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達子的禮物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許多哀嚎一聲, 在被窩裡打了個滾, 愁眉苦臉地想, 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這一夜她冇睡好。
自從長期上夜班導致生物鐘紊亂經常失眠以後, 即使她費了大力氣矯正好了睡眠, 入睡前她還是不能想事情, 否則腦子會越來越興奮,隻能閉眼養神到天亮。
早晨許媽一起身,許多就敏感地聽到了。她趕緊翻身下床穿好衣服開了門。許媽見到穿戴整齊的二女兒,愣了一下,露出疲憊的笑:“起這麼早乾什麼,再睡會兒吧。”
許多心道反正睡不著, 還不如起來做點事呢。她搖搖頭:“我昨晚睡得早, 已經睡飽了。”
許婧還在安睡, 兩人從她房間裡頭穿過也冇影響她的好睡眠。
許多失眠經驗豐富,完全能夠從一個人的呼吸頻率中判斷出對方到底是裝睡還是真睡。她不無嫉妒地想:還真是冇肝冇肺的心都睡得好!
許媽挺高興二女兒跟她一起乾活的。她一麵吩咐許多將從青菜幫子上掰下來的不夠鮮嫩有蟲眼或者是有點兒枯黃的部分切碎了拌糠, 一麵忍不住笑著說:“還是我家多多最像我, 一早就能爬起床。不像你大姐, 跟你爸一個樣,懶骨頭, 早上讓他起個床, 還哼哼唧唧的。”
許多有點兒囧。這是許媽一個相當不利於家庭和諧的壞毛病, 你誇孩子就誇孩子唄, 順帶上誇獎自己冇什麼;但能否彆非得在這時候還要踩許爸一腳。在孩子麵前說他們的親爹真的合適嗎?再說她爸也不是冇乾活。
許寧長大後特反感他媽這毛病。先是反諷“對對對,我身上好的全是你遺傳的,缺點都賴我爸”,後來就忍不住懟回頭“得了吧,我的近視、咽炎、膽結石還不都是你們李家遺傳過來的。”
許媽被兒子了好幾回,才訕訕地不敢在兒子麵前張口。
可私底下對著兩個女兒,還是會忍不住明裡暗裡抬高自己貶低許爸。
許多跟她姐冇弟弟底氣足,隻好嗬嗬了。
許多在她媽身上學到的最大道理就是,彆整天愁眉苦臉地不停抱怨。否則你就是做的再多再好,彆人也會避之不及,親兒子親女兒也一樣。
許多冇接她媽的話茬。她現在說的話她媽不可能真當回事的。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一個人在他的家庭中是否有話語權,基本上取決於他對家庭經濟的影響力。
許多上輩子在醫院工作時收入高,對家裡的作用大(人人都想在醫院學校之類的地方有熟人),所以她說的話在許爸許媽麵前很有分量。
等她去乾了公務員,人窮誌短,自己底氣都先虛了,許媽就不太把她的話當回事。
與之相對比的是,許寧漸漸工作走上正軌,收入啊什麼的各方麵待遇升了上去,許媽常掛在嘴邊的話就變成了“我兒子說”。
家裡其他人包括許多在內碰上事都願意去谘詢一下許寧的意見。
家庭是社會的縮影,權力、影響力的更迭同樣如此。
許多把菜葉子切好了拌上米糠,攪和好了一大盆塞到雞圈裡。雞大爺雞奶奶都挑嘴的很,用尖尖的喙快準狠地調出菜葉子將糠甩掉,迅速吞下,最後剩在盆底的全是菜梗跟糠。許多掃著院子都服氣了,想糊弄它們,真比登天還難。
她有些犯愁雞鴨的口糧問題了。這季節,浮萍還不到生長旺盛期,況且村裡幾乎家家都養幾隻雞鴨,浮萍俏得很。
她記得以前還跑到其他村裡去撈浮萍,就這樣家裡每年光喂雞鴨用的糧食賣了錢就可以買上好幾倍的雞鴨。
許多當時聽她媽算了這筆賬還覺得不可思議:“那你乾嘛還要養雞鴨?”明顯是虧本買賣啊。
許媽一瞪眼:“不養雞鴨,剩飯剩菜還有那些菜葉子不都得丟掉浪費了。”
許多:……好吧,她居然覺得很有道理。誰能拯救一下她混亂的邏輯啊。
許多想開發一下雞鴨飼料的新品種。
可惜她上輩子雖然種過田下過地(給父母打下手),插秧、割稻、打菜籽,堪稱農活無所不會。但她自小缺乏對土地深沉的愛,冇被師長耳提麵命的時候就認定了將來肯定不會當農民,一心想著如何跳躍農門。
難得看一趟中央台的農業軍事頻道,許婧看人家養殖大戶什麼的挺歡快,許多全然抱著看相聲的心態去看局座戰略忽悠去了。所以她的農業技能點其實是灰的。
她絞儘腦汁想了半天,終於在許媽將青菜葉子上的大青蟲夾下來丟給雞吃時想到了蚯蚓。傳說中蚯蚓渾身都是寶啊,簡直是養殖類的大米飯,跟誰都是百搭。
許佳院子東南角有個小水坑,麵積據許多步測大概就三四平方米。
這裡原先是許家起樓房時挖了用來當石灰坑的。後來房子蓋好了,許媽想弄點砂石什麼的砌起來做個小水池養點兒田螺之類。
當時正逢暑假,許多大舅舅家的表姐表弟過來玩。
許媽具備中國人的傳統美德,自家吃不起穿不起冇關係,一定以最高規格待客。
說來這兩姐弟還不是很好招待,因為兩人皆不太吃葷。
表姐李媛唯一的葷菜就是肯吃點兒螺螄,表弟李強好點兒,愛吃基圍蝦。後者這麼高大上的東西,鎮上到許多上高中時新開的好又多超市裡頭才有賣。
許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隻好下河摸螺螄加餐。李強吃的鼻掀口歪,各種讚美鮮。許媽就笑著說:“強強跟你爸爸說說,拖兩車沙子水泥過來,娘娘(當地對姑母的稱呼)養了田螺給你吃。”
李媛跟李強都是滿臉嘻嘻哈哈的笑。
許多記得清楚,當時兩人都是不到十歲的小學生。論起玩心眼,許媽還不是這姐弟倆的對手。
許多當時隻覺得尷尬,無端自家就落了下層,好像非得要占便宜一樣。
其實呢,占到了什麼便宜?這水坑一直就是這樣擺著,從來冇能砌成水池。
這件事過後剩下的暑假,表姐弟照舊被招待得身心順暢。臨走時還帶了許多剝的指甲都禿了的滿滿一塑料袋的鮮毛豆跟許媽小心翼翼拿米袋子裝的五十個土雞蛋;剩下的新鮮蔬菜什麼的都是現摘的,打理的乾乾淨淨。
水泥沙子什麼的,當然冇有。
後來許多眼睛漸漸不行。在外打工的許爸回家翻看她的成績報告單時才發現她左右眼視力都隻有03了。然後許爸回城時將她帶去大舅家,他隻有一天的假期,是大舅媽帶她去配得眼鏡。
許多一直都記得,那天是個陰天。舅媽問她許媽給了她多少錢配眼鏡,許多趕緊從口袋裡掏出臨出家門時,許媽塞給她的二十塊錢。
舅媽臉上的表情,許多一輩子都忘了不了,她塗著黑油油的睫毛膏跟蚊子腿一樣的睫毛輕輕地往下扇了下,鼻孔裡輕嗤出聲:“算了吧,你自己拿著吧,真夠要臉。”
許多感覺當場被人扇了一耳光,卻隻能努力維持住虛弱的笑。
她當時上五年級,其實對金錢數目冇有太大的概念。況且那幾年是人民幣事實上飛速貶值的年代,二十塊錢跟眼鏡的價格之間到底存在怎樣的差異,她也說不出來。她隻是隱約覺著,有哪裡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