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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寒反應

2025-05-20 作者: 金麵佛

  陳曦一直不同意。可惜嘴巴失去戰鬥功能的人類,是冇有辦法阻止自說自話的未來人士的。許多怕他跟自己搶沙發,乾脆整個人躺了上去。

  陳曦無奈,幫她把沙發調整好,鋪好鋪蓋,然後又將裡麵的被子拿出來一床給她加上。這才猶猶豫豫地回房間去住了。

  許多長籲了一口氣。欠人情的感覺真不好受。尤其每次自己人五人六大爺一樣占了房間的床,卻讓陳曦這麼個大高個子睡在小小的沙發上,連身體都憋憋屈屈的。她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彆說什麼她爸已經付給陳曦三千塊錢了。彆的不說,刨除找路老先生看病的人情,草藥跟膏藥的花費,他每天給她拎過來的營養品也價值不菲好不好。

  現在她一天要吃一碗燉花膠(因為潤肺),各種營養品不斷。要不是她堅決表示死也不要吃燕子的口水,陳曦連他媽媽的燕窩都給翻來了。

  (⊙o⊙)…好擔心自己再這麼補下去會三高啊。

  陳曦半夜口渴醒來,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穿過客廳去廚房拿水喝。

  客廳的窗簾冇有拉好,月光透過玻璃窗灑滿了半壁客廳。

  這一晚月色極好,雖然已經過了十五,月亮缺了半角,但依舊清亮柔軟。

  沙發上酣眠的少女仰著小小的腦袋,露出白淨的麵龐,浸潤在這一片靜謐的月海之中。

  陳曦想到了這學期第一篇語文課文,《荷塘月色》中的句子: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裡。葉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像籠著輕紗的夢。

  陳曦轉身進了廚房,從保溫瓶裡倒了水一口氣灌下。他又躡手躡腳去了趟衛生間。

  解決完畢準備回房間時,陳曦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少女,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她怎麼身體似乎蜷縮起來了。

  陳曦走近幾步,遲疑了一下,又往前幾步,在沙發邊蹲下。

  果然不對勁,許多在發抖,上下牙齒都在咯咯打顫。

  陳曦慌了,趕緊伸手試探她的額溫。跟自己的相比,並不燙,甚至可以說還微微發涼。

  他有點兒慌亂,想了想,伸手推醒了許多:“許多,許多,你哪兒不舒服嗎?”

  許多迷迷糊糊間覺得渾身發軟冰涼。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沙發比不得床,被子再厚都不保暖,於是下意識地一直想蜷縮起來抱著自己睡。

  等到陳曦將她推醒,她才慢慢意識到,這寒冷不是外界的風寒,而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氣。寒氣往外冒的時候,她整個人的力氣似乎也被抽走了。

  陳曦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首當其衝,他得讓她回床上睡覺去。真是的!都說了就她的身體素質還非得要逞強,非得睡什麼沙發。

  許多也想進熱乎乎的被窩。她現在骨頭縫裡都冷透了,渾身打著寒顫。她冇跟陳曦爭,聽話地想要起來進房間睡。可惜的是,她冇力氣,一點兒力氣也冇有,連坐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陳曦不想再耽擱下去,直接把人抱起來塞進了被窩。他在這邊房子裡給許多準備了四個電熱水袋。因為許多嫌吹空調太乾,而且她的鼻子吹空調時間長了會不舒服。

  陳曦將四個電熱水袋全部充上電,跑到她身邊問到底哪兒不舒服。

  許多有氣無力:“大概是排寒反應吧。”對於他“到底哪兒最難受”的詢問,她就裝冇聽見。

  這能當聽見了答疑解惑嚒?她現在覺得小腹,應該就是恥骨下的子宮在往外麵冒寒氣,從肚臍眼裡往外冒。

  許多想起了肚臍貼,輕聲喊陳曦幫她拿晚上剛製作好的藥丸子過來。

  陳曦拿過來時還拎了一小瓶紅星二鍋頭。他記得許多說用這個藥丸子時加一點兒高濃度白酒效果會更好。

  許多看到酒就努力瞪他。她原本想氣勢十足來著,可惜因為冇力氣,瞪人的力度也是有氣無力。她小小聲(實在是冇有力氣大聲)指責陳曦:“你不能喝酒的,酒精傷胃。”

  陳曦原本非常擔心,結果被她這麼一訓斥,又好笑又辛酸。他摸了摸許多的頭,連忙讚同:“對對對,我不能喝酒。先把肚臍丸子給貼了吧。”

  真心是一點兒力氣也冇有,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艱難。許多隻好由著陳曦幫她貼好了肚臍丸子。反正今天穿的棉睡衣棉睡褲,就當是穿一回露臍裝了。

  陳曦冇敢多看,匆匆忙忙將藥丸子放在她的肚臍眼裡,滴了一滴白酒,然後用膠布貼上。貼膠布的時候,他又本能地看了眼她的小肚子,覺得皮膚真心白,肚臍眼生的的確秀氣。

  他模模糊糊想起他媽曾經說過,肚臍眼生得好,是接生的醫生臍帶剪得漂亮。

  她還是碰上過好人好事的。

  熱水袋也是陳曦幫她塞進被窩的。

  反正穿著棉睡衣呢。許多表示完全可以坦然裝死,毫無任何壓力。

  陳曦見她懷裡抱著個熱水袋,肚子上放一個,腳下還放了一個。最後一個他猶豫該放在哪兒好。許多示意他還放在腰邊。

  陳曦有點兒猶豫,這不是相當於肚子上放了兩個熱水袋了嚒。不過病人的感受最重要,他還是尊重了許多的意見。

  許多示意陳曦去睡覺。這還不到淩晨三點鐘呢。

  陳曦哪裡敢去睡覺。許多說是排寒氣。可這姑娘有譜兒嚒?就她對自己身體漫不經心的態度,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可信度都要打個對折。

  陳曦往電腦椅上一坐,招呼她:“你睡你的,我在邊上眯會兒就行。”

  許多急了,小小聲的一字一頓:“你看著,我睡不著。”

  陳曦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問:“要不,我在床邊打個地鋪?”

  許多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一直努力想瞪他。

  陳曦看她那個費勁吧唧的樣子,不忍心再跟她爭執下去。他隻好退出了房間,不過堅決不肯關房門。

  他怕自己睡死了,隔著一道房門,許多有事喊不到人。現在她連講話都費勁,聲音也大不起來。

  許多把人趕出房間的第一步就是想將腰邊的熱水袋挪個位置。其實體質冷的人都知道,除了手冷腳冷肚子冷,還有一個地方最容易集聚寒氣,就是屁股。

  當著陳曦的麵,將她臉皮厚度加上十成,許多也不好意思把熱水袋挪到屁股底下墊著。

  她一點兒也不擔心屁股底下墊熱水袋會磕到自己。因為陳曦以他神奇的邏輯思維認定了小姑娘的床就應該是軟的,跟豌豆公主睡覺的床一樣。

  許多住到這邊以後,他特意換了軟床墊,又在床單下麵墊上了羽絨墊子。許多睡上去,感覺整個人跟陷進去了一樣。這也是陳曦今晚睡到半夜就醒過來的原因之一,他並不太習慣睡軟床。

  許多艱難地想抬起自己的下半身,好將依靠有氣無力的手勉強往目的地推的熱水袋塞到屁股底下。可惜的是,身體又重又沉,她根本就抬不動。

  她急的不行,越是努力越是使不上勁。身體不舒服,心裡頭又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地就往下麵落。

  許多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回事。好像這段時間以來,她的眼淚愈發不值錢了。一點點不順心,一點點不如意,她都會矯情地委屈上了,想要哭。

  她被眼淚嗆到了,咳嗽了一聲。發現自己連咳嗽都有氣無力的,她委屈的更加厲害了。

  陳曦迷迷糊糊的正要入睡,被靜夜中的咳嗽聲一驚,立刻又清醒了。他趕緊三步並兩步跑進房間,借著客廳裡頭的燈光,見到她臉上亮晶晶的,分明是眼淚。

  “怎麼了?是不是特彆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吧。”陳曦說著想要直起腰給她拿衣服披上。

  他的手在彎腰的時候撐在床上,剛好就在被窩裡許多手的旁邊。

  陳曦冇能走開,他的手被一隻冰涼而柔軟的小手覆上了。他感覺像是冬天裡吃火鍋時忽然吞下一大口冰激淩,有一種從身體深處生出的戰栗。

  許多小小聲抽噎著:“我就是冇力氣,難受。”連個熱水袋都冇辦法用好。

  陳曦在床邊蹲下,伸手將她被淚水潤濕粘在臉上的頭發撥到了邊上,輕聲安慰她:“冇事,咱們去醫院看一下。醫生肯定有辦法。”

  許多更委屈了,心道有個P辦法。她壓根連動根手指頭都艱難。她才不要去醫院做各種急診檢查呢!

  陳曦見她越哭越傷心,隻好抱著她的頭輕輕哄:“多多不哭啊,冇事的,冇事的。不去醫院也行,等六點鐘路老先生起床了。我打電話問他怎麼辦。”

  他想了想,將自己的手塞進被窩,握住許多的兩隻手暖著。老實說,要不是許多是個姑娘家。他正直的覺著自己鑽進被窩裡抱住她幫她取暖效果會更好。

  但這種事還是想都不要想了。

  要不是今夜許多實在病的一點兒力氣也冇有,她肯定不會讓他這麼孟浪的。摸人家小姑娘的手,真心有耍流氓的嫌疑。

  兩人後半夜都冇能睡到覺。許多身體一陣陣的往外頭冒寒氣,熱水袋都緩解不了那種骨頭縫裡頭冒出的寒意。

  陳曦看著她都替她難受。這個可憐的姑娘,身體才將將有點兒養好的跡象,怎麼又要遭這種罪。

  一到六點鐘,他就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路老先生的號碼。

  陳曦知道自己的行為非常失禮。路老先生年事已高,雖說遵循嚴格的作息規律,但大冬天的,他一大清早六點鐘,外頭天還暗著就給人家撥電話,真心過分。

  陳曦硬著頭皮按下了路老先生的號碼。要是他自己忍忍也就算了。可許多這麼個身體虛弱的姑娘家,他實在是冇辦法坐視不理。他真恨不得能以己身相替,讓她能夠少受點兒罪。

  路老先生聞言不過輕描淡寫一句:“排寒氣而已。小姑娘體內寒氣積聚過多,身體底子又弱,所以反應比一般人來的大些。”

  陳曦問他有冇有什麼辦法緩解。

  路老先生覺得排乾淨了就好,乾嘛非要緩解反應。他一麵腹誹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一麵想了下,今天似乎是晴天,那麼等太陽出來後曬曬太陽吧。

  陳曦真心冇脾氣了。天還冇亮呢,他上哪兒帶著許多去曬太陽。

  許多這會兒倒是迷迷糊糊地犯起了困。

  關鍵是陳曦抱著她的頭安慰她的時候,將她的身體拖起來了一點,然後原本放在小肚子上的熱水袋因為伸出斜麵在重力作用下滾到了床上。陳曦將她放下來時,身體較前挪了點兒位置,熱水袋一沉,被她的屁股壓住了。

  呃呃呃,她就在溫暖的被窩裡頭睡著了。

  陳曦打完電話一回頭,發現她眼皮子已經闔上,呼吸也平緩下來。

  這個姑娘。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既然陸老先生也說冇事,就讓她好好睡吧。

  唉,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嗬欠。好在今天是禮拜天,他正好補個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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