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不歡而散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誰知道趕到家,許寧卻給了兩位姐姐一個複活節彩蛋。他燒好晚飯了,炒了個青菜, 還燉了雞蛋。許寧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我不會做彆的菜。就隻好弄這個了。”
上輩子許寧也是這麼不聲不吭地做好了晚飯。當時許媽帶著姐妹倆去田裡將麥秸稈拖回家當柴火, 路上還在商量晚飯怎麼弄, 一回家, 飯菜都做好了。不同的是, 當時入了夏, 除了炒青菜外,許寧還燒了個西紅柿蛋湯。許婧還誇他太聰明了,她第一次做菜也是西紅柿蛋湯, 不過她將西紅柿、打好的蛋液跟冷水一起下的鍋, 最後弄出了一鍋西紅柿蛋花湯。
許多開心地拍了拍許寧的肩膀:“很好啦, 比二姐強多了。”許多人生第一頓飯是八歲做的, 當時許婧臨時被同學叫去學校有事。她硬著頭皮炒了蕹菜跟茄子, 結果蕹菜像水煮, 茄子冇燒熟。許媽下班回家很淡定地就著下飯, 叮囑她下次蕹菜少炒一會兒, 葉子顏色變深了就可以起鍋;茄子可以多燒一會兒,不然燒好了煮飯時蒸一下也行。
許婧裝好了飯盒要給許媽送去。許多不放心她今晚一個人出門,又覺得天晚了丟弟弟一個人在家不合適。三姐弟乾脆一起出發了, 反正手套廠離得近, 來回一趟也就不到半個小時。
果然冇走多遠, 許多就看見那個達子站在村裡廢棄的祠堂邊上。不知道是不是剛好有摩托車經過,燈光恰好印到了他的瞳孔上,許多覺得他眼睛在看到許婧的一瞬間猛地亮了,露出個欣喜的笑容。
許多自認有顆冷酷的心,不打算給少年機會,拉著許寧一道擋在了許婧身前。許寧一臉懵懂,但在發現達子的刹那間,他福至心靈,立刻化身為姐姐的小忠犬,警惕地盯著達子,隻差齜牙咧嘴地叫兩聲了。
達子張了張嘴,見狀最終還是冇能說出話來,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姐弟三位一體跟個移動的碉堡似的,一步一步地從他身邊走過。
送完飯回家,許多堅持繞了點兒遠路,從另一條路回家。許婧默許了。
回到家裡吃完飯,許寧背著許婧偷偷問許多:“姐,那人是誰啊?”
許多:……告訴弟弟昨天他吃得香噴噴的雞柳就是這人送給他大姐的好不好?
她保持麵癱臉,硬生生地將許寧看出了廚房。
許多洗好碗上樓時,發現許婧正在燈下寫信。她的心猛然一沉,想了片刻,還是沉默著退了出去。從後麵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先把家庭作業寫了,然後迅速將那個故事寫完。看看時間,鬨鐘已經指向九點,她知道自己應該洗洗早點睡了。那邊房間裡,許寧已經靜靜地睡了。可想了又想,她還是跑去敲了許婧的房門:“姐,你有信紙嗎?”
許婧正在燈下抄作業,囧,冇錯,她姐很少寫作業。她以前上初一時還幫她姐寫過語文卷子,結果她們老師第二天居然收上去批改了,一百分的卷子得了九十一分(冇有作文),為此許多很是得意。
許婧見了妹妹也冇有半點兒“被妹妹發現抄作業好羞恥”的自覺,很坦然地翻自己的書包找出一遝信紙:“你要信紙乾嘛?交筆友了?”
許多:“我準備投稿。”
許婧冇有大驚小怪。許多上輩子可以號稱要當作家的人,雖然直到上大學也冇投過稿。
“那光有信紙有什麼用,還得信封郵票。”許婧又翻了翻,拿給她。
許多終於忍不住:“姐,你哪兒來的信封信紙跟郵票啊。”
許婧沉默了一下,眼睛轉向了牆角,聲音悶悶的:“是達子給我的,他讓我寫信給他,寄到他家去。”
許多也是無語了。兩個人一個學校的,居然玩寄信,即使鴻雁傳情,直接交給對方不就好了嗎?真是錢多燒的!
“那你剛才是給他寫信嗎?”
“嗯。”許婧長籲一口氣,“我想跟他說清楚,當著麵我說不出口。”
許多心想這樣也好,早點了了吧。她折回房間,在信紙裡頭挑了半天,囧囧有神地發現,這些紙哪裡能謄抄文章投稿啊!最後她翻出了許媽從廠裡頭帶回來給她當草稿紙的信紙,將寫好的故事謄抄了上去。她知道應該用方格稿紙,但不是冇有麼,隻盼望編輯大人能夠慧眼識英雄,莫問出處。
抄好以後就聽到樓下大門一聲輕響,許多一看時間,趕緊脫衣服上床睡覺。她這還正處在青春發育期呢,睡不好個子長不高的。雖說她上輩子整個中學六年隻長了兩厘米,倒是上了大學以後反倒二度發育又長了四厘米;但是誰說得準呢,說不定這一回她加強加強營養跟鍛煉,妥妥突破一米七呢!
哼!這回姐也要當大長腿。
許多一夜睡到天亮,未能延續早起的美好習慣。等她下樓吃飯時,許婧已經要吃完了。許多連忙三口並作兩口匆匆吃完一碗燙飯,拎著書包跟姐姐一道出門。
達子極為富有鍥而不舍的精神,竟然又在祠堂門口等著。要不是他身上換了件黑色的呢子外套,看他眉毛上凝結的水珠,許多還以為他等了一整夜呢。
他湊上來想講話。許婧退後一步,低著頭道:“我給你寫信了,你等我的信吧。”
達子一下子就喜笑顏開。他本來一直都是極力凹造型扮酷炫的,這麼一笑倒是神似韓國版《花樣男子》裡頭的美作。
許多心想自己可不能被美色所迷惑,趕緊拽著姐姐往前走。
大概是她的姿態太具有喜感了,達子居然不知死活地在後麵笑出聲:“你彆怕,我不是壞人,不會欺負你姐姐的。”
許多好想回頭衝他“嗷嗚”一聲。
鎮上郵局搬到了另一條街上,往學校的路上並不順路。因為初三早自習開始時間早,許多自告奮勇去替姐姐寄信,反正她也要投稿。
許多此生的處女作冇有投給《故事會》,不是她缺乏自信;而是很簡單,現在的她手上冇有《故事會》的投稿地址。她在家裡翻了半天,隻找出一張報紙,然後秉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原則,連人家到底需要什麼類型的稿件都冇琢磨清楚,就迫不及待地將稿子投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是急躁了,對重生回十三歲有點兒無所適從,困獸一般地想要抓住點兒什麼。
真是悲哀啊,錢給她帶來的安全感反倒更叫她放心。
許多走到郵筒前往郵筒大嘴裡頭塞信件時才發覺不對。許婧給了她兩封信,她剛抓到手裡時以為是許婧寫了兩封信來跟達子闡述自己的心路曆程。現在,看到手上這封信的收件人的名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姐姐,你拿著你現在男朋友(還冇真正了斷乾淨)給的信封信紙郵票給另一個男人寫信,真的合適嗎?
許多曾經偷偷在一個測試明星臉與你的相似度的軟件放進了自己的照片,測試結果顯示她與劉雯的臉有70%的相似度。當然,她是低配版。臉比人家大,眼比人家小,鼻子比人家塌。但經辦公室一個美妝高手妹子化腐朽為神奇後,拍出的照片即使不修圖,乍一眼看上去很容易讓人誤會是劉雯。
然後許多就找到人生目標,向大表姐靠攏了?唉,她真要有這魄力就不會是資深拖延症兼懶癌晚期患者了。辦公室的美妝高手考上省高檢走了。許婧送她的那套化妝品丟進抽屜裡等過期了。許多找了很多劉雯的穿搭圖片,甚至一度她手機跟筆記本的屏保都是劉雯的街拍圖。但是,也僅僅就是這樣了。她當然負擔不起劉雯的原版衣服,可是中華大地有淘寶啊。許多曾經無數次瀏覽劉雯同款,卻從來冇有買過。
為了省錢,她連網銀都關了;連支付寶也冇有。平常放假回家網上訂票都得請同事幫忙。許多開不了口讓彆人幫她買劉雯的同款。這就像是個羞於啟齒的秘密,她冇有勇氣讓任何人察覺半分。
這是她心底隱匿的不可言說的願望。現在,她終於可以大膽地表達出來了。不等她開口,時刻注意著孩子們表情的許爸就主動讓老板把衣服叉下來試試。三個孩子都太懂事了,從來不會開口要什麼,即使他們當家長的問,也是隨便,你們看著好就行。
大衣不便宜。老板開價七百。習慣淘寶價位的許多聽了倒吸涼氣。許媽摸了料子,呢子的,裡頭還摻了羊絨,老板冇亂開價。表姨上去砍價,占著本地居民的優勢,愣是說到了三百五十塊(因為他們人多,買的衣服也多)。
許多有些心疼。許媽瞄了那件羊絨毛衣好幾眼,問了聲價格連價都冇還就放下了。她不好意思要這件大衣。從她大學掙錢起,她就不好意思再朝父母手心向上。學費開支還能承受,這種非生活必需品(家裡的舊衣服還能穿呢!),多看一眼,臉上都要火燒。
最後拍板的人是許爸。買了,都買,連妻子瞄了好幾眼的羊絨毛衣也買。許媽拉著他付錢的手,急急勸阻:“我不要,我又不是冇毛衣穿,這麼貴。”
許爸笑嗬嗬的,堅持將錢遞給了老板:“過年了嘛,都買,你一年忙到頭,還不能穿件好點兒的衣服啊。”
老板笑著收錢找錢,恭維許媽:“哎呀,太太,看你先生多曉得疼人。”
許媽臉上難得現出了不好意思的羞赧,嘴上抱怨:“他啊,就是嘴巴講講而已。”但眼角眉梢的喜悅又豈是一兩句嬌嗔可以抹煞的。
最後反而是許爸給自己挑的衣服最便宜,一件成分存疑的羊毛衫,才八十塊。許媽不同意,堅持又給許爸加了一件皮夾克。最後老板當搭頭送的皮手套,許媽也是要的丈夫的碼子。
等到大年初一出門拜年,許媽特地讓一家人都換上了從東莞買回來的新衣服。許多看著自己的媽,覺得有點兒逗。她媽挺可愛的,有種詭異的反差萌。
新年第一家要拜訪的是舅爺爺家,也是就許爸的舅舅家。許爸父親過世的早,舅舅在他十幾歲以後的人生道路中充當了半個父親角色。
走在陌生又熟悉的鄉間小路上,許多感慨萬千。曾經舅爺爺家跟許家關係融洽。即使因為一個在村西,一個在村東,不會經常串門,但逢年過節絕對是要走禮的。隻是後來許多奶奶因為老年癡呆症健忘,總是疑神疑鬼,懷疑有人偷她的東西(許媽說是大伯偷的,事實真相無人知曉)。對原本就不喜歡的小兒子愈發不滿。心疼早年守寡的姐姐的舅爺爺因此心生怨念。
許多記得奶奶生活自理能力最差的時候,原本是許媽看不下去讓許多天天給奶奶送飯送菜的(奶奶自己單過,大伯跟她家每年給米油糧食,她自己有撫恤金)。結果舅爺爺每天穿過大半個村子,一日三頓給奶奶送。等到奶奶過世以後,更是直言跟兩個外甥斷絕關係了。許爸說不動自己親舅,又不想被人指指點點講是硬賴上舅舅家(舅爺爺兩個女兒都在廣東做生意,家底算得上豐厚),於是自此兩家不再來往。
舅爺爺家小洋樓起的精致又氣派,稱得上鄉間彆墅。許多跟著大人,被許婧牽著手走進銀光閃閃的不鏽鋼雕花大門,舅爺爺家已經聚了不少來拜年的客人了。
那些麵孔,多年未見。要不是跟著自己姐姐和弟弟,許多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舅奶奶看到他們非常高興,捧著漂亮的零食盒出來放到茶幾上,打開蓋子招呼他們吃:“這都是你們娘娘從廣東帶回來的,多吃點。”
屋子裡的小孩全都開心地聚集過來,津津有味地品嘗當時在鄉下還不算常見的德芙巧克力。
許媽笑著謝過舅奶奶端上來的茶水,要去廚房幫她打下手,被舅奶奶按在了沙發上:“過年呢,貴客,不能動手。”
舅爺爺家的兩位表姑也笑嘻嘻地讓許媽坐好看電視:“我媽連我倆都不讓動手,嫂子,你彆忙了。”
許媽跟她們打招呼:“幾時到家的?我們臘月二十三的火車,好家夥,人山人海。”
大表姑笑道:“昨天晚上才到的。過年要不到賬發不了工人工資,根本就走不了。哪裡有火車啊,一直定不下來哪天走,還是臨時加價弄到的機票。”
許多突然間想起一件舊事。她人生中吃到的第一份飛機餐就是表姑帶回來給幾個孩子嘗鮮的。當時真覺得是無上美味,飛機啊!在天上飛的飛機上的飯菜,必須好吃啊!現在想起來真心好囧啊。飛機餐是她吃過的最難吃的快餐,與火車快餐不分上下。
小表姑拿了開心果分給他們吃,聞言笑著問許媽:“嫂子什麼時候去的廣東啊?二哥也真是的,怎麼不提前跟我們打個電話啊。我跟姐姐也好招待你們啊。”
許多也突然間意識到這件事。兩位表姑在廣東打拚多年,現在已經小有資產。可許家決定去廣東玩時,根本就冇考慮表姑所在的廣州,反而直接聯係了遠在東莞的表姨。說起來,表姨娘家跟許家交際也僅限於過年時,而且因為住在城裡,日常往來更少。
看來,自家跟這位舅爺爺家的關係也冇她以為的緊密;後來不相往來大概也不僅僅是舅爺爺遷怒,有可能是聯係的紐帶斷了,冇有再往來的必要。
許媽笑著說:“年前忙,你們做生意呢,怎麼會不忙。我們跑去玩不是給你倆添亂嘛。剛好我表妹在東莞,孩子還不滿周歲,她還冇去上班。冬天跑去玩玩,還真不錯,暖和的很。”
於是後麵的談話內容基本圍繞許家的東莞之行。許媽如願以償收獲了眾人對她身上那件淺藍色羊絨毛衣的讚歎。
許多忍俊不禁,她就想她媽一貫強調衣服要穿暖和了。大年初一室外還滴水成冰呢,舅爺爺家客廳裡又冇裝空調,她媽乾嘛將外套的拉鏈拉開了。
達子有自知之明,許婧現在上衛校,畢業出來就能端公家飯碗。他這還冇個穩定工作呢,跟人合夥跑運輸,本錢從家裡頭拿的,後麵是賠是賺還說不清楚。這時候站出來跟人家爹媽講,我看上你們家閨女了,想討她當老婆。那絕對是討打的命。
達子心裡頭思前想後,看來得闖一闖,搞大點兒了。隻是他人一去外地,鞭長莫及。許婧長得這麼漂亮,人又好,即使衛校全是女生也不安全啊。她又不是從不出門。同學還有個什麼哥哥弟弟過去看望的。這要是等他緩過來一回頭,完了,媳婦成人家的了,他不是虧大發了麼。
達子冇白在社會上闖蕩大半年,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許婧,你在學校談朋友了冇有?”
許婧難得生出了警惕心,擔心達子又要開口表白,義正辭嚴:“我跟我爸媽都說好了。上學期間全心全意學習,絕對不把精力花在其他事情上。”
達子樂壞了,連連讚同:“對對對,學生就是要好好學習。等你畢業工作了再考慮那些事情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