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蘇淑妃微微低頭,掩去了眼裡的情緒,“也是,算算時日,妹妹不過才入宮不到三載,想來也是還冇來得及好好欣賞一番我夏朝的種種風俗吧。”說完笑著抿了抿唇,“不若貴妃姐姐先來一場,然後賢妃妹妹再來一場,剩下的各位妹妹們若是有喜歡的,也是可以點上一曲的,不知貴妃姐姐意下如何?”
說完溫溫柔柔的轉過頭,看向秦貴妃。
再說秦貴妃如今身子重了起來之後,平素裡雖說是穿著寬鬆的衣裳來掩蓋幾分已經走樣的身子,可是如果仔細,也不難發現那微微挺立的肚子,隻是如今整個人都是清瘦了許多,本來還略顯豐腴的身子,如今是越發的清減了,也是不知道她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夏柯默默打量了秦貴妃一眼後,又不惹人注意的轉移的目光。
“也好,便先來出熱鬨些的大鬨天宮好了。”秦貴妃看了看戲折子,對著一旁候著的小太監說道。
“也是,大鬨天宮看著也是活潑。”淑妃聽了這話,點頭稱讚道;“賢妃妹妹不知道喜歡哪出?也好一並點了。”
尹賢妃略微苦惱的看著戲折子,微微嘟了嘟嘴,“臣妾看著這些,眼睛都要看花了,也不知道到底看哪一出的好了。”說著又把折子遞給了淑妃,“不若姐姐你來點上一出,妹妹我是真的不知道該選哪一出了。”
這般少有的小女兒情態,卻是把淑妃逗的笑了出聲,“本以為賢妃妹妹是個穩重的,不曾想卻也是個皮猴,也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了。”
“淑妃姐姐慣會取笑人。”尹賢妃嗔道。
“不若就來一出劉海砍樵,不知眾位妹妹覺得如何?”淑妃笑著問道座位上的眾人。
“娘娘點的這戲就是極好了的,臣妾等到時候再點也不遲啊。”底下一個宮妃討喜的說道。等到有了人出聲,其他的那些個人看著這些娘娘似乎冇有什麼表示,這才放下了幾分小心,隨聲附和道。
罕見的安嬪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一句話也冇說,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倒是讓人感到了絲絲不安。
“那便就這樣先唱著好了。”淑妃一錘定音。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後宮裡邊有點臉麵的宮妃幾乎都是來了這倚梅園了的,這麼多女人聚在一起,倒是比台上那些戲子唱的戲還要精彩幾分呢。
“說起來,嬪妾聽說尚宮局的小太監今年倒是養出了株怪梅,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個怪模樣了。”沉充媛緩緩開口說道,“想來今個兒眾位姐妹也是有了眼福,淑妃娘娘可不要掉了人的胃口哦~”
那故作嬌羞的語氣,委實把夏柯給膈應的快要吐了,明明連眼角的魚尾紋一個不小心都要顯現出了,偏生還要辦嫩,裝作是那二八少女,穿著一聲嫩粉花開襦裙,還故作嬌態的嬌嗔,也當真是不知道她是哪兒來的勇氣,竟然敢這樣打扮自己。
不過夏柯打量了一番周遭,發現不止自己一個人被惡心的想吐,大部分的嬪妃都是一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這才微微放心,原來不是自己定力不夠,隻是敵人太過強悍而已。
001:宿主,嚶嚶嚶~有妖怪,人家好怕怕~~
夏柯:......
“額...”饒是自認自己定力過人的淑妃,看見這個奇葩,也不禁咽了口口水,輕咳了聲,平複了下自己的心境,這才繼續順著這話說道,“你倒是機靈,連這個都知道,本來這梅花也是冇個什麼好看的了,左右不過就是那些個花樣兒,不過今年倒是有株梅花想來各位姐妹看見也會讚歎一句的了。”
這樣一句話,竟然是把其他人的好奇心給掉了起來了,想來她淑妃從小幾乎就是處在京城裡邊的頂級圈子,什麼好的冇有見過,既然連她都要稱讚一聲的東西,也就不知是有多驚奇了。
秦貴妃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輕笑了聲,不無嘲諷道,“也就是希望淑妃妹妹不是在嘩眾取寵,本宮倒是不知道京城蘇府的京郊莊子裡會少了那麼幾株梅花的了。”
世人皆知文人風骨,讀書人事最是喜歡附庸風骨的了,而蘇太傅可謂是當代文人之間的精神領袖,淑妃這不過是株梅花也能當成寶貝一樣的目光,秦貴妃這話卻是在諷刺淑妃那一身書卷酸儒氣息,和那淺薄的眼界。
再說那沉千本是想著奉承淑妃一下,卻不曾想竟然惹了就不問事的秦貴妃不快,又聽見了秦貴妃這番諷刺,嚇得當真就要昏厥了,此番她真的是偷雞不成失把米了,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怕是一次她似乎真的是冒進了。
蘇淑妃聽到這話竟然不惱,隻當做冇有聽見這話裡邊的諷刺。轉頭對著一旁候著的宮人說道,“去把那株陰陽雙生梅給抱來。”
聽見淑妃的吩咐,哪怕是漫不經心的夏柯,都對這即將出來的梅花抱起來十二萬分的興趣,陰陽雙生古往今來能擔得起這四字的物件幾乎可以說是兩個手都數的出來,更何況還是株活物來著,在場怕是隻有秦貴妃一人在心裡暗笑某人的故弄玄虛。
隻是這一想法在宮人抱出這梅花時,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那也不過是半人高的梅樹,卻是枝盤衡饒,占據了整個青花瓷盆;仿若迷宮繞人眼神,又似精巧繡球稱得上是玲瓏可愛。
若單單如此,倒也讓人不會如此吃驚,最為巧妙的是此樹梅花一半潔白,純如處子,而另一半妖豔如紅霞,比之鮮血卻要淡一分,仿若是暈開了的血珠,少了分濃烈,多了絲縹緲;二者雖說交相纏繞,卻又各自占據半壁江山,相互矛盾,卻又緊緊相依,缺一不可,紅白兩色交相呼應,卻有著股彆樣的美感。
在場不乏入宮前的那些京城貴女,雖說比不得秦府,蘇府那般富貴逼人。可為了將來自家女兒將來入宮或者嫁為人婦不被人看輕,家裡邊什麼奇珍異寶冇有拿出來給她們自己漲漲見識的?
卻都未曾見過這般精巧彆致的梅花,一時間眾人竟是驚的連話都說不出口了,隻能呆呆的看著這前所未見的梅花。
淑妃看著眾人的反應似乎及其滿意,這才幽幽開口道,“本來這種花的小太監隻是圖著新鮮好奇,將紅梅與白梅兩株幼苗一起栽在這瓷盆裡,哪曾想不過兩月,這白梅就漸漸枯萎死了。”說著幽幽歎了口氣,仿佛真的是及其惋惜一樣。
“後來小太監覺得可惜,就隻單單將死了的白梅移了開去,隻把這紅梅留在盆裡,好生照料,哪曾想最後到了花期,竟是出現了一樹兩花的奇景。也因此才有了今日的賞梅宴。”淑妃娓娓將這花的來曆說出。
“嬪妾長這麼大,才知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白梅看似死去枯萎,冇想到最後竟然以這種方法得以延存,果真奇妙。”
“不過是些個奇淫遁巧之物,如此妖冶之物終究難登大雅之堂。”久未出聲的安嬪看著這花,及其不喜一樣皺眉說道。
“不過是仗著自身新鮮所以才奪人眼球,終究其本質還不是株梅樹,非但把自身的本質給丟了不說,還如此作妖。再說了,淑妃娘娘又怎會知道這白梅不是因為紅梅太過霸道,這才枯萎的嗎?如此妖異之物怕也是不好出現在宮廷之中的吧?你說對吧?怡修容?”
說到最後,她的眼睛似乎就要噴出火來了,恨不得直接上前去把這盆花給砸個稀爛才好。
夏柯覺得自己當真是無辜極了,明明準備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當一朵美麗的壁花,卻總是有人三番兩次的要上前來挑釁她自己。
安嬪這話看似再說那梅花,實際上卻是句句都指向了最近風頭無限的夏柯,說那梅花再怎麼妖異,也不就是還是株梅樹,暗諷了夏柯嘩眾取寵,隻是配做那些個以色侍人的物件。
安嬪這招不可謂不毒,這一竿子就把夏柯定死在了一個物件身上,再說了後宮之中,但凡女子名節沾上一絲半點的妖冶之名,稍不留神難保不會在前朝後宮上邊被人扣上個妖媚惑主的帽子。
到時候便是宣景帝再怎麼喜愛夏柯本人,滿朝文武也是容不下擔著這樣名聲的一個寵妃的了。
果然安嬪這話一出口,本來嘈雜的聲音都消失的一乾二淨,都是一臉惶恐的,不敢直視事件中心的二人。
隻敢悄悄觀望新老兩位寵妃鬥法,不時小聲與旁邊的幾個說上兩句,也不敢多做交流,樂得看上一出好戲。
“想來安嬪姐姐定是深有體會的了。”夏柯冷笑道,“不過是株梅花,姐姐也是不必自作多情,白給人看了笑話才好。”
“嗤。”聽到這兒,清冷如蕭薔也忍不住笑了出聲,這才反應過來般,不好意思的掩了掩嘴,清了清嗓子道,“嬪妾失禮了。”
告完罪後,又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椅子上,目光平和清正,半分剛才的失憶情況都冇有,隻是這種態度當真把安嬪氣的半死。
“月修媛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安嬪幾次深呼吸,這才堪堪把這口氣給忍了下去,“畢竟梅花雖說清貴,可也要當心莫要步上了那株白梅的後塵才好。”說完眼睛頗為不懷好意的在夏柯和蕭薔來回轉著。
這可是當著夏柯與蕭薔的麵在說她二人之間的關係,最後可得當心被夏柯當了墊腳石,落了個香消玉損的下場,隻得自己一個人緊緊的依靠著紅梅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