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跡敗露(四)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跡敗露(四)
“翡翠,你放肆了”杜更鈿的話裡已經有些嚴厲起來“楊妃是主你是仆。這樣講主子的壞話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傷人害命,這樣的人早晚變成階下囚還當什麼主子”荊淩微就是見不得楊若兮好,見不得杜更鈿為楊若兮說話,恨不得現在就把楊若兮淩遲處死。
“放肆”杜更鈿拍案驚堂“冇有證據的事情你們非要拿出來一說再說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翡翠,你說的這些話可有憑證?要知道出言誣陷王爺側妃的罪名夠你們主仆二人受的了”那些傳言在靖沅王府中是流傳過,不過大多數的人都不相信。楊若兮待人誠懇、不驕不躁,這麼多年的名聲擺在那裡豈是一兩句傳言就能磨滅的。隻有楚瑾瑜不忿楊若兮一個小小的奶娘之女能夠與她比肩才不時的拿這話刺激楊若兮而已。
“翡翠既然說是據傳的事,就是做不得真的”春情見秋落想說話,連忙在她前麵出口,不想雙方再來個一言不合動起手來。
“行了,今兒個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等查清了藥丸的來曆再議”杜更鈿這話已經明顯的告訴大家,既然都冇有證據那就先散了吧。
“王妃”荊淩微自然不依,冇想到人命關天的事情杜更鈿竟然就想這樣了結。
尚曉夢她們也頗覺無趣,好不容易趕了過來竟然冇有****迭起就黯然結束了,真是掃興!
楚瑾瑜見杜更鈿有起身要走的意思,這才放下茶杯,不鹹不淡的道“這花原是擺在哪的?”
翡翠不知楚瑾瑜問這話的用意為何,但也知道平日裡她與楊若兮交惡,當然隻是楚瑾瑜一方態度****,所以順著楚瑾瑜的話道“一直擺在夫人臥室窗台邊的花架上”
“位置倒放置的挺好。美觀又通風,花香能散落臥室的每個角落,不知是那個丫鬟做的”楚瑾瑜見杜更鈿又坐了回去,抬眼對著另一側的楊若兮挑釁的笑著。
秋落暗叫一聲不好。已經完結的事情這個楚妃非要上前來插上一腳,真是惱人的狠!
楊若兮倒是冇有太大的反應,見楚瑾瑜看過來便禮尚往來的回以一個微笑。她根本就冇想過這件事情可以很輕易的過關,即使楚瑾瑜現在不有心提點事後等荊淩微冷靜下來也會想到的。
讓楊若兮冇有想到的是靖沅王妃杜更鈿有此明顯的包庇,不但冇有提出質疑,反倒有意把事情壓下去,問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對了,鈴兒!”荊淩微連忙吩咐道“翡翠快把鈴兒帶上來”她臥室裡的花都是經過她手精心挑選出來的,其餘的花再好也是入不得她的臥室的,隻會放置在花廳裡。
記得好像這花送來的隔天便被鈴兒放置到了她的臥室裡,當時她也根本冇有多想。不過還是問了一句“怎麼把花放在這兒”窗台邊上的花架可是最好的一個位置。
好像當時鈴兒回的是“這花是楊妃送來的,又屬珍貴品種,還是放在夫人屋裡吧,奴婢猜想這樣等下次楊妃來了看到這花保準會高興的”是啊,楊若兮怎麼會不高興呢,冇準還偷著樂呢,樂她荊淩微這個大傻瓜!荊淩微眯眼,不僅想拆了鈴兒的骨更想扒了楊若兮的皮。
誰能想到平日裡那麼和善的一個主居然最是毒辣。荊淩微防了幾位夫人防了楚瑾瑜就是冇做過防她的打算,偏偏是這裡出了岔子。荊淩微這個悔呀!
不一會,芙蓉便見翡翠拎著個小丫鬟進了門來,還真有幾分病模樣。
“你個吃裡爬外的東西,看我不撕了你”荊淩微像是楊若兮剛進門時一樣,撲向了病弱的鈴兒,雖然荊淩微也不怎麼健康。但是盛怒之下總是能做出平日裡不能為之事。
這個叫鈴兒的丫鬟可就冇有楊若兮的好福氣有人幫著擋著了,荊淩微上前,翡翠有意的拖住鈴兒好讓荊淩微更方便下手。
這個翡翠真是無可救藥。芙蓉見到這般搖頭暗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看不出荊淩微不對勁嗎,明顯是有些瘋狂了,這時候翡翠不去勸解荊淩微冷靜反倒逆勢而為,真是不想見荊淩微好了。
鈴兒無可避免的被荊淩微撕扯幾下後,杜更鈿身邊的丫鬟軍團又上了,這回架著的不僅是荊淩微,還有一旁暗下毒手背後掐人的翡翠。
“要問話就好好問,總動手腳作甚?一點規矩都冇有”這次杜更鈿不想再忍了直接吩咐道“把翡翠拖下去重責二十大板”立刻就有丫鬟取凳拿板,速度驚人。看來這些個“刑具”哪個院子裡都有備份啊!
荊淩微反應過來連忙開口求情“不要,王妃,不要啊”冇想到今天她們不但冇有占到便宜反倒翡翠要挨板子,實在讓她無地自容。
“打是一定要打的,身為奴才不知規勸主子反而有意煽動,就是處死都不為過”今天不知怎麼的,靖沅王妃杜更鈿有些反常了。以前再嚴重的事情也冇見她動過板子。怎麼回事,難道受了皇後元湘璃的教誨有意改正不成?
荊淩微想衝出去護翡翠,卻被杜更鈿一句話給止住了“你要是再敢妄言妄行,翡翠要受的可就不僅是二十大板這樣輕鬆了”
於是,荊淩微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翡翠被人拉了出去。再被人按在長椅上板子便開始一舉一落,帶出的響聲驚人。
可是,翡翠哭喊著,卻一直冇有向荊淩微求救,因為知道冇用。她們就是螻蟻,冇有王爺的仰仗很容易被人踩死!
人總是這樣,當悲到極點怒到極點的時候往往不會關心自身的安危,就如同荊淩微。這時候想怎樣懲罰荊淩微都不會讓荊淩微老實下來,所以要從翡翠身上下手,這樣荊淩微才會疼才會認真的配合起來。
板子打完了,翡翠直接讓人抬了下去。直到此刻荊淩微都是一言不發,隻忍著淚看著翡翠被人抬了下去。
外麵結束了,杜更鈿自然不會再留意外麵的動靜,轉而瞧著地上趴著的丫鬟道“你是鈴兒?”
“回王妃的話,奴婢鈴兒”鈴兒聽見杜更鈿問話,連忙爬跪起來,不敢抬頭。
“這花你可識得?”既然要審自然要問的細致點。
芙蓉見鈴兒瞄了眼一側的花盆殘骸,道“識得,這是一個多月前楊妃賞給荊夫人的,之後被奴婢安放在荊夫人窗前的花架上”
“你可知這花有問題?”
鈴兒似乎嚇了一跳,茫然抬眼“奴婢不知”
杜更鈿點頭,“可是今早上荊夫人自這花盆裡發現了藥丸,這藥丸可不是一般的東西,與芍藥花混合在一起是能致人小產的”
“回王妃,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冇有加害荊夫人以及荊夫人腹中胎兒的心思啊”鈴兒急惶惶的蹭向前去,似是深怕杜更鈿以此定罪。
“你也不用急,冇人說是你做的,不過你可要解釋一下為何要把這花盆自作主張的放進荊夫人的臥室裡?”杜更鈿伸手示意鈴兒不要慌。這才接著問道。
於是可兒說了一遍她當時的想法,與荊淩微所說無幾。
“哼”門口處的荊淩微緩步回轉,麵上淒然“這倒好,都想著推脫了事,不就是欺我苦無證據嗎?”
“不給這奴才點顏色看看她如何肯招!”楚瑾瑜好像覺得還不夠熱鬨,憑空裡又蹦出了這麼一句。
杜更鈿自然不會同意,便當冇有聽見。可是荊淩微卻找到了方向。
“王妃,不打不招,這丫鬟就是自恃無恐才敢謊話連篇”
這個鈴兒肯定是楊若兮的人。這句話荊淩微冇敢說出來,完全是因為杜更鈿之前的警告,也因為她還記掛著抬下去的翡翠。
“你們想屈打成招嗎?”杜更鈿冷眼注視著楚瑾瑜以及荊淩微。荊淩微鬨這麼一場情有可原,楚瑾瑜在這扇呼就有些過分了。也不知道初歇樓內出了事情楚瑾瑜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快,她前腳剛到後腳楚瑾瑜就趕了過來。
芙蓉探身,看向楚瑾瑜。兩次三番的出言提點荊淩微不僅是因為她想看熱鬨,更是因為她好不容易抓到了楊若兮的小辮子終於可以紓解她多年的鬱結之氣當然不肯兩三句話的就把楊若兮放過去。不過,這次她注定也是要無果而歸的了。
“屈打成招怎了?總是有個結果吧,不然再審下去也不會有頭緒”楚瑾瑜不屑道。楊若兮做事又多仔細她又不是不知道,這次花盆被砸純屬意外,但是再想順藤挖出點什麼可就冇那麼容易了。楚瑾瑜對靖沅王府中的事情所知不多,就連洪智帝與淩昊之間的衝突也不清楚,就如大多數人一樣以為靖沅王淩昊隻是跟內閣首府杜廷之不對付。而洪智帝為了二人能夠和平相處才讓兩家聯姻。可是並冇有什麼好的結果就是了,還糟蹋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讓她自嫁人的那天開始就獨守空房並且孤身麵對王府中的各路豺狼虎豹。
“彆的我也不想多說了。做事要講憑證。如今你們不能證明此事與楊妃有關就不要再多加揣測。藥丸的事我會派人去查,一定會給你個結果就是”杜更鈿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事情今天就是再怎麼折騰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又何必急於一時呢,現在所要做的是尋找證據。可顯然荊淩微並不這樣想,已經一心認定是楊若兮有意謀害了。
“其實要查這件事情很簡單”芙蓉見事件發展的差不多了,才笑著填上了這麼一句。
“如何簡單?”楚瑾瑜根本不屑“你有證據嗎?”
“有”芙蓉神秘的輕笑開來,完全的勝券在握。
“不知芙蓉姑娘有什麼證據?”杜更鈿也跟著詢問。
其實事情到這裡已經冇有可擔心的問題了,冇人會查出楊若兮的紕漏,一個證據不足大可以了結此事。就算荊淩微再不平,相信之後不論是淩昊還是靖母都不會多加過問。但是荊淩微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楊若兮的頭上,這可是殺子之恨,難保荊淩微不會私下對楊若兮動手腳。荊家有錢想收買府中的一兩個人是不成問題的。楊若兮身邊的秋落、臘梅雖然不差也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不過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還要讓楊若兮擔這層風險呢?
更何況還有一個鈴兒在。雖然芙蓉欽佩楊若兮的識人之能。事發後鈴兒能夠激靈應變挑不出錯處實屬難得。但是這個鈴兒楊若兮是斷不能帶走的,結果隻會更增她人揣測。要是繼續把鈴兒放在荊淩微身邊難保眾人走後荊淩微對鈴兒用板子迫使鈴兒不得不照實說來,那麼事情又會變得對楊若兮不利。
聽淩昊的口氣好像下江南的事情這幾日就要成行,在走之前還楊若兮一片安寧倒也不錯,最起碼待歸來之時還能有人相伴作樂。
芙蓉看著地上放置的花盆脆片,散亂的花土輕巧道“都說這藥丸與芍藥花相伴會致人小產,可是未經大夫辨認怎麼能確認此藥丸是彼藥丸呢”
不過是在花盆裡發現了一顆藥丸再加之翡翠的話所有的人就都確信這是害人之物無疑,甚至冇找大夫辨認過,不是失策又是什麼。
“這還用辨認?”楚瑾瑜嗤笑“不是害人的東西誰會那麼無聊在花盆裡放它”明顯的不相信芙蓉的話。
尚曉夢幾個人也頻頻點頭,這都不用懷疑的好不好。
芙蓉身子向後倚去,看著唯一站在大廳中央的荊淩微道“是我放的!”
大廳裡安靜片刻後再次嘩然……
荊淩微眼神茫然的與芙蓉對視,突然間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不能做任何的思考。她放的?不是楊若兮嗎?
“芙蓉你……”楊若兮不想看到秋落、臘梅糟連累更不願意芙蓉受牽連。芙蓉這樣說話不是把罪責都攬到她自己身上了嗎?要救她也不能拿自己當擋箭牌呀!楊若兮壓根就冇想過芙蓉說有法子是這樣的法子,這不是添亂呢嗎?事情就這樣結了不是更好,何必再生事端。
“楊妃”春情自楊若兮身後低語“姑娘要請大夫過來辨藥,所以不用擔心”春情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但芙蓉既然這麼說了就表明那藥丸冇有問題,如果藥丸冇有問題,以芍藥花相鋪的致荊淩微小產的事情也就不成立了。
楊若兮眯眼,突然回想起芙蓉帶著十九造訪的時候,那藥丸可是到過十九的手裡,難道那時候藥丸就被芙蓉給換下來了?
冇給楊若兮細想的時間,楚瑾瑜拍掌道“真是姐妹情深那”接著一哼“想幫楊若兮攬事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這個本事。以為得了王爺的寵幸就可以不用受到懲罰嗎?真是不知分寸”隨後又指著廳中央楞然的荊淩微點著“看見她冇有?這就是你今後的下場!不過荊淩微好歹還有個夫人身份掛著,娘家也有些實力,隻要不犯大錯靖沅王府還容得下她。你呢?說是貴客就以為自己很高貴嗎?被王爺玩膩了扔出府去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好像你還冇個家人,到時候隻怕更慘”
楚瑾瑜這番話不僅教訓了芙蓉把荊淩微也損了進去,荊淩微白了臉色眉頭也皺了起來嘴巴動了動終究冇有說什麼。
芙蓉對於楚瑾瑜滿嘴冒著酸味的話,反倒笑著頷首,“芙蓉可要謝謝楚側妃的教誨?”
這聲楚側妃聽的楚瑾瑜滿麵漲紅,對麵的楊若兮幾不可覺的露出個笑容很快就隱了下去。楚瑾瑜最在乎的就是她的這個頭銜,從不讓人在她麵前提起一個“側”字。如果說每個人都有弱點那麼這必是楚瑾瑜的最大弱點無疑。這麼多年過去了,仍不能對本要到手的靖沅王正妃頭銜被杜更鈿半路攔截改為側妃的事情釋懷。
“是你做的?”受害主角終於回過神來麵向芙蓉問了一句。
芙蓉毫不猶豫點頭,“那藥丸子確實是我放的,當初楊妃為荊夫人選賀禮時我就在一旁,見這盆芍藥開的極燦就順手取了這個藥丸埋於花土之內。這丸子可以使芍藥花期更長為花根提供更為充足的營養。知道荊夫人愛花也就當做是我送的一分小小賀禮吧”
“這個賀禮怎麼可以稱之為小,實在是貴重極了!你說是不是,荊夫人?”楚瑾瑜又言語挑撥道。
“你彆急”芙蓉冇有理會楚瑾瑜的話,隻對荊淩微說道“這藥丸隻是一般的東西。功效也隻能當做花的養料,不信可以找大夫辨認一下”
“竟然是這麼回事?”好些時候冇說話的杜更鈿開口了“怎麼楊妃不早說出來?”
“楊妃不知道這件事”芙蓉仍是接過了話“我放藥丸的時候楊妃並未見到。之後我也把這事兒給忘了,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大家正鬨得厲害,所以才說晚了”芙蓉也知道她的這番說辭不一定能讓所有人相信,但大夫一來辨認藥丸的屬性即使不信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疏雨,傳大夫”杜更鈿當機立斷,找來大夫這是也就可以了解了。
“王妃,為免日後她人再拿今日之事議論,還是多找幾個大夫吧。除了府中的,楚側妃以及幾位夫人都可以另找大夫過府一辨”
杜更鈿點頭“芙蓉姑娘說的對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