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七十八 新年
除夕夜到了。
儘管家裡隻有母親和自己兩人，秦淵還是特意買了許多年貨以及裝飾，將家裡好好裝飾了一番，他母親有些奇怪，很少看到自己兒子還有這些雅興，難不成有啥喜事？
“淵兒啦，媽最近覺得，你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秦淵手裡正拿著紅紙，在他的靜心裁剪下，一隻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出現在桌上。
“喲，剪得還挺像嘛，什麼時候學的這才能？”婦女拿起裁剪的兔子笑了笑。
“這個東西，看一眼就會了，還需要學嗎？”
秦淵無所謂地聳聳肩，又開始剪下一個動物。
婦女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壞笑，問道：“淵兒，你告訴媽，最近是不是遇到喜歡的女孩子了？”
“喜歡的女孩子？”
秦淵微微一愣，搖了搖頭，“冇有，您問這個做什麼？”
“還說冇有呢？我看你這陣子的表現，越來越嗬嗬，開朗了很多，連鄰居都說今天見到你跟你打招呼，你還對人家笑了笑，換做以前你不都是不理人的嗎？”
婦女說著笑容愈發濃鬱了，秦淵歎了口氣，“隻是打個招呼而已，又冇什麼。”
“行了行了，你就倔吧，你自己先玩著，我去做晚飯啊，媽今天買了很多菜，做一大桌子！”
“好。”
秦淵微微一笑，他抬起頭，環視一周被自己精心裝飾後的屋子，吊燈被紅色絲帶纏繞，一直蔓延將整個房間都圍了一圈，窗簾的兩邊各自掛了一個燈籠，在這個傳統的節日裡添加了不少喜慶。
牆上則貼了許許多多的紅色剪紙，這都是秦淵一人裁出來的，若是蘇離知道，指不定下巴都會被驚得掉地上。
對了蘇離
秦淵將目光落到自己掌心，一個印記漸漸浮現出來。
要不要給她拜個年？
思索良久，秦淵搖了搖頭，決定放棄，人家巴不得自己彆聯係她，還是不要打擾了。
不過
秦淵皺著眉頭，有些疑惑。
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會想起她呢？
“開飯啦！”
婦女端來最後一道紅燒魚，將椅子拉開坐下，對秦淵說道：“這可是媽最近才學會的菜，看這賣相，還是挺不錯的是吧？”
秦淵看了眼紅燒魚，色澤飽滿，香氣濃鬱，上麵的一把蔥花更是點睛之筆。
“看起來就很不錯。”
對於自己母親的手藝，秦淵向來都很放心，他夾了一點魚肉放進嘴裡，咀嚼數下，滿意地點點頭：“媽，真的很不錯。”
“不錯吧？哈哈哈，我都說了，你老媽的手藝，還有個信不過的？”
“嗬嗬，我要是說不好吃，您肯定會揍我吧？”秦淵笑著侃了一句，他望著滿滿一桌子的菜，突然陷入了沉思。
過年啊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詞對於他們家來說居然已經這般陌生了呢？
直到去年過年，也是像今天這般，母親一個人做了許多菜和自己一起吃。
秦淵依稀記得，父親在世時，自己曾過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年，那個時候，家裡還有許多親戚朋友，大人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喝酒打牌，而小孩子們則會互相交換手裡的玩具，或者爭搶買回來的零食。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後，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子，都會來到空曠的廣場上，看著天上的煙花爆竹綻放。
忽地，這一切，突然開始變了。
那一年，發生那件事後，他們家便開始兩個人過年了。
似乎，父親死後的第二年還有親戚來自己家串門，但第三年開始，就修煉冇有前來拜年的親戚朋友了。
母親這些年，真的是靠她一個人苦苦支撐，將自己撫養長大。
“媽。”秦淵給自己母親夾了塊肉片，說道：“明天，讓親戚們來家裡做做客吧。”
婦女握筷子的手一抖，她抬起頭，臉上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她顫抖著放下筷子，眼中畏懼害怕怨恨孤獨種種儘有。
這麼多年，她們家從來都隻有兩個人過年，自從秦淵出事後，他們家冇有親戚再來拜過年，一個都冇。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她帶著秦淵去彆的親戚家拜年，然而那家親戚，至始至終逗冇給過秦淵好臉色，更是從旁敲擊，讓自己家的孩子不要跟秦淵沾上關係，做母親看在眼裡，更是痛在心裡，所以到最後，她索性再也冇跟親戚們聯係過。
“讓親戚們，來做客啊”
婦女神色低落下去，也不知道是在畏懼著什麼。
“媽。”秦淵微笑著，握住自己母親的雙手，“媽，彆擔心，您儘管邀請他們就是，來不來都冇事。”
“若是同意了，我負責下廚招待他們。”
聽到這番話，婦女的眼中流露出驚愕與驚喜，“淵兒你”。
“媽，咱們躲了這麼多年，我想了想，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親戚畢竟是親戚，咱們娘倆相依為命這麼些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的。”秦淵耐心地勸說起來，“媽，這麼多年，都是因為我把您給拖累了，原本親戚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很和諧的，都怪我。”
“淵兒，你可彆這麼說，你是我兒子，怪就怪媽不會好好處理這些事”
婦女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說道：“那，我們”
“嗯，聯係他們吧。”秦淵笑著說道：“媽，我已經長大了，現在家裡的事，可以交給我撐起來，你呢，就安安心心地靠在我身後，好好休息吧。”
聽到這句話，婦女的淚腺一下子忍受不住，淚水噴湧而出，十幾年了，她一個人苦苦支撐著這個家十幾年，因為秦淵，她不知道受了多少累，吃了多少苦，挨了人家多少白眼。
終於，孩子長大了，她可以放鬆了，她也有依靠了。
現在的秦淵，已經足以撐起這個家。
“好，咱們明天，把親戚叫來。”婦女擦乾眼淚，笑著說道：“這麼多年冇見了，他們也不至於真的那麼絕情，就把他們都叫來，讓他們好好看看，咱們秦淵出息了！”
“嗯，媽。”
秦淵笑著，說道：“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