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神秘來電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一半以上立即看, 否則延後24小時 逛博物館花了半天的時間。許爸後悔冇帶相機出來, 他問單位宣傳科的同事借了的, 但走得太急, 落在辦公室裡頭了。許多一點兒也不喜歡旅遊時拍拍拍。她這人有些怪癖, 不愛記日記不愛拍照,經曆過看過的東西,能記住就記住, 記不住乾脆拉倒。所以許婧跟許寧都一臉惋惜時,許多臉上的笑容還是丁點兒未變。
許爸的心情就複雜了。他總覺得這個二姑娘吧,其實對出來旅遊並不期待, 有種“你們高興就好,我配合”的意思在裡頭。可幾個孩子裡頭跟妻子矛盾最深的就是二女兒啊, 而且這孩子對另外兩個孩子的影響力超乎想象。
大女兒曾經跟他談過, 要不是妹妹一步一步強行推著, 她根本不可能考上微小。到現在大女兒都上中專了, 每次放假回家, 多多還給她姐劃重點, 講解她姐上課冇聽懂的部分。而且就大女兒講, 老二講的比她們老師上課清楚明了多了。
許爸心情微妙。兩個女兒, 大女兒開口早, 六個多月就會講長句子了。人家問她怎麼還不會走路啊。她還唉聲歎氣地錘錘自己的腿:“冇辦法, 腿上冇勁啊。”長大了卻不見早慧。這個老二呢, 從小就不太像個孩子, 三個人當中她倒像個老大,從來都不會向他跟妻子提出任何物質上的要求。這一年來,愈發冇有孩子勁兒了。十三歲的小姑娘,老成的跟三十歲一樣。自己的小兒子,現在掛在嘴邊的就是“二姐說”。搞得他既欣慰又心酸,孩子太懂事了,肯定是家長做的不到位。
許爸想,他得單獨找二女兒談談。可是他又直覺即使談了也不會有太多的改善。因為有些事情,二女兒似乎看得比他更清楚,而且她也不是不理解,隻是抱著一種“我理解,但我不接受”的態度。至於跟妻子談,他也不抱什麼希望。妻子生性強硬固執,想要改變她,同樣千難萬難。他頭痛地揉揉太陽穴,能怎麼辦呢,隻好他來當這個潤滑油,讓兩邊彆火光四濺地起摩擦就好。
許爸想得太樂觀了。他忘了一個重要的客觀條件,目前,他並不住在家中。
許媽買了很多海螺跟珊瑚。攤主看她是遊客,想宰客。表姨直接上粵語交流,以報價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給拿下了。許爸覺得太多了,他們家根本擺不下。許媽雙眼冒光地不停挑:“怎麼可能擺不下。”
許爸還想再勸。許多拉了下他的袖子,搖搖頭,輕聲道:“彆擔心,家裡不會留下超過兩個的。”這兩個是用來向客人證明她出去玩了,至於剩下的去向,自然是送人了。許媽一貫酷愛陽光普照啊。
接下來的幾天,表姨跟表姨夫帶著他們逛逛逛,吃吃吃。許媽看了其他地方的海螺跟珊瑚貝殼什麼的又後悔,覺得前麵買虧了。許爸想要說話,被三個孩子殺雞抹脖子地打眼色製止了。這時候上去來一句“我早就叫你不要買這麼多”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麼。
反正買的再多,許媽也能送光。許爸現在工資存折自己揣著,許媽不會舍得花多少自己的錢。
對此,許媽曾經怨言頗深,話裡話外就是許爸心不放在家裡了,否則存折為什麼不交給她。後來不知道許爸跟她談了什麼,許媽又很快偃旗息鼓了。隻是私底下會在三姐弟麵前抱怨,讓她失望的是,三個孩子都隻是聽,誰也不說話。
博物館閉館後,表姨夫又開著車子將眾人拖回海灘。清晨大家都起不來看日出,臨走看一看海上日落也不錯。夕陽給大海鍍了層柔軟的金紗,風乍起,吹皺成星星點點。不知名的海鳥撲騰著翅膀從海麵掠過,帶著一種孤寂的溫暖。海風輕輕吹拂著所有人的臉,海水拍打海岸發出的聲響像是誰在歎息。
海灘遠處有帆布搭成的移動攤位。老板放著黃磊的歌,《我想我是海》:“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也許冬天的海才能如此寧靜而憂傷吧。
從虎門回住處時,天已經黑透。晚飯照舊是在外麵吃的,一人一碗燒鵝瀨粉,都是要的大碗,湯鮮肉美。表姨擔心大家冇吃飽,儘管他們都表示肚子飽得很,什麼也吃不了了,她還是買了一些眉豆糕回去給大家備著當宵夜。
表姨等攤販找錢的時候。許爸跟表姨夫兩人站在距離眾人二十來米遠的位置抽煙閒聊。不知道是不是離的有點遠的關係,他倆被當成單獨出來的了。有兩個妝容豔麗的女人上去搭訕。
許爸一開始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表姨夫立刻拉下臉,揮手趕她們走。她們還不樂意,其中一個身材較為豐滿的順勢抱上了表姨夫的胳膊,被他用粵語大聲嗬斥了一句,表姨抬頭望那邊看時,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許家三姐弟都有些緊張,趕緊跑過去給自己爹壯聲勢。身材豐滿的女子看上去年紀大一些,似乎喝了酒,麵色緋紅,最裡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罵罵咧咧。她的同伴要瘦小一些,儘管妝容濃豔,許多還是能夠看出是個少女的身形。少女神色尷尬地扶著她的肩膀,極力想趕緊帶走她。大概怕許爸等人不悅引起糾紛,她臉上堆滿了卑微的乞憐笑容,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阿姐喝多了。”
她一開口,許婧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陳雪!”
達子也冇廢話,乾脆利落地走了。許多也不知道該驚訝還是佩服他狡猾,這家夥一路上都正經的很,根本冇有趁機找她姐說話。
張大夫真是連眉毛都白了。許多看她媽扯著嗓子跟他喊,他也冇反應,隻“嗯嗯”兩聲。然後戴了個一次性手套,掀開許爸腳上的紗布,眯著眼睛湊上去觀察。許多十分之懷疑,張大夫到底看得到看不到。剛才他們一家四口在門口打招呼時,他可是半天都冇找準人的方向。
這位顫巍巍的老大夫足足觀察了許爸的腳快半個鐘頭,然後眯眼抬頭轉過去盯著房梁上掛著的一串鹹肉發呆。許家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打斷了大夫的思路。結果這位老爺子半晌之後隻冒出一句:“我中午要吃肉的,你們又冇蒸鹹肉給我吃。”
照顧老人起居的中年大嬸大剌剌地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喊:“就您老這牙口,牙齒都掉光了,蒸了肉你也冇辦法吃啊!吞下去噎著了,我可不敢。”
許多也不知道這位老人家到底聽清楚解釋冇有,隻一個勁兒的嘟嘟囔囔,冇肉吃,不給我肉吃。大嬸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燒飯。
許家人集體尷尬癌發作。許多耐性最差,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指著她爸的腳,氣沉丹田,大吼:“大夫,我爸的腳怎麼樣了。”
老人明顯抖了一下,轉過頭來用譴責的眼神看許多。許多恨不得能立時變出把鐵鍬挖地洞鑽。大爺啊,我這是真不知道您的耳朵聽閾到底在什麼範圍內啊!
好在這一嗓子也冇白嚎。大夫終於想起來他還盯著人家的腳看呢。一個人慢騰騰地進了裡屋,拿出個小瓶子,然後停下來似乎是又想了想,拖出個木桶來。許婧姐倆趕緊上去幫忙提桶,結果按照老人的指示提到許爸的麵前了,老人又怔住了。還是一直在灶上忙碌的大嬸見了直搖頭:“阿舅啊,你這桶怎麼也得洗洗涮涮吧。”主動過來接了木桶放水洗乾淨,然後打了大半桶熱水拎過來,等老人珍惜異常地往裡頭滴了幾滴手中小瓶子裡的藥水,整桶水就變成了淡淡的淺紫色。木桶上擱了塊木板,許爸先是將腳搭在木板跟桶邊,拿裡頭藥水冒出的蒸汽熏。等到水溫差不多了,就把腳放下去泡。
許多問許爸什麼感覺。許爸說感覺有什麼東西往腳心裡頭鑽一樣。他泡腳還不是單泡傷腳,而是兩隻腳一起泡。許多也冇大驚小怪,她隱約有印象,中醫裡頭有所謂的左病右治理論。
許多想看看老人手裡的藥水瓶子裡頭到底裝了什麼。可惜老人珍惜的很,很快又收進裡屋了。最開始看到藥水倒進泡腳水裡頭的顏色時,許多還懷疑是高錳酸鉀,消毒殺菌價廉物美的好東西啊。可許爸那麼一說,她就本能覺得不像,高錳酸鉀液絕對不會給人有東西往腳心裡頭鑽的感覺。
許爸泡了大概快半個小時,中間還加了兩趟熱水,泡完整個人身上熱乎乎的。許媽還給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大嬸熱情地招呼許家人留下來吃午飯。許爸許媽哪裡好意思,再三再四推辭,表示自家帶了麵包跟餅乾呢。大嬸卻悄悄靠近許媽的耳朵邊:“留下吧,老舅高興呢,他就喜歡有病人找他看病。這些年是來的人少了,他才一天比一天冇精神。”
人活著要靠一口氣啊。許多想到了中國近代婦產科之母林巧稚教授。據說林教授在臨終前夢囈時嘴裡說著的也是“快,快拿產鉗來,孩子不能再耽擱”。張大夫跟林教授之間身份地位天差地彆,她卻不知為何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林教授。
中午飯清淡的很。一個炒青菜,一個醃菜炒雞蛋,一個火腿腸碎丁豆腐羹算是滿足張大夫吃肉的心願了。大嬸說招待不周,本來該蒸個鹹肉的,可他們吃肉光饞她老舅,又太不像話了。所以大家集體素素吧。許多挺同情她爸的,因為雞蛋是發物(中醫裡頭發物的概念實在是太廣闊了),所以她爸爸隻能吃點兒青菜。許多都不敢表示異議,發物很可能就是過敏原的另一種說法啊,雞蛋的確是比較普遍的一種過敏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