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地宮(60)
李一鏟看見王明堂,真的有了看見主心骨的感覺。王明堂這個人是大高個,遇到困難能沉得住氣,頗有家長風範。李一鏟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陳駝子的影子,他長歎了一口氣,把經曆的一切都跟王明堂說了。
王明堂聽後沉悶半晌,他歎口氣說:“都說地墓凶險莫測,我還不信。現在說什麼也晚了,真是可惜了兄弟們。”
李一鏟問他:“大哥,墓訣裡有冇有關於怎麼出地墓的記載?”
王明堂點點頭:“有,但是我不懂。原文就提了一句話:地獄門前進一步,死門即會變生門。這座地墓也是陳小孩設計的,據說是為了封存佛家至寶舍利子……”李一鏟聽到陳小孩的名字,心頭一震,暗想原來地墓是師傅的先人所造,看來這些故事都來自那另外半部《墓訣》了。當下不敢多想,凝神再聽王明堂道,“舍利子就放在八重寶函最後一層的寶塔裡,但是不知什麼緣故已經失蹤。這個地墓完全是按照八卦圖的布局,共有八個出路,其中就包括了生死二門。看這情形,咱們分手的時候,你們走進是的死門,你現在能活著回來已然非常幸運了。”
李一鏟眼睛放光:“大哥,那這裡就是生門了?”
王明堂搖搖頭:“當我琢磨出生死門的道理,再想回去找你們時,這裡的格局又發生變化了,你們已經不見了。這裡所有的地宮都有兩個墓門,分彆是生與死,是生是死取決於自己的選擇。而這個主宮隻有你進來時候的那一道墓門,所以這裡應該就是地墓的終點了。”
李一鏟頹然地說:“那我們是不是永遠也不出去了?”
王明堂搖搖頭:“出去也不是不可能。除非能解開這句話,地獄門前進一步,死門即會變生門。一鏟,現在隻剩下咱倆了。”
李一鏟緊緊握著他的手,完全是真情流露:“明堂大哥,你能不能聽兄弟一句話?”
王明堂點點頭:“你說吧。”
李一鏟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明堂大哥,如果我們能出這墓,以後你能不能彆乾這一行了?”
王明堂微微一笑:“為什麼說這個?”
李一鏟完全是真情流露:“大哥,盜墓這行太過凶險,每天都在刀頭滾血。現在兄弟們都死了,這就是報應。”
王明堂掙開他的手,慢慢地踱著步:“一鏟,你還記得那算命瞎子說的什麼嗎?”
李一鏟點點頭:“我當然還記得。”
王明堂看著他說:“他說我會看不見明天的太陽,還讓我擔心身邊人。現在我的身邊人都死光了,就剩你了。你說他指的是不是你呢?”
李一鏟腦子嗡了一下:“大哥,你……”
王明堂一笑:“跟你開個玩笑。好吧,我做這一行也做夠了。出去之後,就洗手不乾。一鏟,你知道這裡為什麼看不見其他盜墓人的屍體嗎?我是不相信就咱們一夥人來過這裡的。原來這整座地墓的地麵都隱藏著翻板,屍體全部都落入地下了。”
李一鏟疑惑地問:“那這翻板機關怎麼被觸動呢?”就在他話音未落之時,隻聽見“喀嚓”一聲巨響,主宮的大門突然關上了。王明堂正握著靈床的床柱:“一鏟,我剛剛發現,原來這裡還有機關。”
說著,他猛然再次轉動那根床柱,“嘩啦”一聲,地麵上翻開了一個大坑,裡麵露出了無數的尖刀,每把刀都精光流轉,銳利無比。
李一鏟嚇得渾身是汗,突然他打了一個激靈,刀坑,自己會掉入這刀坑裡。這裡隻有自己和王明堂,那隻推自己落坑的手肯定是王明堂的。
他正愣著呢,王明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鏟,你說句老實話,那個算命瞎子說的‘身邊人’是不是你?”李一鏟緊張地喉嚨上下亂竄,頭上見了汗:“大哥,不是我。”
王明堂直直地看著他,突然腳底下一個掃堂腿,把李一鏟乾掃倒在地,隨即一用力就把他掀入刀坑。李一鏟心中一涼,閉目等死。誰知下墜之勢一滯,脖領子被王明堂給抓住,身子懸在半空。
王明堂沉聲說:“李一鏟,你老實說,你知不知道《墓訣》的事?當初我給你看這本書的時候,你的表情就非常驚訝。這《墓訣》一書乃是曆代風水陳氏家族祖傳之物,對外秘而不宣,你怎麼這麼了解?我在這裡想了好久,看你一個人活著進來,這才揭開了疑點。你是不是把其他人都殺了?”
李一鏟眼前隻有明晃晃的尖刀,頭上的汗順著麵頰滴了下去,從空而降,滴在刀尖上,霎時冷光流轉。他顫著聲音說:“大哥,你就為了這件事殺我?告訴你我為什麼知道《墓訣》,因為我的師父跟陳家的一個後人是至交。”王明堂厲聲道:“你師父是誰?”
李一鏟咽了下口水:“王百裡。”
王明堂愣了,這王百裡就是自己的老爹。他厲聲說:“你彆胡說八道。”李一鏟就感覺自己的衣領“嘎嘎”開始斷裂,他儘量不動保持平衡,壓抑住顫抖的嗓音說:“要不我哪來的風水盜墓本領,我怎麼知道你會在鬼王墓出現?這些都是你爹的安排,他不讓我暴露行蹤。”
王明堂激動地胸口上下起伏,自從老爹那個雨夜不辭而彆之後,這就成了他心口永久的痛。他也來不及細想,慢慢地把李一鏟給拉了上來。
李一鏟暗暗地長舒了一口氣,幸虧自己臥底前在巴戟天那裡把王明堂的身世都打聽清楚了,真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啊。他轉念一想,自己畢竟在撒謊,拉上去以後王明堂和自己一對情況,發現漏洞百出的話,自己還是難逃一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剛被王明堂拉上坑邊,脖領子就“撕啦”一聲斷開,李一鏟暗叫了一聲,好險好險。王明堂把他拽起來:“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一鏟猛然朝他一撲,給撲倒在地。王明堂腦子還冇想明白怎麼回事呢,就被李一鏟給推下刀坑。他手疾眼快,兩隻手緊緊地把住坑邊,才勉強掛在空中。
王明堂怒吼一聲:“李一鏟,那個叛徒果然是你。”
李一鏟嘴顫地厲害:“你本來就不相信我。如果我不殺你,你就會殺我。”
王明堂哈哈大笑:“殺人?你有膽量殺人嗎?”
李一鏟把腳抬了起來,對準了王明堂的手。王明堂看形勢不好,急忙說:“李一鏟,你到底想乾什麼?”李一鏟大叫著:“你……你砸了我家的祖墳,你害死了我最心愛的女人和師父。你這個臭盜墓賊,我要你一命賠一命。”
王明堂神色不定:“你的女人?你的師父?”
“不錯。我的女人被你關在天墓裡,我的師父陳駝子也是因你而死。”
王明堂哈哈大笑:“原來你是那個駝子的徒弟。”隨即他臉色一變,口氣非常嚴厲:“那我弟弟呢,那我的那幫兄弟呢?就不是因你而死?”李一鏟回想起狗子,吳小四等死相,腿一軟坐在地上。他到現在還想著自己拍向小山的那一鐵鍁,鮮紅的血瞬間就四處崩濺。他感覺特彆惡心,喃喃自語著:“我……我不能……再殺人了。”
王明堂看他發愣,手上一使勁又爬了上來,抓住李一鏟,用力一甩給扔下刀坑。他看著飛速下落的李一鏟,冷笑著:“知道嗎,你和我最大的區彆就是你不殺人,但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