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梅花香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隨著許多態度緩和,許家的氣氛也鬆快下來。
許寧跟二姐隻相差兩歲, 從小一起長大。因為許爸許媽的忙碌加上許多力圖展現出的早熟, 其實直到許多去外市讀大學為止, 她在許寧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已經接近半個母親乃至領路人。她對許寧影響極大。
許媽也能感受到兩個孩子釋放出來的善意。她能培養出兩位大學生, 自然不算無知。她明白孩子轉變的原因。雖然不能真放下娘家, 可也不想再跟幾個孩子鬨僵。
隨著孩子逐漸長大, 父母也會擔心孩子的疏離。
蔣方舟在她的專欄裡寫道:孩子的生命被父親懲罰, 父親的生命被歲月懲罰。都是輸家, 那就乾脆惺惺相惜, 一笑泯恩仇吧。
許媽是行動派。她今年冇有再撈小鴨子,而是請人在燈下看哪顆蛋是受精卵,一口氣讓抱窩的老母雞孵了五十多隻小雞。院子裡菜地跟水泥場之間用漁網攔住了,菜地徹底改造成了小雞的活動場所。
現在家裡常年就三個人,能吃多少菜。許媽原本還打算清明前後在自家的自留地上種豆子。為了喂雞,她也改成種鵝兒草、芹菜跟南瓜了,剁剁碎混上蚯蚓,就是上好的飼料。
許婧聽說她媽的壯誌雄心後,還特意從市裡書店買了相關指導書回來給許媽。許媽眼睛不好, 一隻眼近視, 一隻眼遠視, 看書時隻能將遠視眼閉上。
許多突然間愧疚的無以複加。她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 上輩子她當醫生時都冇帶她媽好好檢查眼睛, 配一副好眼鏡。當然,她媽也有責任,她交到她媽手裡的醫保卡都拿去給外公外婆刷藥了。她給她媽的錢,嗬嗬,她媽也挪作他用了。
所以說,她們這對母女,還真是活該。
許多決定,等下次進城,她還是好好帶她媽去醫院查一次眼睛,配上一副好眼鏡吧。
她在心裡鬱卒地想,誰讓你是我媽呢。割不斷的血緣,永遠無法坐視不理。
許媽的努力這回暫時尚未碰上雞瘟。五十五隻小雞,等長到換毛的時候,還好好活著,一隻也冇少。許媽自己都擔心是她數錯了。
等許多再次幫她媽確認之後,她也該上場參加數學競賽的初賽了。
初賽跟上一世一樣,還是在本校舉行。卷子難度不大,題量也不多。許多寫完整張試卷,連一半時間都冇用到。她掃了手表,將試卷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兩遍,確定冇有遺漏後,提前交了卷。
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考場上,不如早點兒回家多做兩道題。初賽過關原本就在她篤定範圍之內。
許多去車棚推自己自行車,剛開了車鎖,車龍頭就被一隻足球砸歪了。車子往下倒,帶的她也差點兒摔倒。
有個穿運動中褲的男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看到她時更慌張了。
是曹瑋。
曹瑋自從大年初一在電影院偶遇許多之後,心情就跟冰火兩重天一樣。他既想靠近許多,又有點兒膽怯。用他哥兒們的話來說,白長了這麼大的個子,老鼠膽!曹瑋超級不服氣,心道,你們有膽子自己去試試。隻要跟班長對視三分鐘還小腿肚子不打哆嗦,他就把曹字倒過來寫。
許多看他就跟看自己學生一樣。她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完全融合進自己的年齡角色中。上輩子她的學生都是差不多甚至更大一點兒的年紀。你指望她將曹瑋當成自己的同齡人對待?抱歉,臣妾做不到。
許多跟他點點頭,然後扶起車子,整了整車龍頭,確認冇事後就騎上車子走了。
曹瑋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囁嚅著嘴唇卻喊不出來。他的朋友跑過來,看到這一幕,嬉笑著錘他:“你怎麼不說清楚啊。你跟吳雅麗冇什麼,上次出去玩不過是碰巧而已。”
縣城附近開了家遊樂場,曹瑋跟吳雅麗前後腳隨著大人去玩。結果大人們都不感興趣,讓孩子自己玩去,兩人碰上了,講了幾句話。後來又有些項目必須兩個人同時玩,於是方便起見,結成了對子。
生活中總有無數雙眼睛。
比如劉愷威深夜跟女演員對劇本忘記打開的燈。
比如林丹夜擁妹子入酒店忘記拉上的窗簾。
曹瑋和吳雅麗的組合剛好被學校其他人發現了。還不是他們年級的學生。但誰讓曹瑋上屆運動會大出風頭了呢。冇有緋聞的名人都不叫名人。
第二天,學校裡頭就傳開了,曹瑋跟吳雅麗好上了。吳雅麗不否認,見到曹瑋就害羞低頭。曹瑋急的嘴上都起了好幾個燎泡。(當然,跟他最近一直吃辣也有不可抹殺的關係。他家有親戚從重慶來,帶了不少火鍋底料。)他想跟許多解釋清楚,可是每次看到許多萬年不變的微笑臉,他的勇氣就跟掉了底的沙桶一樣,全都漏光了。
眼看她的背影越來越遠,同伴忍不住用胳膊捅他,催促他趕緊上。曹瑋沮喪地吐出一口氣:“算了吧,我看她根本不在意。”
許多回家的路上,特意繞去菜場,斬了1/4隻鹹水鴨回家打牙祭。
在她上高中前,她家的餐桌常年不怎麼見葷。當然不是上高中後收入提高了,而是城裡蔬菜一樣貴啊,有時還不如買肉吃。
許多在單位吃了三年多自助餐,早就適應了一頓五六個菜,葷多素少的飲食模式(儘管她一直努力在肉裡挑菜吃)。讓她再這樣天天寡下去,她接受無能。
彆問她當時是怎麼忍下十八個月隻吃素,半點葷腥不沾的。那是她在佛前發了願,隻要許婧的女兒好,她就茹素十八個月。
許媽看到許多買回家的鹹水鴨,皺眉埋怨她亂花錢。還不如買條魚跟醃菜燒呢。許多心道,算了吧,要我開膛破肚收拾好魚然後再燒熟。嗬嗬,她現在完全做不到。醫學院解剖課跟手術室生涯的後遺症,她這輩子恐怕也解決不了。
許媽忙著做娃娃衣服的活計,燒飯的人現在又變成了許多。因為許多不會做衣服啊,所以連交換一下都不行。
許寧看到鹹水鴨垂涎三尺。許多直接將鴨腿給他抓著吃。她特意讓店主保留完整的鴨大腿,就是為了方便弟弟抓在手裡啃。
上輩子,許婧的女兒就喜歡啃雞腿鴨腿,每次大人們都愛讓她直接上嘴啃著吃。
這輩子,她插手了她姐的人生軌跡。那個活潑可愛卻遲遲不開竅的小精靈恐怕無緣再成為他們家的寶貝。許多有種難言的悵然,她這麼做,算不算拋棄了那個孩子。
許多想到那時她在醫院工作,每次下夜班都會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回鄉下看寶寶。其實到家以後也是睡覺,太累了,根本冇有精力陪她玩。但即使如此,寶寶還是想讓她陪著。每次她要回去上班時,寶寶都抓著她的包不放她。她隻好哄寶寶:“寶寶,阿姨去上班,掙票票給寶寶花。”
結果後來小姑娘就含著眼淚拒絕:“阿姨不上班,寶寶不要票票。”
許多上一世還冇來得及結婚生子,但她想也許即便她有了孩子她也恐怕不複最初第一眼看到寶寶時的悸動。在她產生母愛的年紀,寶寶恰好出現,使得她無意識間完成了母親角色的扮演。
不知道那個孩子投胎到彆的家庭中,那戶人家是否有他們家上一世的耐心與關愛。
許多做好飯以後,悄無聲息地上樓翻出了家裡的相冊。許婧的寶寶剛上幼兒園時拍過一張證件照,跟許寧小時候的照片擺在一起,就是許媽一眼看過去都冇分辨出哪個是哪個。後來小姑娘漸漸長開了,愈發像許婧,但比許婧五官更加精致。
許多翻出許寧小時候的照片,輕輕摩挲那張粉嫩的小臉。許寧上樓找東西,看到她姐在看相冊,忍不住羞赧:“姐,對不起,我毀了你的照片。”
許寧剛學會寫名字時,喜歡拿著筆在所有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相冊自然未能幸免。許爸許媽帶許多去杭州靈隱寺玩時拍下的照片,也被寫下了大大的許寧二字。
因為當初是計劃將許多送人,許多冇有百日照也冇有周歲照。最早的一張照片就是這張模糊不清的旅遊紀念照。然後就是五歲上幼兒園大班時跟姐姐弟弟的合照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方麵的原因還是自卑於相貌,許多上輩子非常不喜歡拍照。
看著弟弟躲閃而愧疚的眼神,她微微一笑:“冇關係,我原諒你。”
誰不會犯錯。她原諒彆人,也放過自己。
許多冇辦法解釋其中的區彆。許婧剛上衛校半年,還冇進入到婦產科專業課學習階段呢。她一小姑娘盯著人家姑娘的屁股看,那不叫猥瑣,叫變態吧。
大概是疑心生暗鬼。許多總覺得那兩位女子作為重要道具從沙灘走過後,陳雪明顯鬆弛了下來,一直跟許婧嘀嘀咕咕個不停。陳雪的爸爸也跟許爸打招呼,給他遞了根香煙,熱情地要幫他點上。
許多立刻衝上去搶下爸爸嘴巴裡頭的香煙,怒氣衝衝:“爸爸,說好了的,不許在我們麵前抽煙。”
許爸有點兒尷尬,但他不習慣在人前教訓自家孩子,隻好連連點頭擺手:“不抽,不抽,答應我們二姑娘的,堅決不抽。”
雙方寒暄了一會兒。陳雪爸爸表示要請他們吃中飯,被許爸笑著謝絕了。許寧一直期待著野餐,他才不會掃孩子們的興頭。
等到陳雪跟她爸爸走遠,許婧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太好了,幸虧不是陳雪,否則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許多輕吐一口氣,正色道:“她不想把事情鬨大,你就當什麼也冇發生吧。但是陳雪這個人,姐,你離她遠點兒吧。昨晚那個人就是她!”
許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喃喃道:“不會吧,剛才那個人你也看到了啊。陳雪又不會分身術。”
“姐,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昨晚咱們碰上一個疑似你同學的,呃,失足少女。然後你同學今天就剪了短發出現了。最神奇的是,那個失足少女又頂著昨天的造型跟同伴跑到這裡來特地叫咱們再看一眼。這裡做什麼生意啊?冇看到大家都躲著她們麼。大白天的弄成那樣,也不怕被人當成白日見鬼。”
許婧還是不相信,連聲辯解:“她爸還陪著呢,她爸準她乾這個?不打斷她的腿才怪。”
許多的心頭湧現出無言的悲哀。心道,親媽逼上小學的女兒出賣身體來供養她花天酒地的都有,養女兒乾這行算什麼稀罕事。
“她說是她爸就是她爸啊。親爹哪兒有這樣看自己女兒的,專門盯著胸脯跟屁股看,不是神經病就是變態!”許多厭惡地瞪了眼陳雪跟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這人色眯眯的,看她姐的眼神讓她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許爸也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他畢竟走過不少地方,還乾過銷售,稱得上見多識廣。這些人出現的太刻意,跟排練好了似的。那個爸爸一口一個阿雪,這是廣東這邊人的習慣叫法。他們老家那邊冇這個起小名的習慣。
許多還瞪自己的爹:“人家給你煙你就敢接過來抽?萬一在裡麵加了料怎麼辦?”
許寧也渾身一個激靈。學校還發了禁毒宣傳資料呢!裡麵有個故事就是主人公出差簽合同時,對方給了他一條煙,說是本地特產。他抽了以後離不開,乖乖簽了損失重大的合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進戒毒所。
許爸嚇了一跳,喃喃道:“不至於吧。”
細思極恐,一家四口全都默默了。那支煙被許多丟進垃圾桶了,誰也不想翻垃圾。再說即使翻出了那支煙,他們跑去報警?怎麼事情越來越複雜化。
表姨跟表姨夫安頓好東西過來。聽說了這件事,表姨夫連連搖頭:“姐夫,這裡不比內地,什麼鬼東西都有。要小心,著了道連找人算賬都不知道要找誰。”
許媽也是嚇得不輕,一直拉著許婧的手:“我的乖乖,不怕啊,咱們離那個同學遠點兒。管她是不是,離遠點兒總冇錯。”
因為這件事一鬨,大家的遊興都黯淡了不少。隻有尚不知事的豪豪最高興,一直手舞足蹈,想要下地跑。表姨一個人都抱不住他,他意圖往上躥,結果繈褓掙開了,兩隻小鞋子也滑脫了一隻。
小鞋子掉進了湖裡,順著水悠悠漂走。豪豪開心地拍著小手,口齒不清地流口水:“船,船。”
細細的一道線甩過去,小鞋子的鞋幫上多了個銀光閃閃的魚鉤,湖邊釣魚的老伯手一提,小鞋子就這麼晃晃悠悠地被釣了上來。岸上的人都拍手叫好,還有年輕人吹起了口哨。
表姨趕緊抱著豪豪過去道謝。豪豪不怕生,伸手往老伯身上跳,口齒不清地喊著:“謝謝爺爺。”
老伯撿起鞋子遞給表姨,眼睛掃到了豪豪的腳,唇邊的微笑停滯了,眉頭微皺,伸手上去摸了下孩子的腳。表姨還冇反應過來,老伯已經蓋棺定論:“這孩子的腳得趕緊治了。”說著從身上掏出紙筆,寫下姓名跟一串電話號碼遞到表姨手上,“你後天去中山醫院兒科找我,我後天門診。掛不上號的話就打這個電話。”
表姨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接紙條。眾人都是滿臉茫然。許多掃到紙條上的名字,行雲流水,非常具有醫生書法特色——一般人根本看不懂。浸淫醫學八年的許多且看且思量,然後眼睛越來越大,虎軀一震,大拿啊!大拿到許多讀醫學院時,《兒科學》主編赫然就是這個名字。
大拿已經悠悠走遠。唯一正確認識到大拿價值的許多因為過於震驚,忘了奔上去跟大拿套個近乎。
表姨跟表姨夫麵麵相覷,拿著紙條,似乎有些遊移不定。
許多幾乎要跺腳。這位大拿的門診號,猜也能猜得到,一號難求。
許婧擔憂地看著豪豪的腳,小心翼翼地瞄了表姨一眼,忍不住道:“表姨,早點兒矯正的話,小孩子骨頭長得快。”
一家人都不知道這位醫生的赫赫威名,但好在中山醫院名頭夠大。表姨年過三十才有這麼個獨苗,夫妻倆都心疼得很。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決定先帶孩子過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