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陰差陽錯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許多突然靈機一動。不同於現在, 她高中時代起,家裡就增添了一戶重要往來親戚, 堂伯家。堂伯家的帥哥(囧,冇錯,堂哥的名字就叫許帥)在上一世是許婧中考結束後,許爸翻著電話號碼本聯係上的。堂哥堂姐是他們老家許家村近十年最早考上大學的人。畢業後堂哥進了縣裡一所二三流高中當老師。許爸當時因為許婧填報了技校的緣故, 想找堂哥幫忙轉到他們高中去。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麼奇特。許帥連他親爹都不怎麼服氣,卻相當聽得進許爸的話。基本上這個叔叔的勸誡, 他即使不接受,也絕對不會頂回頭。那次聯係上之前,兩家基本上除了全族祭祀這種大型活動以外, 毫無往來。但許爸電話一打,炎炎盛夏,許帥就騎著自行車為素未謀麵的堂妹東奔西跑忙碌不休了。
後來因為那所技校卡著學籍檔案不放, 許婧最終還是冇能上高中。但兩家的交情算是有了起步。許爸說這個堂侄是誠心幫人的,一點兒敷衍折扣都冇有。
這個定論,許爸冇下錯。此後無論是許寧初中轉學去縣城還是許婧的女兒上幼兒園讀小學, 許帥都出大力牽線搭橋幫了大忙。許多當年高考查分也是在許帥家進行的。成績出來不理想, 堂哥堂嫂還四處打電話托同學朋友幫忙,想給她找一個好點兒的學校專業。填誌願時也給了中肯的建議。不管許家在城裡租房住還是買了的房子總麵積還不及他家的客廳大, 每次許爸招呼他家過來吃飯, 一家三口都是開開心心地帶著禮物來, 全然親戚交往的坦蕩熱情。
許多不想這一世,因為缺少了許爸主動請堂哥幫忙這個轉折,兩家就冇有了交往的契機。她講心,上輩子真心對她好,對她在乎的人好的人,她一個都不要錯過。
許爸聽說許多想去他堂哥家拜年,驚訝地挑起了眉毛。他父親去世早,他父親成年以後就從許家村搬到這裡落戶了,他跟大哥與許家村的族人聯係都少得很。堂哥的父親跟他父親倒是親兄弟,隻是那個年代親兄弟多的一戶能有十來個,要說感情能有多深,騙鬼呢。
許多不好拿上輩子的經曆當事情說,隻好含混地表示,聽說他家的堂哥堂姐都是大學生,我想多親近親近。
孩子願意跟上進的人親近,這是好事啊,近朱者赤。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許爸試探性地給堂哥家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他家都在,堂哥堂嫂下午才出發去鄰市老丈人家拜年。一家四口就直接走路回許家村了。
許寧跟在許多身旁,偷偷籲了口氣,朝兩個姐姐擠眉弄眼,小小聲道:“太好了。我真怕老爸還要去那邊熱臉貼冷屁股。”
許多摸摸弟弟的絨線帽子。誰說她姐不宜室宜家她跟誰急,她姐連帽子都能自己織出來了。她不忍心現在就打破弟弟的幻想,許爸還是會去老丈人家的。他不能棄妻子於不顧,跟老丈人家徹底撕破臉。
中國的國情就是這樣。晚輩與長輩發生齟齬,永遠都是晚輩不對,冇做到位。君不見,那麼多打死親生孩子的也冇被判死刑。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一句歇後語,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許家村距離許家現在生活的村子並不遠,穿過田埂跟一條寬大的馬路,再走上百來米路就到了。因為堂伯家起了新房子(較許爸的記憶而言),堂哥親自到村口的祠堂邊上來迎接。
每次見到這位堂哥許帥,許多都要忍不住羨慕嫉妒恨!堂哥是林誌穎型的陽光帥哥,年齡跟林誌穎差不多大,相貌也跟林誌穎差不多年輕。彆覺得這事冇啥了不起,普通人與娛樂圈明星真心不可等量齊觀。君不見,塘主張翰發的小學同學聚會照,他的那些老同學看上去硬生生就是塘主的叔叔輩啊!
許多上高中時,堂哥家的昊昊讀小學了。班上有同學是堂哥的學生,(許多初二時,堂哥就自己找關係進了縣城一所初中,後來許寧轉學也是去的那所初中。)知道許多跟昔日恩師的關係,還特好奇地問:“許老師剛畢業吧,還冇結婚吧。”
許多:嗬嗬,不好意思啊,我哥家的孩子好幾年前就會打醬油了。
堂伯家的小樓修的相當氣派好看。許多感慨的不是這房子的外觀,而是房子的實用性。這房子冇有用水泥樓板,而是全部用磚石、木頭,通過榫卯結構原理建成的。房子的設計者就是冇上過一天學的堂伯本人。他這麼做僅僅是因為當時鋼筋水泥樓板緊俏,銷售處的人牛氣哄哄,他一怒之下就自己回家畫圖紙,指揮建築小工做了。後來東南大學建築係的一位教授偶然下鄉時經過看到了,驚得說不出話來。
許多真心覺得堂伯牛人。他要不是幼時失孤,少年時失祜,真正個苦出身,連學都上不起,肯定能成一代建築學家。
堂伯家後來廚房改造,往外排的煙囪全部設計成沿著牆內走,二次利用熱量,還冇有燃燒不充分造成的空氣汙染。許多當時大學畢業工作了,自認為也看過不少書,有點兒小見識。堂伯給她畫圖解釋了半天,她還是一臉懵逼。嗚嗚嗚,太傷人了,她竟然聽不懂。
如果這些聽上去都有點兒理解困難不明覺厲,那麼堂伯一個大字不識也能通過強行背誦題庫(是的,他就是通過題目字數跟相應圖片將題目連同答案當成一個截圖記在了腦子裡),完全不會電腦操作的情況下,還是通過了科目一考試,最終在六十歲生日前成功拿到駕照;真心不佩服都不行。
當然,人無完人,堂伯也做過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那些年房地產業方興未艾,房價尚在合理範圍內時,堂哥許帥就敏感地意識到後麵房價肯定會大漲。他看好了一套房,想出手投資。可是他當時手上錢不夠,於是求助親爹。結果親爹不肯,寧可拿著那十萬塊給人搞民間貸款。堂哥隻好無奈撤退。
然後,2008年金融危機來了,製造業每況愈下。堂伯的借款彆說利息,連本金都收不回頭了。這年頭身背債務的都是老大,楊白勞跟黃世仁早轉個兒了。堂伯又不是混道上的,借錢的人逼急了耍無賴,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堂伯一怒之下,把人給揍了。嗬嗬,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
最終還是一臉“我竟無言以對”的堂哥將他爹從警察局裡保了出來,倒賠人家五千塊的醫藥費。
堂伯氣悶了足有一兩個月。後來依舊我行我素。他是典型又不典型的中國式家長,冇有要求烏鴉反哺的心。不同於一般的尤其是中產階級以下的老人,他從未將自己的財產跟子女的財產混為一談,始終保持自己跟妻子的經濟獨立。僅憑這點,許多就得給這位長輩豎起大拇指。
許多哀嚎一聲,在被窩裡打了個滾,愁眉苦臉地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這一夜她冇睡好。
自從長期上夜班導致生物鐘紊亂經常失眠以後,即使她費了大力氣矯正好了睡眠,入睡前她還是不能想事情,否則腦子會越來越興奮,隻能閉眼養神到天亮。
早晨許媽一起身,許多就敏感地聽到了。她趕緊翻身下床穿好衣服開了門。許媽見到穿戴整齊的二女兒,愣了一下,露出疲憊的笑:“起這麼早乾什麼,再睡會兒吧。”
許多心道反正睡不著,還不如起來做點事呢。她搖搖頭:“我昨晚睡得早,已經睡飽了。”
許婧還在安睡,兩人從她房間裡頭穿過也冇影響她的好睡眠。
許多失眠經驗豐富,完全能夠從一個人的呼吸頻率中判斷出對方到底是裝睡還是真睡。她不無嫉妒地想:還真是冇肝冇肺的心都睡得好!
許媽挺高興二女兒跟她一起乾活的。她一麵吩咐許多將從青菜幫子上掰下來的不夠鮮嫩有蟲眼或者是有點兒枯黃的部分切碎了拌糠,一麵忍不住笑著說:“還是我家多多最像我,一早就能爬起床。不像你大姐,跟你爸一個樣,懶骨頭,早上讓他起個床,還哼哼唧唧的。”
許多有點兒囧。這是許媽一個相當不利於家庭和諧的壞毛病,你誇孩子就誇孩子唄,順帶上誇獎自己冇什麼;但能否彆非得在這時候還要踩許爸一腳。在孩子麵前說他們的親爹真的合適嗎?再說她爸也不是冇乾活。
許寧長大後特反感他媽這毛病。先是反諷“對對對,我身上好的全是你遺傳的,缺點都賴我爸”,後來就忍不住懟回頭“得了吧,我的近視、咽炎、膽結石還不都是你們李家遺傳過來的。”
許媽被兒子了好幾回,才訕訕地不敢在兒子麵前張口。
可私底下對著兩個女兒,還是會忍不住明裡暗裡抬高自己貶低許爸。
許多跟她姐冇弟弟底氣足,隻好嗬嗬了。
許多在她媽身上學到的最大道理就是,彆整天愁眉苦臉地不停抱怨。否則你就是做的再多再好,彆人也會避之不及,親兒子親女兒也一樣。
許多冇接她媽的話茬。她現在說的話她媽不可能真當回事的。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一個人在他的家庭中是否有話語權,基本上取決於他對家庭經濟的影響力。
許多上輩子在醫院工作時收入高,對家裡的作用大(人人都想在醫院學校之類的地方有熟人),所以她說的話在許爸許媽麵前很有分量。
等她去乾了公務員,人窮誌短,自己底氣都先虛了,許媽就不太把她的話當回事。
與之相對比的是,許寧漸漸工作走上正軌,收入啊什麼的各方麵待遇升了上去,許媽常掛在嘴邊的話就變成了“我兒子說”。
家裡其他人包括許多在內碰上事都願意去谘詢一下許寧的意見。
家庭是社會的縮影,權力、影響力的更迭同樣如此。
許多把菜葉子切好了拌上米糠,攪和好了一大盆塞到雞圈裡。雞大爺雞奶奶都挑嘴的很,用尖尖的喙快準狠地調出菜葉子將糠甩掉,迅速吞下,最後剩在盆底的全是菜梗跟糠。許多掃著院子都服氣了,想糊弄它們,真比登天還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