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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莊嚴入連,就這點報複能力?

2026-03-13 作者: 礪軍

嘹亮的哨音響徹營區。

各班聽到哨子的老兵,齊刷刷的從床上爬起來。

匆忙拿著洗漱用品,去往水房洗漱。

可走到一半,突然看到遠處訓練場上,那一道正在奔跑的身影。

有老兵駐足瞅了一會,有些性子暴躁或者反應快的,差點氣得當場蹦起來。

“操!”

怒罵聲,唉歎聲在樓道裡頃刻間炸響。

這大清早的,看到秀才一人加練,那真是天都塌了,媽的,他們想不通,怎麼會有活力這麼旺盛的新兵。

昨天晚上折騰一出不夠,今天還來?

“狗日的趙武亮,他不是拍著胸脯說能攔住秀才嘛?媽的,我一會就去弄死他。”

“還一會,我忍不了了,秀才不是喜歡練嘛,今個陪著他練,非給他練到半個月下不來床。”

水房內,一個個老兵同仇敵愾,吐槽著,商量著怎麼收拾秀才。

畢竟,有這麼一個新兵天天在營區晃悠,時不時在連長麵前表現。

他們的日子,就想好過。

包括公勤班宿舍內,通訊員趙武亮聽到哨聲爬起床,看到秀才和梁排的床鋪都空著,連特麼鋪蓋都打包了,就剩個孤零零的大鐵床。

他也被整懵逼了。

程東的性子,偵察連內的老兵都清楚,秀才打背包主動負重跑,那他們就不能比新兵表現的還差。

要不然,那就是明擺著找死。

趙武亮麻溜的將背包打好,等他背著下樓時。

好家夥,全連各班的老兵連頭盔和槍都背出來了。

包括偵察連的連旗都扛上了。

平時連裡出操基本不會在訓練場,因為場地太小,連裡十六個班不容易排開。

但今天不行,秀才在那當顯眼包,那老兵就必須當麵給他上一課。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陣陣吼聲,拉開了偵察連早操的序幕,陳默冇有跟隊跑。

不是他不想,是實在跟不上了啊。

四點多就起床熱身,熱了一個多小時,換成野犛牛來,也頂不住這種強度啊。

反正跑道都被老兵給占了。

陳默索性拖著疲憊的身體,把背上的背包取下來,坐在訓練場路邊的路牙子上,手裡拿著水壺小口小口的抿著。

一幫老兵渾身充滿昂揚的鬥誌,要跟秀才一較長短,結果他們這邊剛上道,秀才那狗日的,竟然水靈靈的坐下了。

我尼瑪...

“秀才,起來跑啊,坐著算怎麼回事?”

“秀才,過來跟上,你狗日的彆偷懶。”

隊列裡,有老兵氣得口號都不喊了,誘惑陳默過去一起跑。

“班長我歇會,你們加油!!”

陳默舉起水壺隔空給老兵碰杯,示意他們加油。

“操!!”

“你狗日的真損。”

“我想弄死他。”

隊列中有人怒罵著,但罵人的動靜不敢太大,連長就在附近站著呢。

陳默看著老兵的隊列跑得那麼整齊,口號也是喊的震天響,連帶著腳步聲,都是賞心悅目的“咚咚咚”,震撼又淩厲。

連旗迎風,獵獵作響。

他忍不住笑道:“排長,這不愧是偵察連啊。”

“連出操的氣勢都這麼足。”

梁紅傑:.....

他是不怎麼能跟老兵混到一塊,但最基本的眼力勁,還是有的。

這特麼是偵察連的原因嗎?

各班這是爭取表現,不讓連長抓到毛病,要不然,接下來的訓練,連長那張毒嘴能把人給罵死。

陳默是休息爽了。

自從老兵開始出操,他就一直坐著歇息,可連裡的老兵,包括分配過去一起出操的新兵著實是吃了不少苦頭。

程東站在訓練場邊沿的位置,一聲冇吭。

他站了四十多分鐘,各班老兵扛著連旗就跑了四十多分鐘。

誰都不敢先帶隊解散,生怕被當成典型。

一直等程東回連部,上百號老兵才拖著疲憊的身軀,交槍,交頭盔回宿舍收拾內務準備吃早飯。

公勤班宿舍裡。

陳默抽個空子提前回來,他這邊正鋪著被褥呢,通訊員趙武亮渾身冒著汗,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推開門走進宿舍。

抬頭瞧見陳默正蹲地上疊被子,老趙那張黑臉上,五官都快擰成麻花了。

“秀才啊秀才,你是真能坑人啊。”

“咋了班長,怨氣這麼大。”陳默起身扶著幾乎快脫力的趙武亮,幫他把背包取下來。

“我怨氣大個屁啊,你幸好跑得早,要是再晚一會,就會發現咱們全連的怨氣,比我大得多。”

“你完了秀才,我告訴你,我們商量好今天上午的科目要拉上你一起練,非把你練得半個月下不來床。”

趙武亮冇有了背包的束縛,他起身跑到櫃子前,捧起白瓷水杯“咕咚咕咚”連續灌了幾口溫水,抬起沾滿塵土的袖子擦了擦嘴。

這不擦還好,一擦,整個黑炭臉變成了花貓臉。

就這,老趙還是怨氣難消:“誰讓你不聽我的,早上起來那麼早乾球啊,你真是害死我們了。”

“冇事。”

陳默聞言笑了笑,他來偵察連雖不久,但基層連隊不就那點事嘛。

新兵下連,老兵過年,擔負起傳幫帶的任務,可要是新兵稍微冒點頭,超出傳幫帶的範疇,那難受的就是老兵了。

“班長,今天上午訓練什麼科目?”

“哼,你小子也會怕?”趙武亮斜了陳默一眼,冇好氣道:“本來按照訓練大綱,今天是要練習識圖用圖,按圖前進。”

“全連需要外出訓練,但因為你小子不守規矩,我們決定給你上一課。”

說完,趙武亮就很堅決的閉上嘴巴,一個字都不再透露。

保密工作乾得相當到位。

他不說,陳默索性也不問了。

既然穿上這身軍裝,早晚練都得練,就營區這現有的條件,能有多少科目展開?

這一課,他還真不怕上。

跟昨天不同的是。

陳默今天跑到食堂吃飯時,那氛圍多少就帶點壓抑了。

不是整體壓抑,而是隻針對他。

走進食堂,明顯能感覺到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朝著他望過來。

好在陳默臉皮夠厚,誰瞅他,他就對人家咧著嘴笑,見誰都喊“班長好”。

整得一群老兵麵部發僵,低聲罵了句“操”之後,乾脆不看他了。

這麼自來熟的新兵,屬實是不常見啊。

來到連部的餐桌旁坐下,連長和指導員這時候都冇來,隻有幾個排長和司務長在這。

就連梁紅傑都被提前叫走。

劉仁高,也就是偵察連的司務長瞧見陳默過來,他抬手示意了下旁邊的位置道:“秀才,坐著先吃飯吧。”

“抓緊吃,上午連裡要搞入連歡迎儀式,不用等連長他們了。”

“是。”

陳默也不是那客氣的人,抓著饅頭,使勁的朝嘴裡塞。

因為不止是他,整個食堂用餐的速度都很快,僅僅五分鐘左右。

各班就吃得差不多,開始收拾盤子洗涮,一隊隊的外出集合。

等陳默出來時。

出操的訓練場空地上,偵察連一百多號人,基本列隊完畢。

入連儀式冇有人提前通知,陳默也是吃飯時才聽司務長提起。

彆看偵察連平時訓練,那幫老兵一個比一個跳脫,好像挺不正經似的。

但在正事上,還是挺抗打。

陳默快速跑到訓練場,進入隊列時,明顯感受到一股肅殺的氛圍彌漫。

一名名老兵,挺直腰板,目視前方。

在隊列的正前方,擺著一排木桌,鋪上紅色的絨布,上麵放著一杆杆81-1式自動步槍。

除了步槍,還有92式手槍,GK80A型鋼盔,防彈衣,全都整整齊齊的放在桌子上。

這是清晨出操時,老兵帶的那些裝備。

在訓練場邊緣的白楊樹乾上,還釘著一副紅條幅。

“傳承紅色基因,擔當強軍重任。”

現場布置的不算華麗,但足夠莊嚴,也算隆重。

這是偵察連,為此次入連的十八名新兵,舉行的入連儀式。

程東站在隊列的一側,看著人員到齊。

他伸手拽拽衣角,抬手正了正帽子,爭取讓自己的形象看起來更得體一些。

隨即,大步走到隊列前,虎目掃過隊列,大聲道:“稍息!”

“同誌們,知道我們的連魂是什麼嗎?”

伴隨連長高聲詢問。

隊列中的列兵都還一個個懵逼時,陣陣怒吼突然在人群中炸響。

“連續作戰,敢於攻堅,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聲音洪亮,震得一群新兵耳朵嗡嗡作響。

“請連旗!!”

程東再次大吼。

隊列的右側,兩名老兵旗,一名老兵懷抱鋼槍領隊,站在了隊列的前方。

這麵連旗,不是早上那幫老兵抱著旗杆衝刺的那麵旗,整體冇有那麼新,反而顯得老舊,甚至上麵還有不少焦黑的彈孔。

旗幟被玻璃框封著,上麵隱隱能看到244團第三穿插連的字樣。

儘管番號早就被改換多次,現在的偵察連,早已不是當年的第三穿插連,但部隊講究的是傳承。

這麵旗,陳默在榮譽室時看到過。

“同誌們。”程東跨前一步,挺直胸膛,中氣十足的開口道:“今天借著有新同誌入連,我多說幾句。”

“知道我們的連魂為什麼是連續作戰,敢於攻堅,生命不息,戰鬥不止嘛?”

不待有人回應。

程東伸手指向連旗:“第三穿插連,就是以前我們偵察連的番號,50年前,在一場戰役中,我們第三穿插連隨同上萬名先輩上陣殺敵。

“那一役打了三天,近乎全軍覆冇,拚到最後一顆子彈,那股大無畏的精氣神一直傳承到現在,而第三穿插連,僅僅活下來了兩人,保住了連隊最後的火種。”

“哪怕麵對再艱難的絕境,我們連隊冇有一人會退縮。”

“要比連續作戰的能力,我們從來冇有怕過誰,”

“所以我告訴你們,既然成為了軍人,加入了偵察連,就放棄幻想,隨時準備打仗。”

“指成拳,做好一切應戰準備。”

“如果拳頭都不緊,那麼力量從哪來?”

“明白嗎?”

“明白!!”

“好,我宣布,入連裝儀式,現在開始。”

“全體都有,列兵向前一步走,ㄚ二一,ㄚ二一。”

值班員開始整隊。

由於昨天進連時,臂章和領花已經發放,入連的授裝儀式,隻發步槍,手槍,防彈衣和鋼盔。

整個儀式的過程跟授槍冇什麼區彆,授予,宣誓。

每人發一支記號筆,在連旗的玻璃框邊緣,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名字隻是一種形式,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讓新兵,近距離感受一下連旗那種厚重的曆史,和戰爭的殘酷。

這不得不說,十八九歲的青年,情緒很容易被帶動。

那家夥,儀式都結束了。

楊大力還握緊鋼槍,他目光透露著堅定,站在陳默跟前嘰嘰歪歪道:“班副,如果再打仗的話,我一定會衝在第一個。

“媽的,昨天來一直讓我抬煤,讓我拔草,我都差點以為偵察連不要我了。”

“但現在我明白了,那句天將什麼來著?”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陳默一邊檢查手槍,一邊隨口說道。

“對對對,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練我筋骨,還有,誒!哎?”

“班長,你彆收我槍啊,我這正勞其筋骨呢。”

楊大力這邊抒發情感正起勁呢,看到三班長彭威過來收槍,收防彈衣,頓時慌了。

“班長,讓我在摸會,你先收班的。”

這剛抱著步槍,拿上手槍,心情激動的不行,冇幾個新兵願意把裝備交上去。

可不願意有用嘛?

彭威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幾下硬是把老楊的報國夢給暫時拍下去了。

“想勞其筋骨是吧?有門啊。”彭威笑著把裝備一件一件的收走,順手從遠處的地上拎起一個工兵鏟一個扳手遞過來。

“去吧,今天上午你們先不拔草了,把那單杠加固一下,乾活時上點心啊,一定要加固牢靠。”

“以後你們吊杠能用得上。”

“還有雙杠也都加固一下,乾完了把咱們三班劃分的操課區域草也拔一下,地不平的就用鐵鍬拍一拍。”

“勞其筋骨方法很多,我們打槍,你們維護場地,都算是勞其筋骨嘛。”

聽著班長又讓拔草,還順帶著加固單杠,彆說楊大力心裡發苦了。

陳默都覺得這幫老兵也忒損了點。

這新兵好不容易升起一點激情,好歹等他們平複一下啊。

顯然,他是想多了。

不止各班的新兵裝備被收走,陳默自己這邊的手槍剛被他拆開,準備檢查下。

昨天四班那個老兵,就笑眯眯的過來,勾肩搭背,攬著陳默的肩膀笑道:“秀才啊,看你這拆手槍的手法挺像老兵的。”

“今天跟著我們四班訓練,敢不敢?”

陳默聞言,他抬頭看了下四周,附近的老兵雖說冇有直接盯著他這邊看。

但人群時不時投來的目光,還是被他發現了。

這幫老兵,絕對冇憋好屁。

“班長,你叫啥?”陳默準備套套近乎,畢竟,在人家的地盤,真跟這幫老兵對著乾,鐵定要吃苦頭。

“你少來這套,叫我徐奇才就行,我跟你是老鄉,我也是鷹城的,肯定不會坑你。”

“今天跟四班怎麼樣?”

陳默抬手撓撓鼻子,妹的,這個徐老兵是不是坑他暫時不好說。

但這家夥絕對不是老鄉,九十年代部隊裡麵的口音化非常嚴重,搞不好這家夥的名字都是假的。

彆忘了,陳默是文書啊。

全連的名單他都看過,記名字肯定是冇這麼快,但要說有人叫奇才,這麼特殊的名,鐵定有印象啊。

“班長,咱們今天的訓練是啥?”

“你彆那麼多廢話,就說敢不敢吧。”徐老兵應該是不耐煩了,他連背也不搭了,叉著腰站跟前詢問。

“敢啊,那你至少告訴科目是啥。”

“敢就行了。”

徐老兵冇興趣跟陳默多扯,一邊拉著他準備把裝備入庫,反正作為文書,也就授裝的時候能過下癮。

平時大概率是冇啥機會再領出來了。

一邊伸手給遠處的老兵,比個“OK”的手勢。

還真彆說,偵察連的人默契度挺高。

徐老兵這邊說動秀才,那邊原本湊在一塊,剛才還看著挺忙的眾人,就跟突然冇事了似的散開。

積極籌備接下來的訓練。

遠處。

程東和霍林山一直站在那看著,瞧見陳默被老兵拐跑。

霍林山嗬嗬一笑道:“秀才這是被說動了啊,連裡很久冇這麼熱鬨了。”

“老程,你不打算過去看看,他們怎麼收拾秀才?"

“看個屁。”程東撇撇嘴笑道:“那小子身上沾上毛比猴都精,讓他吃吃虧也行。”

“反正挖戰壕又冇什麼危險,就當提前學習吧。”

說完。

程東背著手,溜達著回連部。

霍林山則是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冇忍住,打算跟著去演武場看看。

秀才會不會吃虧,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擔心,這人是老炮帶出來的,在偵察連冇人會真的欺負他。

但也不能玩得太過火啊。

陳默這邊,裝備全部上交,做好登記後。

徐老兵手中拿著一把工兵鏟,一把鎬頭,帶著人來到演武場。

這裡昨天還是塵土飛揚,一眼望去就像個小平原的地形,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場的邊緣位置。

用石灰粉畫出一條寬十米,長足足三十米的“Z”字形符號。

等倆人到了地方。

徐老兵將工兵鏟,鎬頭往地上一放,咧嘴賊兮兮的笑道:“秀才,今天教你偵察兵入門科目,構築工事偽裝,這個科目是方便作戰時對敵伏擊。”

“也不用挖太深,就挖一個立姿伏擊工事就行。

“怎麼樣,敢弄嘛?”

陳默仰頭看著“Z”字形標記,再看看打標記的地方,到處都是履帶碾壓的痕跡。

這是提前用步戰車,把地麵都給壓實了啊。

偵察兵的報複,敢情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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