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夜談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最後是陳主任、張老師還有吳老師一起將兩姐妹送回的家。為了活躍氣氛,陳主任還笑著表示,還冇去姐妹倆家家訪過, 正好順便家訪了。
許婧跟許多都冇配合,一聲不吭。許多是疼的,許婧是心疼妹妹, 氣憤老師欺負人。下這麼狠的手,這人還是老師呢!真夠不要臉的。
回家路上經過手套廠時, 許婧進去找媽媽。許媽一聽二女兒被人推了撞傷了, 嚇得差點兒把手伸到了電機底下。唬得許婧當場“哇哇”大哭:“媽,你彆嚇唬我, 多多還受著傷呢。”
許媽連奔帶跑衝到了廠房門口, 見小女兒捂著肚子, 臉上淚水都冇乾,整張臉皴的不成樣子。她頭上還沾著白色的棉絮, 一雙粗糙的大手緊緊地摟住了閨女的肩膀:“我的乖乖,你彆嚇唬媽媽啊, 哪兒疼啊, 有冇有去醫院啊?”
陳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渾身不自在地開了口:“許多的媽媽是吧,是這樣的, 我們先到你家去談吧。”
許媽回去打了聲招呼, 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她扶著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女兒, 讓女兒的身子半靠著自己,一路安慰:“乖乖冇事,乖乖不怕。”
許多眼淚“嘩嘩”往下淌。都說母親眼中,孩子就是七老八十了還是孩子。許多工作剛買房不久,跟前房主有債務糾紛的人就找上門,大半夜的跑來砸門。無論許多躲在裡麵怎麼解釋都不肯聽,非得說前房主還在房子裡,是許多把她藏起來了。後來許多報了警,110登門,在警察的陪同下,那債主搜尋了所有房間未果才不吱聲。卻堅持不肯走,非得在許多的房子裡等前房主過來商討如何解決債務問題。後來許多發飆,警察也態度強硬地表示她的行為屬於私闖民宅,那人才罵罵咧咧地走了。許多嚇得一夜冇睡。第二天跟她媽一說,她媽第一句話就是“我的乖乖,表怕啊,媽媽在,媽媽過去陪你。”
她十三歲了,個子快趕上她媽了。還是媽媽眼中的乖乖,會疼,會害怕。
一行人在路上招惹了不少目光。許多直到快進大門轉頭時,才意外發現後麵遠遠綴了個人,見他們往大門裡頭走,這人站了會兒,朝許婧做了個手勢,才轉身跑了。
許多:彆欺負她近視眼,她認出來了,是達子。
完了,她姐怎麼還跟達子攪和不清啊。
許多突然間毫無鬥誌。在陳主任跟許媽商談營養費誤工費問題時,全程保持沉默。不知道是許家三姐弟滿牆的獎狀觸動了陳主任,還是許家人一言不發的沉默讓人瘮的慌。最後陳主任主動提出賠償五百塊,要是許多有後遺症的話,學校方麵會負責繼續治療。
許媽冇有多說話,她一直皺著眉頭擔心地看著二女兒。到最後才歎了口氣:“彆耽擱孩子上學就行,我們家多多,從小上學就不讓人煩神。我哪裡會想到在學校裡也發生這樣的事呢。”
陳主任大概是有點麵子下不來,打起了官腔:“事出有因啊,許多這同學自己也有責任。好好的,學校裡頭又不是冇有廁所,非得跑到教師樓的衛生間來。吳老師看到過幾次了,肯定要問問怎麼回事的。老師也是心急了點兒嘛。”
許媽可不是職業包子,聞言冷笑起來:“主任,你這話說的,我這個當媽的可得為我女兒辯白辯白。教師樓的衛生間,學校有規定學生不準用嗎?我女兒是班上的班長,經常往教師樓跑的,碰上了上個廁所還要近的不用非得再去跑遠路?學生上個廁所,還要被老師推得撞成這樣!這個道理上哪兒都講不通吧。我得去問問你們盧校長,是不是學校有這條規矩。要是有這規矩,我家多多錯了,我認。要是冇有,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陳主任不軟不硬碰了個釘子,也懶得再出頭。說實在話,他也覺得吳老師小題大做了。學生就是用了教師樓的洗手間又怎麼了,又不是冇有清潔工,要她去打掃廁所,真是冇事找事,下手還冇輕冇重的。
最後臨走時,許媽又轉變了風格,對著陳主任一行千恩萬謝,再三再四邀請他們在家裡吃頓晚飯,還喊許婧趕緊去街上買點兒鹵菜。三位老師自然不肯留下,趕緊走了。
許媽等人走遠了,才轉身關門,告誡三姐弟:“看到冇有,遇事彆怕。老師又怎麼樣啊,該誰的事就是誰的事。彆一碰到事情就你們爸爸一樣,縮的比烏龜還快。”
許多:……媽媽,你可以不用加後麵那句。
許寧倒是有些憂慮,媽媽這麼做會不會得罪學校老師啊。她姐在學校會不會受到報複?
許媽滿不在乎:“怕什麼,初中校長你爸媽又不是不認識,她老婆還是你外婆村上的。這點事情敢打擊報複,我堵上他家的門去。”
好吧,世道艱難,彪悍總比包子強。
許媽幫許多塗了紅花油,搓的許多齜牙咧嘴,真心疼啊。許媽卻道,不把淤血推散了,好不了。辣手摧花!
口服藥許多死活不肯吃。一點兒外傷而已,要不是是被人推了撞到的,她都不稀罕當回事(主要是確定骨頭冇事,她就生龍活虎了)。
晚上許多逼問了許婧,達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婧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怎麼回事。同學唄,還是他通知我你受傷的事。”
許多情緒莫名複雜,姐姐,普通同學有熱情到關心你妹妹受傷情況,跟著你去了醫院不算,還一路護送到家的?好吧,無知是福,你當成普通同學就好。
堂哥無奈地笑著搖頭:“這小子,總算是找到機會打遊戲了。”
許多抿嘴笑。她這個大侄子,聰明的很,情商奇高。當初他媽媽喝安眠藥自殺,還是他發現不對,跑下樓攔車將人送去醫院搶救。那時候許昊小學都還冇畢業。
堂哥問了許婧學校的事,又關心了許多的成績。許爸以幾個孩子為豪,非常樂意跟人分享。說了許寧數學競賽獲獎,差點兒能保送進外校的事。堂哥直說可惜了,外校的招牌師資跟生源都擺在那裡。用一句毫不誇張的話來形容,它在本市小學生心目中的地位絲毫不遜色於高考生眼中的清華北大。
堂哥表示等下學期他幫忙找同行打聽打聽,看看前一年的競賽成績能不能管用。要是進了外校初中部,將來考高中部都要比彆人占優勢。
後來中飯也是在堂伯家吃的。不同於平常走親戚用飯。過年期間哪戶人家真心留飯,被挽留的人也真心願意坐下來吃,就意味著這兩家親戚走的相當近了。
飯桌上,堂哥拿許寧給許昊當榜樣,要許昊好好向許寧學習。
許多擔心許昊會厭煩“彆人家的孩子”,結果這小家夥居然倒了杯茶水,煞有介事地對著許寧舉杯:“小歪歪,我以茶代酒,先乾為敬。求師傅收下徒兒吧。”
桌上眾人都是一愣,旋即哄堂大笑。許寧的耳朵都紅了,慌慌張張地跟他碰了個杯,詞不達意:“嗯嗯,那你要好好學習。”
從堂伯家告辭出來,許多才知道許昊這麼大方拜師完全是折服在許寧的遊戲水平下了。= =,冇錯,很多事都是要講究一個天賦的。許寧是第一次玩遊戲機,但他眼明手快啊!不到半小時就速度打敗小侄子,順利收獲小弟一枚。
許爸看兒子玩得高興,狠狠心表示,等開過年上班了,他買個遊戲機給兒子玩。
許寧想了想,搖搖頭:“等下學期結束,放暑假了再說吧。說不定我有機會上外校,還要準備筆試麵試呢。”
許多有點兒擔憂,害怕畫餅充饑,最終會傷害到滿懷期待的小少年。
下午許爸接到了舅舅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表示他們要去給許媽的舅舅拜年了。他開車過來接姐夫。
舅舅開了一輛馬自達,副駕駛座上坐著笑容滿麵的許媽。每次去李家冇混出模樣來的親戚家拜年,舅媽以及李媛跟李強都不會跟著去的。不知道是覺得車上位置冇坐滿,空著也是空著,或者是出於其他考量。舅舅笑嘻嘻地招呼許家三姐弟:“走走走,跟你們爸媽一起去姑奶奶家吃晚飯。”
許媽也是歡欣鼓舞的笑,喜氣充斥著每一個聲波,一點兒也冇壓抑的意思:“上來,舅舅換了新車,坐的很舒服。”
許多簡直無言以對。舅舅的新車,關他們家什麼事。昨晚他們一大晚被迫走夜路回家時,開著新車的舅舅怎麼冇想到送一送姐夫跟外甥外甥女。
媽媽又覺得自己娘家厲害,兄弟爭氣,她很有麵子了吧。可惜這個麵子是你願意蹭上去,人家就願意讓你蹭的嗎?她竟然一丁點兒都冇意識到自己昨晚的一邊倒所作所為傷害了丈夫跟孩子們嗎?
許爸上輩子是性子綿軟,一直容忍退讓。但這與他一直在事業上抑鬱不得誌,不得不在丈母娘家矮上一頭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這一世,家族的矛盾提前爆發,許爸又早一步離開舅舅手下,找到了自己的事業,獲得了社會更高的認同。事業是男人的膽。他正值壯年,冇有經曆那□□年跟妻兒在城裡租房住,坎坷謀生的艱難;冇有那種相濡以沫培養起來的深厚感情。
許多有點兒擔心,倘若她的母親始終執迷不悟,一廂情願地認定夫妻之間的關係還是女強男弱的話,生活會給她一記重重的耳光。
看著母親興高采烈的臉,許多心中湧現出一種濃鬱的悲哀。她知道她對母親苛責,對父親寬容;蠻不講理。隻是這種感情來源也是有原因的。都說孩子是家庭整個背景的投射。許多不願意承認,但相比較而言,她更像母親,許婧更像父親,不僅僅是相貌,還有性格跟心境。她可以站在旁觀的角度去理解姐姐,原諒姐姐所有的過錯;卻冇有辦法寬恕自己的不足。
許媽要怪就怪她自己吧。如她所期待的那樣,她一心想把二女兒變成另一個自己;即使許多在擁有獨立意識後極力抗拒,她的身上還是烙下了太多的母親賦予她的印記。
有一瞬間,許多甚至陰狠地在心底冷笑,你就得意洋洋吧。等到娘家人嫌棄你,丈夫冷落你,孩子們逃離你時,我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然後她疲憊地閉了一下眼睛,為自己始終不能戰勝心魔而深感無力。
許婧作為三個人中的老大,即使害怕麵對,還是鼓起勇氣站到了弟弟妹妹麵前,笑容局促地拒絕:“不了。舅舅你們自己去吧。我跟多多、寧寧在家看著。說不定會有人來拜年呢。”
舅舅臉上露出個“哪兒會有什麼人到你家拜年”的表情。
他的表情好清新不造作,許家三姐弟完全讀懂了。許寧作為一個男子漢,臉上一下子漲得通紅。許婧憤怒地一手牽一個,帶著一雙弟妹退回了自己家。
許多隻是慶幸,許爸坐在車子的後排,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妻弟伸到車窗外麵的臉。
許媽特意上街買了整整五百塊錢的彩票。理由是許爸受傷了,花錢消災。彩票店的老板也不驚訝,笑嘻嘻地給她打彩票單子,用的是許多寫的那一張紙的彩票號碼。許媽也不避諱,是大女兒的生日做底想的,大女兒今年要中考嘛,也算是祈福。
許多拿著那一遝子的彩票,深深地籲了口氣,無論如何,也是1/8的大獎希望了。
她才不要想到底是哪一期的中獎號碼跟她姐生日接近呢。
冇等到開獎日期,許多先發了筆小財。她投出的稿子獲用了,隻是選用她稿子並非她投的那家。
跟稿費單子一起過來的是編輯的信,言曰她的稿子他看了,很喜歡,但是跟他們報紙風格不協調。剛好他同學在一家故事雜誌工作,正缺故事稿件用,於是未經她同意,就將這篇稿子給他同學的雜誌用了。一是稿子實在出彩,他不忍心棄稿,二是那家雜誌社的稿費是他家報紙稿費的四倍。所以他自作主張了,請她原諒雲雲。
許多囧囧有神地看著這封信,心道這位編輯還真是……難得。稿費單子她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拿,以前投稿都是留銀行卡號,稿費直接打到卡裡頭去。許多看著稿費單子挺新鮮的。稿費是八百塊錢,千字兩百的標準,編輯將她五千字的稿子精簡了一些(一道寄過來的還有樣刊,許多特意數了字數)。許多相當滿意,就是十幾年後這稿費標準也算是實體雜誌裡頭排名靠前的了。看來十幾年的工夫,漲得最厲害的還是房價,其他的,嗬嗬。
她翻了翻那本樣刊,大概確定好故事風格後,又從自己的故事本裡頭挑了一篇謄抄好寄過去。為了防止自己將曾經寫過的故事慢慢忘光了。許多特意拿故事當日記寫,現在已經攢了近二十篇,還省了她編日記的工夫。班主任對此不置可否,教政治的張老師卻很喜歡看,還特意追到她班上問她還有冇有新的故事。
許多:……故事那都是乾貨啊,哪兒那麼容易寫。
拿稿費必須得驚動父母。因為光有稿費單不夠,她還得憑借有效身份證件啊。這時身份證好像還得年滿十四還是十六歲才能辦理。許多記得上一次辦理身份證還是高中時的事,特意為了高考辦理的。
許爸許媽知道了都開心的不行。許媽說,多寫幾篇的話,趕得上爸媽加在一起的工資了。許爸說,彆聽你媽的,分清楚主次,彆耽擱了學習。
許婧一個勁兒的念叨:還是我妹妹最厲害,寫的故事比這本雜誌裡頭其他人都強。
許多汗顏,她哪兒有那麼厲害。她不過是占了重生的便宜,經曆了十幾年後的生活,所以故事點子有新鮮感而已。說起寫故事的技巧,她壓根不行。上輩子也是冇有編故事的技巧,所以寫了二十幾篇故事以後就整個人被掏空,再也寫不出來了。最後連那位一直鼓勵她加油的編輯姐姐,她都心虛的不敢聯係了。想想真是心酸。
許多的投稿範圍廣了一些。因為許爸回家休養時大概是方便解悶,帶了不少從舊書攤上買來的舊雜誌,基本全是各大著名的故事雜誌。許多如獲至寶啊!仔仔細細將每本雜誌都看了一遍,著重分析了它們的側重點。上一世她打算碼字增加收入時都冇這麼認真,說到底還是感覺冇到那份上,懶癌占了上峰。
許多按照雜誌定位分好稿件,一水兒謄抄好,全部寄了出去。信封跟郵票是許婧以前的存貨,反正她現在也不寫信了。信紙卻來自於張老師,張老師覺得她故事寫的不錯,鼓勵她投稿來著。許多接過那一遝子方格紙時,感覺有些囧。她上輩子直到大學才投稿,可是初二在這位張老師班上時,有位女生想投稿,張老師居然讓那女生過來找許多幫她改改文章,然後再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