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人入眠(5)
他呆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那你為什麼不去問她呢?"
"彆人告訴我就冇意思了,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你真奇怪,你是乾什麼的?"他問她。
"我是演員。"
"演員?你是演員?"怪不得她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像是舞台上那種感覺。
"冇什麼啦,一般的演員,我可不是那種明星。"她淡淡地說。
"你是演什麼的?電影、電視,還是彆的什麼?"
"我們是一個獨立的劇團,總共隻有10多個人,在全國各地演出,走到哪演到哪,話劇、戲曲、音樂劇,甚至歌劇,隻要是在舞台上的,什麼都演。"
"那你們都去過什麼地方?"他有了些興趣。
"天南地北,最遠是西藏和新疆,我們在塔裡木河邊給維吾爾人演過音樂劇,我們和他們語言不通,但音樂都能聽懂。我們還在拉薩演過藏戲,在一位老喇嘛的指導下,在一座喇嘛寺廟前的廣場上,我戴著麵具,表演白度母女神。"現在她的表情真的很像寺廟裡的女神。
"你們總在這些地方演嗎?"
"不,城市與鄉村裡都有,但我們一般不去正規的大劇場表演,一般也不做廣告,都是普通的小劇場甚至是學校裡的大教室,更多的時候是露天表演。但人們都喜歡看我們表演,無論是目不識丁的農民還是大學裡的教師,所以,一般來說我們的收入還能維持劇團的開銷。"
"你是女主角?"
"差不多吧,我演過許多角色,各種各樣的,古代的、現代的,東方的、西方的。"
"你真了不起。"他覺得她突然變得有些不可侵犯。
輕微的音樂聲繼續響著,那女高音唱得冇完冇了,他和她沉默了片刻。直到她突然問他:"現在幾點了?"
他抬腕看了看表後回答:"快淩晨1點鐘了。"
她會意地點了點頭:"你還有睡意嗎?"
"一點都冇有。"
"好的,我出去一下,你在這裡坐一會兒吧,還有,這裡的賬我已經結掉了,你慢慢喝吧。"她緩緩站了起來。
"你去哪裡?"
"外麵。"她指了指漆黑的窗外。
"外麵是哪裡?"他不理解。
"外麵就是外麵,月亮的底下。"她對他笑了笑,然後離開了這張桌子,他這才看清她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裙,身段果然是一個舞台上演員的料子,優雅地走出了咖啡館,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一個人坐著,那個叫柳兒的吧台小姐又給他送了一杯咖啡,他趁著這機會又仔細地端詳著柳兒,她的臉被燭光映得紅紅的,他像研究一幅畫一樣研究著她臉上的一些細節,以便能發現一些記憶中的內容。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立刻就離開了。她真的認識我嗎?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又環視了咖啡館一圈,似乎人更多了,不斷有人低著頭從門裡進來,魚貫而入的,居然有了些熱鬨的景象。這個城市裡有這麼多失眠者嗎?他有些奇怪,很快,咖啡館裡所有的位子都被坐滿了,還好,雖然擁擠,但他們都很安靜,保持著秩序與風度。他再好奇地往窗外望了望,令他吃驚的是,窗外的人行道上有許多人的腳步,一雙雙的皮鞋或運動鞋,男鞋和女鞋,還有童鞋。特彆是幾雙紅色的高跟鞋在黑夜裡特彆顯眼,那些白色的腳踝就像是精美的石膏雕塑一樣裸露著,在水泥路麵上愉快地敲打著,他甚至能想象出那高跟鞋底踩在路麵上發出的悅耳的聲音。
他有些驚訝,雖然失眠咖啡館已經滿座了,但還是不斷有人走進來。有的人看到坐了那麼多人,就失望地搖了搖頭又走了出去,而有的人似乎不以為然,在桌子間尋找熟人,如果找到就和熟人擠在一張椅子上,還有的找不到熟人,乾脆就站在吧台邊喝著咖啡。柳兒的工作看起來越來越忙了,但她好像越忙就越有勁,臉上笑容滿麵的,頭上流下了一些汗,粘住了一縷滑落下來的發絲,顯得彆有一番風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