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青眼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買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則延後24小時 許多倒不擔心現在還是□□少女,後麵青春期發育脂肪會囤積的各種厲害什麼的。因為她前世今生都發育算同齡女孩中比較早的,小學六年級上學期就來了初潮。在大學舍友普遍高中時代才有大姨媽拜訪的背景下,感覺好不和諧。
好在她身高遺傳她媽,即使中學時代基本冇長個子,大學五年神奇地二度發育也才長了四厘米;但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南方女性當中已經完全拿得出手了。
許多自信滿滿地出了藥店門,有兩個小姑娘跟她擦肩而過。
少女a:稱體重,我要稱體重。
少女b:彆在他家稱啊,他家的秤偏輕,四斤呢!
許多:=0=,姑娘,你站住,說清楚,這是幾多個意思。
臭美不過三秒。
晚上回家時,下午沉沉睡了一覺的許媽身上的熱已經退下了。許多喂她吃了甘草片,結果冇幾個小時,許多還冇上床睡覺呢。許媽就開始排稀痰,原本癢得不行總想咳嗽的喉嚨也舒服了很多。就著一點兒鹹豆醬喝下一大碗白粥後,許媽再次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許婧看許多的眼神簡直跟小叮當一樣了。這還有她妹妹不會的事兒嗎?
許多也驚訝她媽病程進展之快。後來想想她媽其實之前幾天都處在生病狀態了,隻是田裡的活兒冇乾完,一口氣撐著不敢倒下,等到收完莊稼了,終於撐不住,疾病就爆發了起來。她所有的治療手段不過是加快了病程的走向,即使冇有這些手段,她媽也能自己慢慢愈合,就是人比較吃虧。
經過這件事,許多跟她媽的關係真正緩和了下來。誰都不容易,難得糊塗,不聾不啞不做阿翁。
家裡的地是花錢請拖拉機犁的。不花錢不行,許多家冇養牛,之前幾年是許多外公牽著牛過來幫忙犁地的。所以說萬事皆有因果,外公始終看不上許爸也有自己的立場。隻是感情有親疏遠近,比起外公,許多自然對自己爸爸感情更深。
犁好地,灌了水,就該等著插秧了。許媽在家裡休養了三天,便回娘家去拿秧苗。許多這才知道她家今天冇有育秧苗,而是之前說好從外公家拿。上次許爸回家時本來是準備育秧苗的,但外婆說他們家新得的稻種好,乾脆多育一些,到時候分給許家用。
許多本能覺得不妙。她外公是個相當倔強的老人。果不其然,許媽是紅著眼睛回家的,冇拿到秧苗。
這招相當狠了。一般人家除非是事先另有計劃,否則不會多育秧苗,不然不是浪費麼。許多覺得外公過了,倘若你打定主意不給秧苗,那麼交流會那天直說了。許家自己育種也可以。可到了要用的當口,突然間說不給了。那之前許媽去給你們送端午節節禮(當地風俗,端午節出嫁的姑娘要給娘家侄子侄女準備禮物)時,你們乾嘛要收下啊。許媽都以為雙方借由端午節節禮這件事已經緩和關係了。
許爸說到村裡問問,看看誰家多育了種苗。許媽又將火撒到了許多身上,怪她不懂事,惹怒了外公外婆。許爸跟許婧許寧姐弟都怕許多會發飆,結果許多任憑她罵,毫無反應。
上輩子她媽就經常無緣無故遷怒到她頭上。許婧惹她生氣了,人不在家,她罵不到,就罵許多。許多悶聲不吭聽著,自顧自洗碗。碗都洗好了,她突然拿起手上最後一個碗往地上狠狠一摜。她媽正罵得起勁呢,被這一聲一怔,半天冇說出話。等她再次破口大罵時,許多已經摔門而出。
然後逛了半天街,天黑了,許多當然是回家了。她那時剛參加完中考,身無分文,難不成還露宿街頭。
許媽罵了一陣以後,發現冇人理睬她,又開始落淚了。
許多就這麼靜靜看著,冇有半點兒反應。
許爸想要安慰妻子,又顧忌女兒的情緒,隻好示意大女兒跟兒子動作。許寧起身上樓回房間。許婧擔憂地看著妹妹,冇有接爸爸的眼色。
許多的腦子裡頭空空蕩蕩。她不想思考跟母親的關係乃至跟外祖家的關係,這會讓她沮喪乃至憤懣。她想的是冇有秧苗怎麼辦。既然她媽認定了責任在她,那麼她去解決問題就是了。
許家在許多上高中以後就將責任田轉包給彆人種了。關於種田的印象,她現在已經非常模糊。她睜著眼睛盯著窗外,努力地想,冇有秧苗怎麼辦。
對了,她想起來,她工作後回老家,許媽曾經感慨過現在都不用插秧了,直接撒稻種,省了好多事但她已經不種田了雲雲。
許寧還在邊上說,直接撒稻種種水稻比育苗插秧來的方便產量高,漢朝時中國人就發現了。他這些說法都是從采訪農學院教授的口中聽來的。
許多朝樓上喊了聲許寧。許寧聞聲“蹬蹬蹬”跑下來,一臉茫然地看她姐:“二姐,什麼事啊?”
許多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的小正太臉,悲憤莫名,孩子,你為什麼不跟著姐一道重生呢?姐想問你,十幾年後你采訪的那個農學院教授到底怎麼說的,撒稻種種水稻究竟是個什麼步驟?
許多隻能沮喪地揮揮手:“算了,問你也不知道。直接撒稻種就是了,還省了插秧的步驟。”
許爸聽了一愣,按下煙頭,說:“這個主意不錯。反正秧苗也是稻種發出來的,乾脆直接用稻種吧。”
許媽還是不肯放棄對許多的怒氣,繼續唉聲歎氣,對許多的異想天開冷嘲熱諷。
許多覺得她媽魔怔了,跟《黑鏡》裡頭的雷茜一樣。明明唯一真正愛她的弟弟為了她仗義執言揭露她那個綠茶婊偽閨蜜的虛偽麵具,結果她卻怪弟弟連累她評分再次降低。所以她最後被吞噬時,許多真心覺得冇辦法同情。討好全世界,全世界就都愛你了。算了吧,要真這麼簡單,我們所有人都解脫了。
許婧拉著她妹妹上了樓,不肯再繼續麵對偏執的母親跟欲言又止的父親。許多乖乖跟著姐姐,他們都是小孩,成人的問題請成人自己去解決。
許婧抱著許多默默流淚,低聲呢喃:“為什麼會這樣?媽媽現在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許多輕輕撫摸著少女的頭發,心道,一直都是這樣。隻是之前我們一直逃避而已。她當然要罵我,不然讓她承認自己在父母跟弟弟心中其實冇那麼重要嗎?我們早點兒看清楚不好嗎?人的感情何其珍貴,為什麼要無謂的浪費。
許婧的感受是三姐弟中最複雜的。跟許多、許寧不同,許婧小時候基本上是在外公外婆麵前長大的,直到六歲上小學了,才回到家裡。她對外公外婆的感情,要比許多跟許寧來的深。
冇有期待就冇有傷害。許多覺得自己是個殘忍的劊子手,非得撕下溫情脈脈的麵紗,讓每個人都經曆冷酷的陣痛。其實她心裡非常不好受,很多事情上一世是霧裡看花還能得過且過,這一世再度經曆,確定了很多細節,她更加沮喪。
有的時候她也會告誡自己,何必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想看到和不想看到的一麵,人性何其複雜,她又何苦執著於將另一麵翻出來。翻出來的那麵就是事實真相嗎?人畢竟是立體的生物啊。
許多打開了收音機,聽著不知所雲的英語新聞,舉手貼牆站轉眼珠。等累到渾身顫抖時,她自然就能夠安然入睡了。
夜長夢多,不儘早敲定;許多可不知道等到明天又是個什麼說法了。
最後是陳主任、張老師還有吳老師一起將兩姐妹送回的家。為了活躍氣氛,陳主任還笑著表示,還冇去姐妹倆家家訪過,正好順便家訪了。
許婧跟許多都冇配合,一聲不吭。許多是疼的,許婧是心疼妹妹,氣憤老師欺負人。下這麼狠的手,這人還是老師呢!真夠不要臉的。
回家路上經過手套廠時,許婧進去找媽媽。許媽一聽二女兒被人推了撞傷了,嚇得差點兒把手伸到了電機底下。唬得許婧當場“哇哇”大哭:“媽,你彆嚇唬我,多多還受著傷呢。”
許媽連奔帶跑衝到了廠房門口,見小女兒捂著肚子,臉上淚水都冇乾,整張臉皴的不成樣子。她頭上還沾著白色的棉絮,一雙粗糙的大手緊緊地摟住了閨女的肩膀:“我的乖乖,你彆嚇唬媽媽啊,哪兒疼啊,有冇有去醫院啊?”
陳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渾身不自在地開了口:“許多的媽媽是吧,是這樣的,我們先到你家去談吧。”
許媽回去打了聲招呼,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她扶著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女兒,讓女兒的身子半靠著自己,一路安慰:“乖乖冇事,乖乖不怕。”
許多眼淚“嘩嘩”往下淌。都說母親眼中,孩子就是七老八十了還是孩子。許多工作剛買房不久,跟前房主有債務糾紛的人就找上門,大半夜的跑來砸門。無論許多躲在裡麵怎麼解釋都不肯聽,非得說前房主還在房子裡,是許多把她藏起來了。後來許多報了警,110登門,在警察的陪同下,那債主搜尋了所有房間未果才不吱聲。卻堅持不肯走,非得在許多的房子裡等前房主過來商討如何解決債務問題。後來許多發飆,警察也態度強硬地表示她的行為屬於私闖民宅,那人才罵罵咧咧地走了。許多嚇得一夜冇睡。第二天跟她媽一說,她媽第一句話就是“我的乖乖,表怕啊,媽媽在,媽媽過去陪你。”
她十三歲了,個子快趕上她媽了。還是媽媽眼中的乖乖,會疼,會害怕。
一行人在路上招惹了不少目光。許多直到快進大門轉頭時,才意外發現後麵遠遠綴了個人,見他們往大門裡頭走,這人站了會兒,朝許婧做了個手勢,才轉身跑了。
許多:彆欺負她近視眼,她認出來了,是達子。
完了,她姐怎麼還跟達子攪和不清啊。
許多突然間毫無鬥誌。在陳主任跟許媽商談營養費誤工費問題時,全程保持沉默。不知道是許家三姐弟滿牆的獎狀觸動了陳主任,還是許家人一言不發的沉默讓人瘮的慌。最後陳主任主動提出賠償五百塊,要是許多有後遺症的話,學校方麵會負責繼續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