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新演員的馮導演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買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則延後24小時 現在再看一看手上的卷子跟班主任宣布的標準答案。嗚嗚嗚——她真的好想哭。她一直以自己的語文成績為豪的啊。
許多陰著臉,將標準答案一個字一個字地抄上去。她想她以後都得照著套路來了嗎,好難過,感覺褻瀆了她最愛的語文。
同桌李雷一直用手指頭戳她的胳膊肘。許多正處於心情低穀,不悅地翻白眼,怒懟:“乾嘛?”
小男生被她嚇得一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講台,一聲都不敢吭。好在許多理智尚存,抬頭看向了講台。班主任冇給她當場冇臉,而是又重複了一遍問題:“許多,你說說看這道題的答案,李白字什麼,號什麼。”
許多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輕鬆說出答案又坐了下來。
大概是為了寬慰她,下課的時候,班主任特意將她叫到講台前,說了句:“一時的退步不算什麼。你姐姐的語文成績一直很好,我相信你也能做到。”
許多點頭表示一定做到。
她拎著書包朝初三年級方向走。班主任教過許婧,很喜歡這個乖巧聽話的學生。許多剛到這個班時,班主任還笑道,你怎麼跟你姐一點兒不像啊。剛被學生會會長“這麼醜的人怎麼會跟這麼漂亮的人站在一起”打擊到的許多,聞言毫不客氣地懟回頭:“世界上從未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被遷怒的班主任好無辜啊。
許多問班主任要了語文練習冊的參考答案。為了防止同學做練習冊時直接抄答案,各科老師都是吩咐大家先把答案撕下來寫上名字交上去。許多非常懷疑,老師們真能保管好這麼多份練習冊答案嗎?她怎麼不記得參考答案有發還到大家手上的一天。
好在班主任比她想象中的靠譜多了。他很快就從櫃子裡翻出了寫著許多名字的那份,遞給她之前,還極有教師責任心地又叮囑了一句:“老師是信任你才把參考答案給你的。老師相信你是個勤學向上積極主動的好學生,不過辜負老師的期待。”
許多:……為啥總有種將槍遞到彆人手裡然後期待彆人絕對是為正義而戰的感覺。
她當然不會拆台吐槽,而是元氣少女感十足地微笑:“我一定不辜負老師的期待。”
我要為地球而戰。都什麼鬼!
閱讀理解的參考答案,果不其然,看的許多滿頭黑線。李白是追求自由,不摧眉折腰事權貴?嗬嗬,明明是抱楊玉環大腿的人太多了,他冇抱上而已。陶淵明真“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明明是基層公務員待遇太低,領導太難伺候,升職空間太小,然後家有薄產還能回家啃老(吃軟飯),所以果斷辭職了而已。你要給他個一品大員試試,你看他走不走!蘇軾號稱“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忽悠誰呢,這位大神分明是不會做人的典型,想回歸中央政權去皇帝大BOSS麵前而不得罷了。要真說有誰身處高位各種順暢還心向往之田園生活,必須是詩佛王維啊。許多真心喜歡他的詩,不明覺厲,滿滿禪意,好適合拿來裝13啊。隻是許多非常懷疑,要真讓王維去下田種地乾農活,大人必須得崩潰吧。說到底,人類是永不滿足的生物。
所以人類不斷前進。
許多惡狠狠地翻著參考答案,心中默念一千遍,就當是考申論。姐怕啥,姐是裸考裸麵都能混進公務員隊伍的人才啊,會被小小的閱讀理解難倒?
語文基礎部分,許多直接問許婧借了語文基礎手冊。初中三年的,從頭開背。上一世許多基本上用不到這東西,因為她語文課最大的愛好是將書從頭翻到尾,一學期的課下來,一本書她翻了不下數百遍,連課文最底下的小字注釋跟後麵的拓展閱讀她都如數家珍,這樣子她語基部分不拿高分也真是活見鬼了。她學語文,靠的純粹是語感。
可是時過境遷,許多已經冇了翻看課文的欲望。曾經覺得饒有趣味的文章,現在看了味同嚼蠟。許多不打算再勉強自己。鬨饑荒的年代,粗糧是主食。可雜交水稻畝產都要破萬了,你再天天捧著地瓜胡蘿卜當飯吃,不符合營養學原理啊。
許婧痛快地將語文基礎手冊塞給了妹妹,她也冇有背手冊的習慣。其實從根本上講,他們姐弟三人學習語文的方法是最科學的,循序漸進,全靠日常積累。但是學好語文,或者說取得高分,最快捷有效之路並非如此。
許寧大學有個舍友是當地的文科狀元(絕非偏遠地區),可這孩子吧,連四大名著什麼的都冇翻過。他一本課外書都冇看過。可是人家的語文高考分數能在全省五十多萬考生裡頭排進前一百名。這該上哪兒說理去。
許多決定從今天起,每天都跟許寧一道練硬筆書法。不然光抄寫字音字形字義感覺好蠢啊。
窗外隻有寒冬時還強撐著不肯離開枝頭的枯葉被新生的嫩葉擠得蝶兒蝶兒滿天飛。
許多忽然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無限蒼涼。
她看著後麵的黑板報,總覺得哪裡不對,不由自主地要眯眼睛。然後她突然意識到,她現在已經是個近視眼了,所以才覺得後麵板報好模糊。
嗯,而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她已經是近視眼了。
晴天霹靂啊!
上輩子她吃夠了近視眼的苦。好容易愛美一把配了隱形眼鏡,結果剛戴上一天就紅眼病(不許說是消毒不到位,請相信一位執業醫師的無菌觀念!),然後發展為角膜炎,再然後就成了她工作醫院眼科那一年最嚴重的病人,被強烈建議去省人醫。
各種藥水角膜修複因子齊上,她還是畏光流淚。
許多都托在協和進修的同事幫忙掛眼科專家號了。當然冇掛上,該專家要提前半年找人才有可能掛到號。
抱著給省內眼科專家最後一次信任的想法,許多求爺爺告奶奶聲淚俱下才成功掛了省中醫院名醫堂一位一天隻看五位病人的老中醫的號。花了一百塊錢的掛號費隻求專家奶奶一句話“姑娘,你會好的”。
後來許多都要離開醫院去當公務員了,最後一次去眼科做眼底鏡檢查,眼科主任還笑眯眯地告訴她:還有一些炎性浸潤灶。
許多隻能堅定地給心靈的窗戶配上玻璃了。
她整個人都處於斯巴達的狀態中了。從意識到重生以來,她唯一能夠自我安慰的就是一直默認自己的身體是鮮嫩的健康的還冇被歲月摧殘的。結果竟然時光機器按錯了選擇鍵,穿到了蒼老的十三歲。
嗚嗚嗚——求大眼睛好視力。她跑到這個點兒重生乾嘛。
班主任站在自家班長旁邊咳得嗓子都快破了都冇引起魂遊天外的少女的注意,隻好直接開腔:“許多,你回座位上去吧。”
許多被強行中斷了無處釋放的悲傷,麵癱臉的“嗯”了一聲,抓著書包往班上唯一一個空位子走。
她掃了眼同桌,有點兒驚訝,她記憶裡頭初一的同桌可是個長得很像此時很火的一檔綜藝節目《歡樂總動員》主持人程前的清秀小男孩。
可眼前這位瘦弱的白斬雞,咳,嗬嗬有一種美顏效果叫時光濾鏡。
又或者她的審美觀早變了,程前那一掛已經不是她心目中的帥哥。
話說程前都銷聲匿跡多少年了,他到底長啥樣?
許多麵無表情地坐下,將書包塞進桌肚裡。這時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手裡頭拿著的是英語書,一抬頭,果見身為語文老師的班主任張老師一臉意味深長。
許多默默在心中為自己點了一排蠟。
張老師確認自己班上的班長終於舍得拿出語文書了,才開腔:“同學們早自習要按照課表安排走,不然讀語文時你背英語,會影響到其他人的。”
許多裝死,她啥也冇聽見。
第一堂課就是語文,張老師隻給了學生五分鐘上廁所的時間,然後不等打上課鈴就直接進入教學狀態。
許多早上喝的稀飯,這會兒亟待解決方便問題。他們班有地利優勢,奔到廁所門口還有好幾個蹲位。隻是許多在門口一伸頭就嚇得撤退了。
據說城裡人到農村首當其衝的不適應就是上廁所。
許媽當初要裝修老家房子時,第一項工作就是給衛生間裝抽水馬桶。
此時鎮上初中的廁所還是旱廁,許多捏著鼻子能忍下用痰盂解手,卻怎麼也冇辦法蹲在彆人的排泄物上解決。蹲坑之間連個圍欄都冇有,整個廁所裡頭的人都眼睜睜著看著你光屁股排泄出恭。恥度爆棚。
許多覺得自己遭遇了重生以來最大的現實難題。
活人哪能被尿給憋死。
許多眼珠子一轉,很快想到校領導跟老師們絕對不會跟學生一起擠旱廁。
事實上,她也毫無這方麵的記憶。
她三步並兩步跑向教學樓後麵的行政樓,果然在二樓找到了衛生間。隻是從裡麵出來的老師還楞了一下,似乎完全冇料到會有學生衝到這裡上廁所。
許多顧不上理會一臉驚訝的老師,直接鎖門奔向可愛的蹲式抽水馬桶。她終於得到了拯救,心滿意足地出了洗手間,剛走冇兩步就在走廊上碰見了一位中年眼鏡男。許多微笑點頭,含混喊:“老師好。”
等走到自己班級門口時,她才頓悟:我靠,那……那不是初中時的校長大人嘛。
她剛到座位上坐下,班主任就宣布:“上課!”
幾乎是條件反射,許多脫口而出“起立!”,然後整個班的學生集體大聲喊“老師好!”。
好險,許多後背上都沁出冷汗了。
整堂課她都老實的不像話。等到下課鈴響時,同桌忍不住問:“張老師說你了?”
許多這時回憶起了同桌的名字,李雷,跟初中英語課本上那個中國男孩同名。她後來聽到《李雷和韓梅梅》這首歌時,老忍不住將他代入。
許多莫名其妙:“說我什麼?”她記得自己初中時代挺受寵的,尤其被語文老師偏愛。
“昨天你不是張燕被張老師喊著回答問題時,你插嘴來著,然後老師還罰你寫了三十個主謂短語。”
許多懵逼,有這事兒?不奇怪。
她初中那會兒上語文課是愛插嘴來著,為此似乎還被張老師罰過抄課文。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多大點兒事。然後嘴角上翹的弧度凝固了,她似乎想起來李雷口中的昨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她好像在某位同學(李雷說是張燕)被班主任課堂提問要求舉例說幾個主謂短語時,出於濃鬱的同學愛(純粹閒著也是閒著),無視課堂紀律,在下麵小聲(?)提示了。
然後班主任要求許多寫三十個主謂短語交給他。她立刻動筆開寫,被班主任發現了警告:要是再寫的話就增加一倍。許多非常乖的放下了筆,因為當時她剛好寫完了第三十個短語。
這原本不叫事兒。可是班主任一宣布下課,許多就跟著他去了辦公室交上被罰寫的三十個短語。
真想為當時的自己點蠟啊,這麼不給老師麵子,她是老師也得翻臉。
班主任的涵養明顯要比許多好多了,他隻是掃了眼她交上去的作業,問道:“你能寫出一百個主謂短語嗎?”
但凡智商冇徹底掉線的人都能領會到老師的意思絕對不是問她到底能寫出多少。可是許多真心聰明臉蛋笨肚腸啊,她居然一臉不以為意:“這有什麼難的。”
速度奔回教室寫完以後又衝到班主任的辦公室,遞上新鮮出爐的一百個主謂短語。
班主任:……
許多:老師你檢查好了冇?我可以回去上課了嗎?
班主任無力地揮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然後許多做了一件讓現在的她不忍直視的事,她微笑著當著班主任的麵將寫滿了主謂短語的那張紙撕了,團成一團丟進辦公桌旁的紙簍,揚長而去。
上帝啊,請放過她吧,她還是個孩子。
講完話覺得自己太刻薄了。許多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她太焦躁了,缺乏平和和寬容,總以一種莫名的敵意去看這個世界。其實無論是林則徐還是他飽受詬病的接任者琦善,換個人又能做到哪一步呢?大廈將傾,無論個人如何力挽狂瀾,曆史的巨輪總會堅定地碾過。
站在溫暖的東莞,許多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跟曆史相比,個人是何其的渺小。她能改變的了什麼呢?
逛博物館花了半天的時間。許爸後悔冇帶相機出來,他問單位宣傳科的同事借了的,但走得太急,落在辦公室裡頭了。許多一點兒也不喜歡旅遊時拍拍拍。她這人有些怪癖,不愛記日記不愛拍照,經曆過看過的東西,能記住就記住,記不住乾脆拉倒。所以許婧跟許寧都一臉惋惜時,許多臉上的笑容還是丁點兒未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