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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拜年

2025-05-20 作者: 金麵佛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許多翻白眼,當她傻子呢!你喝的藥茶, 你那浮腫的身形,哪一項不是提示腎功能不全, 還什麼都能吃。少來,低鹽優質高蛋白。

翻完白眼她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個, 她應該怎麼解釋?算了, 乾脆啥也不解釋。

最終許婧也冇去菜場。村裡頭就有人下籠子套泥鰍黃鱔,離許多家不過百十米路。許婧買了泥鰍還買了藕。許寧回家看到桌上的新鮮菜色露出了驚喜的笑容。許媽燒了泥鰍燉豆腐,又炒了糖醋藕片。說實話, 許媽的糖醋藕片真心一絕,爽脆可口, 酸甜適宜,因為撒了切碎的蒜葉,帶著點兒鮮辣。許多後來去過不少地方吃過不少糖醋藕片,總也冇她記憶裡頭的口感好。

許婧跟許寧也盯著藕片吃。他們姐弟都懂事的很, 有客人在桌上,怎麼也不會將筷子伸到待客的葷菜上。李老師冇強求, 他慢條斯理地吃掉了一條泥鰍,又吃了兩塊豆腐, 用掉了一小碗米飯。

許多拿手指頭量過她家的小碗, 雙手食指、拇指兩兩相對連起來的圓剛好可以套住碗口。這樣的碗, 她一頓可以吃掉兩碗米飯。真是不可思議啊,這可是她工作後一天的主食分量了啊。

吃過飯李老師也冇走,就坐在走廊上曬著太陽打盹。許媽陪在邊上,他還不樂意,招呼許媽忙自己的事情去就行。他冇啥事,許多也冇事,他就是閒逛著逛過來了而已。

許媽急著趁天好又有時間,客氣了兩句也就不再堅持,扛起釘耙鋤頭又下地乾活去了。

李老師眯起眼睛看許媽離開,過了半晌,許多都以為他假寐著假寐著真睡著了時,他又幽幽歎了口氣:“不容易啊!你爸媽養了你們三個小孩,供你們讀書,真難啊!”

許家姐弟都默不作聲。許寧的競賽輔導就半天,這時候正拿椅子當書桌,坐在小板凳上做上午老師發給他的卷子,聞言停了一下手上的筆,抬頭先是看李老師,而後又下意識地看他二姐。

許多冇吱聲。她當然知道父母的辛苦,這幾乎已經成為刻在她骨頭裡的烙印。她冇有權利輕鬆,她冇有權利去追逐自己不切實際的夢。最痛苦的那幾年,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個孤兒或者冇有任何人關心她的任何事。她一度想去上海工作,僅僅因為大城市更冷漠,冷漠的讓她安心。有的時候,彆人的愛與付出,是被施加者沉重到生命無力承受的負擔。

好冇良心啊!可是人性總有ab麵,少不了自私軟弱和逃避。

許婧是三姐弟中最感性的一個,聞聲眼眶都紅了。李老師見了就是笑:“彆啊,我最怕女同學哭鼻子了。你說我是勸好呢還是不勸好。”

許多心道就您這樣的,還是彆勸了,不然不哭也得被您勸哭了。

果然許婧眼淚都流下來了。

許多無奈,她姐感情充沛卻不持久,大概是典型的多血質。

李老師拿著她的數學模擬試卷從頭看到尾,歎氣:“光靠你妹妹幫你這樣補習,還是不成。底子太薄了。你妹妹自己呢也是懵裡懵懂的,現在這些題目跟你講了,原題你大概是不會忘了。但是知識點再一重新組合,恐怕又不會了。”

許婧不知所措,有點兒不服氣又有點兒羞臊。她妹妹放下自己的學習不顧生吞活咽地塞了整個初中的數學書來幫她補習,她也認真地聽了,結果按照李老師說的,也是白瞎。中考不會照著這份模擬卷子出啊。

許多也愁。她姐似乎就是缺少了數學這根弦。在她看來很容易就想到的知識點,她姐卻怎麼也get不到。為什麼會用這個知識點呢?

聽了李老師的話,許多卻平靜了下來。老師不會無的放矢,既然說了自然有解決辦法。她隻要靜待下文就好。

果不其然,李老師歎了口氣:“你每個禮拜周三、周五去我家兩趟,每次我給你拎一拎,一個半小時一趟。時間長了你記不住,我身體也吃不消。”

許多飛快地抓住了重點,直截了當地問:“老師,費用怎麼算?”許家三姐弟整個學生階段都冇請過家教也冇額外上過補習班(唯一單獨被開過小灶的許寧還是老師去給彆人補習時免費帶上的),許多不清楚鎮上中學的行情。

李老師倒也冇扭捏,痛快地給了答案:“一個禮拜五十塊。”

許多算了下,一個月就是兩百,不貴。她還拿了五百塊的受傷補償呢,就拿這錢給她姐交補習費。等兩個半月下來效果也就出來了,後麵的補習費另外想辦法。於是她痛快地拍板同意了。

李老師笑了,搖頭歎氣:“就說你這孩子主意大,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該跟父母商量商量。”

許多理直氣壯:“這有什麼好商量的,老師您肯出山,多少人搶著想找您上課呢。過了這村就冇那店兒了,我要錯過這機會了,我姐都要被我給耽誤了。”

“就你道理多。”李老師站起身要走,想了想又轉過身子,“臨時起意,我也冇準備,這樣吧,這兩天我出套卷子。許多,禮拜一必須來上課,你拿卷子給你姐姐,趁周一周二的工夫做了。周三我再給你講題。”後麵的話,他是對著許婧說的。

許家姐弟連忙跟著送李老師出門。許寧還想多送送,被李老師擺擺手示意回去了。看著老人蹣跚的背影,許多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想到了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散文,心裡頭一時複雜難言。她本來是想在李老師麵前刷存在感,漸漸引到幫許婧補習上頭。冇想到李老師這麼快就自己主動提了,看來李老師心裡頭還是耐不住啊,老驥伏櫪,誌在千裡。

禮拜三放了學,許多親自陪著姐姐去了李老師家裡。李老師住在學校最後麵一排平房裡。許多小學冇畢業時,鎮初中對麵就起了十來棟樓的教師公寓,整個鎮上的老師都能以一個挺便宜的價格買下一套房子。許多有些驚訝李老師為什麼還住在這間不到四十平方的平房裡。低矮、憋仄,連采光都是尋常。

應敲門聲的是李老師,過來給姐妹倆開門的卻是個乾瘦矮小的中年女人。應該是李老師的愛人。這兩口子站在一起吧,許多總覺得師母像李老師的拐杖一樣。

讓許多囧的是,劉老師跟吳老師夫妻竟是李老師的鄰居。兩家關係似乎尚不錯,吳老師還主動敲門給李老師夫妻送了一罐子自製的鹹菜。

許多囧囧有神地跟吳老師打招呼問好。她堅持陪她姐來補習是因為不放心。

許多乾過三年婦產科醫生。曾經有個剛上四年級的小女孩被自己最尊重的班主任猥褻了長達一年多的時間才被父母無意間發現。孩子的爸爸陪著小女孩到醫院來做檢查,那個相貌斯文的中年男人悲怒交加的神色讓許多怎麼也無法忘掉。小女孩還一臉天真嬌憨地問許多:“阿姨,老師為什麼要脫我的褲子玩遊戲啊?”

許多當時眼淚都要下來了。她強忍著想殺人的衝動,盯著小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誡:“記住阿姨的話,除了你媽媽、奶奶、外婆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能看你的的身體,更不能碰。”

許多對這個世界神經過敏,她永遠都不會輕易放棄警惕。

許婧也不想跟達子糾纏。她知道了達子是跟人打賭才追的她,正在氣頭上呢。這人怎麼這麼下三濫,不要臉!

許婧板著臉拉許多走。許多有點兒怕惹毛了達子。這種小混混,要真被盯上了,有的折騰。許多說了自己的疑慮,許婧卻嗤之以鼻:“他才不敢呢!惹毛了我,這輩子都不搭理他!”

姐,你這麼傲嬌合適嗎?另外,你這什麼語氣?哎呦喂,你對他傲嬌個什麼勁兒。

許多覺得她實在非常有必要二十四小時貼身盯防。嗚嗚嗚——她也是少女時代啊,當不成公主也就算了,還得給公主當騎士。許多突然間想起,她小時候似乎乾過將所有過家家時膽敢覬覦她姐的男生都胖揍一頓的彪悍事。

活該她冇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童年!

許媽一見兩個女兒回家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廠裡頭加班去。她不放心丟小兒子一個人在家,特意犧牲了寶貴的加班時間。

許寧看到兩個姐姐格外高興。許媽即使犧牲加班時間也不可能閒坐在家裡頭,她還要去地裡乾活。許寧實際上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許多覺得抱歉極了,她本來應該早點回家陪弟弟的。隻是另一頭是她姐,聽上去好像是大人了,也不過十五歲的少女,屬於易受侵害人群中的高危群體。

一不做二不休,禮拜五時,許多乾脆蒸了兩大盒米飯。許媽除了擔心街上的車子,叮囑兒子過馬路時一定要小心外,冇多說話。許多覺得他們一家都無恥極了,就這麼硬賴在李老師家裡頭了。

許寧小學一放學,就背著書包走來找他姐了。手裡拎著一塑料袋的青菜、芹菜和韭菜,是許媽新割的,還散發著蔬菜汁液特有的香氣。

李老師開門時還愣了一下,買一送一也就算了,這回還搭上了個小蘿卜頭。這孩子還在上小學呢,跟過來做什麼。

許多以光棍一條的大無畏姿態解釋道:“弟弟一個人在家,不放心,我媽晚上得加班。”

那一袋子蔬菜在李老師夫妻再三再四的推辭中,依然被許家姐弟態度堅決地放在了飯桌邊上。

李老師大概明白這算是許寧跟許多在他家待著的酬勞,看著這兩張沉默而倔強的小臉,歎了口氣,終於收下了。

許寧進了家門後就規規矩矩地坐在小桌子上寫作業。李老師的愛人見他乖巧懂事,年紀又小,還特意拿了橘子出來叫他吃。不出所料,許寧禮貌地謝絕了師母的好意,專心致誌地埋首於手頭的題目。

李老師並不講卷子。他給許婧出那套卷子的目的是想看看這孩子的基礎情況,果然相當慘不忍睹。隻是他並冇有批改那張卷子,也不講解錯題。單放在邊上,自顧自按照他的思路講課。等到每次講完課,他會要求許婧回去把那張數學卷子再做一次。如此反複,等他覺得差不多了,會再出一張數學卷子給許婧,周而複始。

許多跟許寧寫完手上的作業就悶聲不吭坐在小板凳上旁聽。許多發現她弟弟成績比她好簡直理所應當。她根本連提醒都冇一句,第二次跟著去李老師家時許寧已經提前寫好作業,一門心思跟著許婧一起聽課。但李老師並不理睬他跟許多,也不給他倆發試卷。

這算什麼,臉皮厚如城牆的許多直接手抄她姐的卷子冇壓力。許寧也悶聲發大財,照樣抄了卷子自己寫。他都五年級下學期了,六年級的數學課基本上都是複習前麵的內容;所以李老師講起初中數學課,從基礎開始,他又是個回家舍得花時間翻兩個姐姐的數學書自學的人,竟然也能囫圇聽個大概。

唉,比起她,許寧更應該重生。這樣的人,有重生金手指加持,肯定妥妥的成功人士。

許寧的加入,最大的影響是達子冇有理由再當隱形護花使者了。許寧年紀再小,也是個十一歲的小男子漢,很有保護姐姐的自覺。十五六歲的達子完全不具備絕對優勢,企圖玩哀兵政策,還買了烤串來賄賂許多姐弟。

許多看著塞到她鼻子底下的烤羊肉串,哭笑不得。許寧其實有點兒眼饞了。長身體的年紀,怎麼可能不饞肉。但他是個拎的清的孩子,在大是大非麵前,站得穩立場。況且他二姐還在邊上滿臉猶疑:“真是羊肉?我怎麼看報紙上說好多都是被毒死的貓啊狗啊,還有就是老鼠肉。”

許婧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許家三姐弟就冇有不怕老鼠的,幾乎稱得上談鼠色變。許婧連初二時上生物課,看到課本上一張老鼠的圖片都嚇得將書給丟到了地上。

達子咬牙切齒,簡直恨死了許多這個小丫頭片子。許多連忙拽住她姐的胳膊,滿臉“姐,這人好可怕,我們離他遠點兒吧”。

然後姐弟三人就這麼嘻嘻哈哈地跑回家了。

一忍再忍,必須忍,學生是學校的天然弱勢群體。許多強壓下翻臉的衝動,企圖有話好好說:“老師,我隻是用了一下洗手間而已,門口又冇標誌說不能用。”

“學校冇廁所嗎?跑到老師樓裡屙屎撒尿,臟不臟啊你。”

許多忍無可忍,冷下了臉:“洗手間就是方便的地方,哪兒的洗手間都一樣。”

兩人的爭執聲驚動了邊上辦公室的人。有個中年男人走出來,皺著眉頭問:“小吳,怎麼回事啊?”

被稱為“小吳”的女老師立刻找到了組織,一把將許多往前麵推,義憤填膺:“陳主任,你看看現在的學生,搶我們老師的洗手間用,都成什麼樣子了。”

許多一個踉蹌,肋骨下緣靠近肝臟的位置撞上了牆角的直角,疼得她一下子就蹲下了身子,蜷成了一隻蝦米。許多心道壞了,肋骨不會骨裂吧,這疼勁兒不對勁啊。

陳主任一見學生額頭上全是冷汗,連忙喊人一起將人扶起來,趕緊往校醫務室裡送。校醫是個中年女大夫,有一張微胖粉白的臉,看上去非常和氣。

許多也不用人幫忙敘述病情,直接上主訴,右下腹肋骨下緣處外傷五分鐘。

校醫愣了一下,許多驚覺自己失言了,連忙企圖轉移注意力:“醫生,我肋骨時不時裂了,疼得邪乎。”

校醫給許多按了按,感覺不像骨折。但是骨裂是骨折的特殊情況啊,她也不能完全排除,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比較好。

闖了禍的吳老師還有點兒不耐煩:“我就讓她走到我前麵而已,站不穩,能摔得多嚴重。”

許多按著受傷的位置,也不辯駁,就眼淚汪汪地看著陳主任,可憐兮兮道:“老師,我骨頭會不會斷啊?嗚嗚嗚——我還要回去上課呢。”她是真哭。她可是相當怕疼的一個人。她上班時不小心擦破膝蓋,消個毒都自己下不了手,護士看不下去上來幫忙,碘伏棉簽才碰到口子,她就“嗚嗷”一聲,委委屈屈地控訴:“你們都騙人,說碘伏消毒不疼,明明疼死個人。”

護士:……我完全不想理你。

因為當時他們班同學在數學老師辦公室排隊,隊伍尾巴都到走廊上了,有好幾個人看到了許多跟女教師的爭執。班主任很快就知道了許多受傷的事,匆忙趕去了校醫務室。

許多見了班主任就“哇”的哭了出來,抽抽噎噎:“老師,我疼,老師,我骨頭是不是斷了。”

班主任也有點著慌,跟教務處主任打過招呼後簡單介紹了一下學生的情況:“我班上的班長,全校第二名進的學校。”

許多臉上在哭,心裡頭卻奇異地平靜下來。教務處主任主管全校的教學工作,成績好的學生在老師麵前總是比較占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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