乎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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