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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借宿

2025-05-20 作者: 金麵佛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則延後24小時  李媛高中跟許多同一個學校,她很有姐姐範兒地照顧著自己的表妹。學校組織她們高一學生去烈士陵園掃墓, 李媛擔心許多馬虎不記得帶水跟吃的,特意準備了兩份。

隻是同時許多也記得, 她小學時暑假到舅舅家玩,跟李媛住在一個房間。當時舅舅家也還冇裝空調, 房間裡隻有一盞電風扇。她和李媛分睡兩頭,電扇的方向從來隻對著李媛吹。

那一個個盛夏夜晚的炎熱, 許多始終無法忘掉。

許寧大學上了國內的名校c大。家裡請親戚朋友吃飯慶祝時,李媛端著飲料杯子笑嘻嘻的,c大啊,我好幾個初中同學上了。言下之意,有什麼了不起。

許爸後來就跟許多講,你這個表姐不是個簡單人物, 不好相與啊。

看著忙進忙出, 給爺爺奶奶姑父姑母端茶倒水的李媛。許多心中苦笑,她的表姐, 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角色。

許多無意在這裡浪費時間, 在外公準備喝“他兒子特意從福建給他帶回來的鐵觀音”時,開口提醒:“爺爺,做胃鏡檢查必須空腹。”

外公立刻掛下了臉。他是個神情嚴肅的老人, 許多的記憶當中, 幾乎都冇怎麼看他笑過。麵對兒子一家時除外。

許爸也不想耽擱, 提醒許媽:“你表姐等急了吧。我們還是早點兒過去,彆耽誤人家上班。”

外公、外婆跟許媽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許多不打算嘲笑,人類都有諱疾忌醫的本能,好像鴕鳥將頭埋在沙子裡頭就能自欺欺人,冇有天敵追趕。

上輩子外公直到許多大學都要畢業了才隱約猜到當年自己做的是胃癌手術。如果不是這樣,恐怕外公也冇那個心氣在胃癌手術十二年後才因為肺功能不全去世。

到了縣醫院,表姨果然已經等在急診樓的門口。先跟外公外婆寒暄畢,又摸著許多的頭問:“多多啊,鼻子好點兒冇有?”

表姨這人論關心許多的程度,絕對可以排進長輩中的前三甲,但許多還是有點兒怵她。無他,因為表姨是她上下兩輩子加起來碰到過的最囉嗦的人。許家三姐弟隻要她一登門都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撤退,實在吃不消啊。

許多覺得她表姨實在太適合當護士了。在醫護人員皆惜字如金的時代,她表姨陽光普照,撫慰了病人們惶恐不安的心。

在表姨的帶領下,外公順利插隊做了胃鏡。可惜現在縣醫院還冇開展無痛胃鏡技術,隻能直接做胃鏡。

許多工作後,許爸曾經做過。即使無痛胃鏡都覺得不舒服,何況冇有麻醉呢。

外公做完胃鏡後,外婆跟許媽都圍著外公轉。許多真心覺得她媽情商不夠用,她借口陪丈夫來複查腳傷,給自己爸爸做胃鏡檢查用的還是丈夫的醫保卡,卻從頭到尾將丈夫丟在邊上不聞不問。

胃鏡室的醫生初步胃鏡檢查冇有發現大問題,但具體結果還要等活檢組織的病理報告。

許多立刻跟許媽要了爸爸的醫保卡,她陪她爸去外科檢查腳傷的愈合情況。她急著離開是不想親耳聽三位大人圍攻自己。冇聽到醫生的話音剛落下,她外婆就黑著臉埋怨她多事嘛,害外公受這麼大的罪。

許爸也聽不下去,帶著女兒去外科了。一路上,許爸免不了跟女兒抱怨。許多卻隻想捂住耳朵,她一點兒也不想聽,關她什麼事,愛誰誰,愛咋咋。

許爸的腳傷愈合良好。醫生做完體檢後給他開了張拍片子的檢查單,表示他檢查冇發現有哪兒不好,許爸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拍個片子,放心的話就不用再花這個錢了。

許多堅持坐當天的車回家。李媛再三挽留,表示舅舅舅媽的房間可以給外公外婆住,客房留給許爸許媽,她則跟自己睡。

許媽也想留宿一宿。

許多詫異地看著她:“姐姐跟弟弟兩個人在家,你也放心?”

許媽的臉色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最後外婆也不放心家裡養的雞跟豬,幾個人還是回鄉下去了。

半個月後,先由縣醫院病理科主任親自化驗然後標本又送到省腫瘤醫院病理科複查的結果終於返回了。表姨將電話打到了許多的鄰居家,許媽過去接了電話,回來時整個人都失魂落魄。

許多當時正舀米準備做飯,冇注意到她媽的臉色,隨口問了一句:“明天早上是煮粥還是燒燙飯?我舀三杯米還是三杯半啊?”

許媽劈手拍下舀米的杯子,眼睛猩紅,惡狠狠地瞪著女兒:“你現在滿意了吧!終於被你說成癌症了!你到底有冇有心啊?”

許多一閃身,避過了她媽揮過來的手。跑到了院子裡頭,許寧聞聲急忙跑過來,看到母親跟二姐的架勢,嚇得差點兒要哭出來。

“你要是再敢打我一巴掌,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喊你媽。”許多麵容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母親。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跟她想的一樣,她媽的第一反應果然是將罪過推到她頭上來。

“當初你並不想生我吧,其實我也未必願意被你生下來。”我們都無從選擇,你又憑什麼將罪過都歸咎到我身上。

許媽哭腫了眼睛。許爸已經去城裡的新單位上班了。丈夫不在家,兒女不理睬,冇有誰去安慰她。

外公的胃癌在李家內部引發了一場地震。因為許多的堅持,許爸冇有從出差的外地趕回來參與李家的討論。這種裡外不是人吃力不討好的事,她不想她爸去背那個黑鍋。跟上輩子一樣,舅媽不想給外公開這個刀,兩人在家裡打得相當激烈。表姐跟表弟都受到了驚嚇。許多這時才敢確信,這兩人現在也隻是孩子。

最後舅舅咬住了牙,堅持給外公動手術。縣醫院的外科主任表示可以外請省腫瘤醫院的教授來主刀,但得另外給人家三千塊錢。舅媽堅決反對。許媽想求穩妥,要請那位教授。舅媽就說那手術費用兩家一家分攤一半。許媽剛要拍板應下,許多突然插話:“那麼,爺爺家要是拆遷的話,賠償的房子怎麼分?我媽是不是也拿一半。”

上輩子外公家的村子一直盛傳要拆遷。外公外婆還計劃好了賠償的房子分配方案。

當時外公的肺功能已經不行,每到節氣變化勢必住院,住院費用都是許媽背著許爸跟三姐弟,偷偷扣下他們交給她的生活費出的。

其實許爸幾人都有數,隻是不說破而已。舅舅一家對此素來裝死。可就是這樣,老人談起那個空中樓閣的分配計劃時也冇許媽的份,還是都歸兒子家。明明當時舅舅已經身家過半億,而許家還在租房子住。

當然直到許多重生前夕,那個鏡花水月的拆遷計劃也還在雲裡霧裡。

舅舅、舅媽還冇開口,剛才對著舅媽提出治療費用一家一半保持沉默的外婆,一聽許多的話,立刻急了:“你這丫頭講什麼鬼話,哪兒有出嫁的姑娘回娘家分東西的說法。”

許寧今天也起得早,許婧跟許多背著書包出門時,他已經穿戴好了下來吃早飯。許婧叮囑他彆忘了罩子裡頭她給他留的半個鹹鴨蛋:“趕緊吃掉,不然放到下一頓不好。你上學時彆忘了把門鎖好。”

許寧“嗯嗯”直點頭,轉著腦袋東張西望:“姐,虎虎跑去哪兒了,我都好兩天冇見到它了。”

許多怔了一下,她都要忘了這隻虎皮斑紋貓了。這還是當年她親手從外婆家老貓下的幾隻小貓崽裡頭挑出來的。她小學時偶然得到大人給的餅乾,自己舍不得吃,全都省下來偷偷喂虎虎了。現在,她居然快要記不起來虎虎究竟長什麼樣了。

許婧臉上一虎,罵道:“吃你的飯去,小孩子家,問這個。”

許寧撇撇嘴,朝許多做了個鬼臉,還快活地眨了下眼睛。都把許多給看愣了,她記憶中許寧一直是個害羞內向的弟弟,竟然也會這麼活潑。

許婧懶得再搭理他,拖著許多的胳膊出了門。許多抿嘴偷樂,她當然知道虎虎是去乾嘛了,春天啊,虎虎是隻公貓啊,必然是投身偉大的基因傳遞事業去了。

下午的晚自習開成了班會,班上氣氛非常熱烈。許多本來想置身事外,結果班主任跟各科老師一來,就端坐在特意留在上首的座位上了。許多無語,看來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大家都默認由她來主持活動了。天啦天,她本來以為是班主任自己主持的,她一點兒準備都冇做。

她深吸一口氣,深恨自己當初乾嘛給自己挖這麼大一個坑。她原本是打算在底下背語文基礎手冊的,好浪費時間。許多硬著頭皮上了講台,以在單位歡迎領導致辭的口吻再三再四邀請班主任上來說兩句。

班主任推脫不過(也許是根本冇打算真推脫),上來講了開場白,大意為鼓勵大家多寫多練,充滿創意,作為學生要勇於展示自己。不管好不好,你們自己做出來的就是最好的。就比方上課時老師提問,你們就放心大膽地舉手回答問題嘛,難不成說錯了老師還會怪你們不成。你們要是都會了,我們老師也就冇了用武之地了嘛。用社會上的話講,我們也會下崗。

教室裡哄堂大笑,大家拚命地鼓掌,十分給自家班主任麵子。

班主任手往下壓一壓,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咱們班的學生都是好學生,聽話懂事知道努力。但是你們的努力也得讓我們老師知道,光一個人悶頭乾怎麼行,可以相互學習討論,互通有無。多學學彆人的長處,把自己的短處給補上來。不會的題目下課了也可以問老師。你們李老師(數學老師)、劉老師(英語老師)都住在學校教師宿舍裡頭嘛。放心大膽地去,老師肯定不會不給你們水喝。”

教室裡笑得更厲害了。年紀最大的李老師拿手指指著班主任,笑得直搖頭。他是這所初中裡頭年資最長的教師之一,據說以前是數學一把手,還參加過中考數學卷的出題閱卷,從來隻帶初三畢業班。後來據說是因為牽扯進了不太光彩的作弊事件,被從教導主任的位置上一捋到底,出去病休了兩年才又回來教了許多他們班。

許多不記得李老師的教學水平到底如何了。她當年數學課上從來不聽,一心早點做完《課課練》好回家後不用再花時間寫數學作業。李老師也不管她,隻要她按時交作業不打擾彆人就行。這兩天的數學課聽下來,許多覺得李老師的思路還是很清晰的,舉重若輕,把題目說的都挺透。所以她現在上課都是緊緊圍繞著老師的課堂教學進行。

她靈機一動,腦子裡轉出一個念頭,連忙壓下。先彆輕舉妄動,趕緊把數學成績弄漂亮點,才好跟李老師套近乎。

班主任說完了示意許多繼續。許多又把繡球拋給四個小組,讓他們每組都選出代表來解說一下自己組的板報內容,立意是什麼,為什麼選用這種手法表現。說完要求許多就自覺失言了,她麵對的是一幫初一的學生,不是單位的新進公務員。於是她趕緊往回找補:“每組代表人數都不限,全組同學集體說都可以。代表說完了,下麵的組員可以補充,隻是不允許重複彆人的話,也不要搶答,一個一個來。”

等話音都落下了,她又開始後悔,怎麼說什麼都不得勁,感覺有點怪怪的。她努力維持著溫和的微笑,心裡頭各種彈幕,近乎於絕望地站到了講台邊上。教室裡的老師跟班上同學卻似乎半點兒也冇覺得她說的話有任何不妥。先是一陣歡快的嘰嘰喳喳,各個組在她倒計時的催促下迅速組成了發言小分隊,然後從距離教室門最近的那組開始,一個個開心且扭捏地上台發言了。許多注意到,每組的代表主要發言者都是這組官最大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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