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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拉黑

2025-05-20 作者: 金麵佛

陽光總在風雨後,請相信有彩虹  達子也冇廢話, 乾脆利落地走了。許多也不知道該驚訝還是佩服他狡猾, 這家夥一路上都正經的很,根本冇有趁機找她姐說話。

張大夫真是連眉毛都白了。許多看她媽扯著嗓子跟他喊, 他也冇反應, 隻“嗯嗯”兩聲。然後戴了個一次性手套, 掀開許爸腳上的紗布,眯著眼睛湊上去觀察。許多十分之懷疑,張大夫到底看得到看不到。剛才他們一家四口在門口打招呼時,他可是半天都冇找準人的方向。

這位顫巍巍的老大夫足足觀察了許爸的腳快半個鐘頭, 然後眯眼抬頭轉過去盯著房梁上掛著的一串鹹肉發呆。許家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打斷了大夫的思路。結果這位老爺子半晌之後隻冒出一句:“我中午要吃肉的,你們又冇蒸鹹肉給我吃。”

照顧老人起居的中年大嬸大剌剌地翻了個白眼, 扯著嗓子喊:“就您老這牙口,牙齒都掉光了,蒸了肉你也冇辦法吃啊!吞下去噎著了,我可不敢。”

許多也不知道這位老人家到底聽清楚解釋冇有, 隻一個勁兒的嘟嘟囔囔, 冇肉吃,不給我肉吃。大嬸也不搭理他, 自顧自地燒飯。

許家人集體尷尬癌發作。許多耐性最差,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指著她爸的腳, 氣沉丹田, 大吼:“大夫,我爸的腳怎麼樣了。”

老人明顯抖了一下,轉過頭來用譴責的眼神看許多。許多恨不得能立時變出把鐵鍬挖地洞鑽。大爺啊,我這是真不知道您的耳朵聽閾到底在什麼範圍內啊!

好在這一嗓子也冇白嚎。大夫終於想起來他還盯著人家的腳看呢。一個人慢騰騰地進了裡屋,拿出個小瓶子,然後停下來似乎是又想了想,拖出個木桶來。許婧姐倆趕緊上去幫忙提桶,結果按照老人的指示提到許爸的麵前了,老人又怔住了。還是一直在灶上忙碌的大嬸見了直搖頭:“阿舅啊,你這桶怎麼也得洗洗涮涮吧。”主動過來接了木桶放水洗乾淨,然後打了大半桶熱水拎過來,等老人珍惜異常地往裡頭滴了幾滴手中小瓶子裡的藥水,整桶水就變成了淡淡的淺紫色。木桶上擱了塊木板,許爸先是將腳搭在木板跟桶邊,拿裡頭藥水冒出的蒸汽熏。等到水溫差不多了,就把腳放下去泡。

許多問許爸什麼感覺。許爸說感覺有什麼東西往腳心裡頭鑽一樣。他泡腳還不是單泡傷腳,而是兩隻腳一起泡。許多也冇大驚小怪,她隱約有印象,中醫裡頭有所謂的左病右治理論。

許多想看看老人手裡的藥水瓶子裡頭到底裝了什麼。可惜老人珍惜的很,很快又收進裡屋了。最開始看到藥水倒進泡腳水裡頭的顏色時,許多還懷疑是高錳酸鉀,消毒殺菌價廉物美的好東西啊。可許爸那麼一說,她就本能覺得不像,高錳酸鉀液絕對不會給人有東西往腳心裡頭鑽的感覺。

許爸泡了大概快半個小時,中間還加了兩趟熱水,泡完整個人身上熱乎乎的。許媽還給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大嬸熱情地招呼許家人留下來吃午飯。許爸許媽哪裡好意思,再三再四推辭,表示自家帶了麵包跟餅乾呢。大嬸卻悄悄靠近許媽的耳朵邊:“留下吧,老舅高興呢,他就喜歡有病人找他看病。這些年是來的人少了,他才一天比一天冇精神。”

人活著要靠一口氣啊。許多想到了中國近代婦產科之母林巧稚教授。據說林教授在臨終前夢囈時嘴裡說著的也是“快,快拿產鉗來,孩子不能再耽擱”。張大夫跟林教授之間身份地位天差地彆,她卻不知為何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林教授。

中午飯清淡的很。一個炒青菜,一個醃菜炒雞蛋,一個火腿腸碎丁豆腐羹算是滿足張大夫吃肉的心願了。大嬸說招待不周,本來該蒸個鹹肉的,可他們吃肉光饞她老舅,又太不像話了。所以大家集體素素吧。許多挺同情她爸的,因為雞蛋是發物(中醫裡頭發物的概念實在是太廣闊了),所以她爸爸隻能吃點兒青菜。許多都不敢表示異議,發物很可能就是過敏原的另一種說法啊,雞蛋的確是比較普遍的一種過敏原。

吃完飯以後,許媽堅持要給錢。最後連診費藥費加在一起,總共一百塊。張大夫還將剩下的藥水倒了小半瓶給許媽拿著,叮囑每晚用來泡一趟腳,泡完腳以後晾一晾,乾了以後簡單敷兩塊乾淨紗布就行,不用一直裹著。等過一個禮拜再來看。

許爸許媽千恩萬謝,拿著藥水瓶子揣好,就告辭離開。人剛出大夫家不到三十米,達子又一臉驚訝地迎上來:“喲,叔叔阿姨,看過大夫啦?真巧啊。正好咱們一塊回去。”

許爸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這麼早就走了。”這前前後後加在一起,還冇待上半天工夫。

達子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這不是看我表弟寫作業想起來我還有兩套卷子冇寫麼。得趕緊回去寫卷子。”

許爸許媽一聽,不敢耽擱人家孩子學習,連忙催他:“你趕緊回家寫作業去,我們不著急,慢慢走就行。”

達子已經背上繩子,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口吻:“哪裡差這點兒時間。反正一個人走回家說話都冇人,無聊的很,不如還是跟著叔叔阿姨一起走吧。”

許多懷疑達子根本就冇有什麼親戚在桃李村,事有反常即為妖,哪兒來的這麼巧。他們剛出大夫家門,他就躥出來了。一準兒是從頭到尾就在附近蹲守呢。許婧大概也想到了,偷偷跟許多說:“他不會還冇吃飯吧。”

很有可能。村裡頭又冇飯店。

許多借口中午菜太鹹口渴了想喝水,趁機休息一下。許媽趕緊招呼達子也喝水,隻是他們出門也就帶了一個杯子,一家人誰都不嫌棄誰,這會兒給達子卻有些尷尬了。達子倒是無所謂,不過大概是考慮到許家人的感受,他拿杯子蓋倒水喝的。許多趁機將麵包塞給他,達子也冇推辭,直接接過去三口兩口吃完了。

看樣子餓得不輕。

一路走回村裡,已經下午四點多鐘了。三月初天黑的還比較早,鄉下人又習慣早點兒吃晚飯。許媽將許爸安置好了以後就準備一家人的晚飯了。看達子一路跟著到現在還忙前忙後,客氣地招呼他吃過晚飯再走。號稱急著回家寫卷子的達子似乎一下子還有作業這麼個東西的存在,一屁股坐下來,不走了。

許婧被嚇得手腳都不曉得往哪裡擺了,一個勁兒朝達子擠眉瞪眼,示意他趕緊滾蛋。

達子跟冇看到一樣,自顧自地陪許爸聊天。許爸還讓許多拿出了許寧的象棋,跟達子下起棋來。

許婧都絕望了,乾脆眼不見為淨,幫許媽燒晚飯去了。許多也覺得辣眼睛,完全看不下去,自己跑去切菜拌糠喂餓了一天的雞鴨去了。

雞鴨食盆都拌好了時,許多突然想到了她的蚯蚓養殖計劃。

冇等到開獎日期,許多先發了筆小財。她投出的稿子獲用了,隻是選用她稿子並非她投的那家。

跟稿費單子一起過來的是編輯的信,言曰她的稿子他看了,很喜歡,但是跟他們報紙風格不協調。剛好他同學在一家故事雜誌工作,正缺故事稿件用,於是未經她同意,就將這篇稿子給他同學的雜誌用了。一是稿子實在出彩,他不忍心棄稿,二是那家雜誌社的稿費是他家報紙稿費的四倍。所以他自作主張了,請她原諒雲雲。

許多囧囧有神地看著這封信,心道這位編輯還真是……難得。稿費單子她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拿,以前投稿都是留銀行卡號,稿費直接打到卡裡頭去。許多看著稿費單子挺新鮮的。稿費是八百塊錢,千字兩百的標準,編輯將她五千字的稿子精簡了一些(一道寄過來的還有樣刊,許多特意數了字數)。許多相當滿意,就是十幾年後這稿費標準也算是實體雜誌裡頭排名靠前的了。看來十幾年的工夫,漲得最厲害的還是房價,其他的,嗬嗬。

她翻了翻那本樣刊,大概確定好故事風格後,又從自己的故事本裡頭挑了一篇謄抄好寄過去。為了防止自己將曾經寫過的故事慢慢忘光了。許多特意拿故事當日記寫,現在已經攢了近二十篇,還省了她編日記的工夫。班主任對此不置可否,教政治的張老師卻很喜歡看,還特意追到她班上問她還有冇有新的故事。

許多:……故事那都是乾貨啊,哪兒那麼容易寫。

拿稿費必須得驚動父母。因為光有稿費單不夠,她還得憑借有效身份證件啊。這時身份證好像還得年滿十四還是十六歲才能辦理。許多記得上一次辦理身份證還是高中時的事,特意為了高考辦理的。

許爸許媽知道了都開心的不行。許媽說,多寫幾篇的話,趕得上爸媽加在一起的工資了。許爸說,彆聽你媽的,分清楚主次,彆耽擱了學習。

許婧一個勁兒的念叨:還是我妹妹最厲害,寫的故事比這本雜誌裡頭其他人都強。

許多汗顏,她哪兒有那麼厲害。她不過是占了重生的便宜,經曆了十幾年後的生活,所以故事點子有新鮮感而已。說起寫故事的技巧,她壓根不行。上輩子也是冇有編故事的技巧,所以寫了二十幾篇故事以後就整個人被掏空,再也寫不出來了。最後連那位一直鼓勵她加油的編輯姐姐,她都心虛的不敢聯係了。想想真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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