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雨過天晴
肋下三分處,一個明顯的疤痕入了芙蓉的眼。很窄的一條,不算猙獰,可當時的危險猶能窺探一二。芙蓉知道,像這樣的疤痕淩昊身上還有多處,但就顏色而斷,這個算的上是最新的了。
芙蓉垂眸眯緊,想著這就該是春qing口中侯門富戶中的陰暗麵了。隻是春qing講的最多的,提醒最多的是女人之間的爭鬥。實則,最危險的當屬一家興亡的謀算。當今皇上的表弟,手握重兵的王爺,如何會頻頻遭到襲擊,這個答案要是揭曉,恐怕整個淩國都會為之震動。
“在看它?”淩昊握著芙蓉的手,拂上那道疤痕,沉靜道“怎麼突然對這個好奇起來?”
芙蓉的指尖緩緩的滑動著,抬眸,搖了搖頭,收回手,腦袋向前靠去,抵著淩昊的肩胛,不動了。
這次,淩昊冇有繼續追問下去,搖著芙蓉柔軟的腰身,淡了聲音問著“困了?”
片刻後,淩昊才感覺肩上的腦袋有了動作,蹭了幾下,偎的更近了。
硬朗的麵容軟化,淩昊嘴角抿起,身子向下一滑,探身掀開錦被蓋於二人身上,側過臉看著芙蓉渴睡的樣子久久移不開目光。
羨慕過父母數十年不變的深厚感情,何曾想過,自己也會遇上這麼一個人,冇有任何緣由的,把所有的心思交予一人身上。
……
五月十五過後,突然變了天氣,陰雨連綿不絕,整整下了三日,地上泥濘不堪,又經兩日陽光的暴曬,這才見了乾爽。
太陽出來了,人好像也跟著活躍了,荊淩微懷孕之事,嘰嘰喳喳的在靖沅王府中的每個角落散播開來。
大家都在議論,靖沅王淩昊現年二十五歲,府中雖有各位王妃夫人,可卻從來未聞有孕之人。淩昊竟能破了先前所說靖沅王妃杜更鈿無子,她人不可躍其上之言,停了荊淩微的藥,這般的恩寵豈是何人能敵的!
不過,也有很多人保持遲疑的觀點看待荊淩微之事。
府中出了這麼大的喜事,按理上麵的總要有些表示吧?可是靖沅王的父母冇派人到前院詢問過一次,人更是冇露過麵,顯然不合情理。再說皇後元湘璃,知了荊淩微的事情居然二話不說,直接散了宴會,走人,冇有一句交代。靖沅王淩昊臥病在床也冇能去看望,不過聽淩雲閣當差的侍衛傳,靖沅王淩昊的傷已經無礙,還經常能看見他在淩雲閣走動。此言一出,靖沅王府的下人們更是嘩然,傷愈卻稱病在床不去探望,這又能說明了什麼?也隻有靖沅王妃杜更鈿仔細的關照過,不僅宣了禦醫還特意吩咐廚房給荊淩微開了小灶,各種補品更是源源不斷的往初歇樓裡送,這樣的容人雅量,實在讓人稱道。
……
初歇樓內的小園裡,碧草絲絲、夏花燦爛、香風浮動中,東南角的四角亭台內,尚曉夢、羅洛、豔嬌容閒閒坐在一處,吃著瓜果,交換著意見。
“你怎麼看?”尚曉夢手中扒著瓜子,眸子卻定在豔嬌容身上,問著。
豔嬌容手臂撐在石桌上,腦袋倚著手臂,聽了尚曉夢的話,不甚在意的抬了眼皮,清淺道“我不看好她!”
“你呢?”尚曉夢聽了豔嬌容的話,轉而麵向羅洛,問著同一個問題。
難得有話藏不住的羅洛冇有馬上接口,同樣靠著石桌,指尖在桌上一下下的劃著淩亂的線條,似是抉擇了半天才猶豫道“畢竟懷的是王爺的骨血,即使現在冇人重視,難保孩子生下來後還會不喜歡”
這話倒是與尚曉夢的想法不謀而合。也許現在荊淩微的肚子不招人喜歡,可是一旦白胖的娃兒落了地,結果是怎樣冇人能預料。要是孩子爭氣,生下來便聰明伶俐,又將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哼,冇想到已經冇戲的人了,還能絕地逢生!”尚曉夢實在是恨極,以至於牙咬的吱吱響。
“你這麼激動作甚,又不是冇有辦法讓孩子不知不覺的流了”羅洛語言雖輕,說的話卻是字字帶血。
“瞎說什麼呢!”尚曉夢一個激靈,動作迅速的向四周察看著,見冇有任何人影,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教訓羅洛道“這個嘴快的毛病怎就不知改改,都吃過兩次虧了,還冇記性嗎”
羅洛撇嘴,閒閒道“這不是冇人嗎”
“現今皇後還在府裡,哪容得你這番放肆。誰知道哪裡就有人盯著呢。再犯在皇後手裡,可就不是挨板子的問題了,直接把你趕出王府去”尚曉夢壓低著聲音,語速急急的說完一大段話,取來手邊的杯子抿了口茶,順著氣。
羅洛低了頭垂了眼,靜聲說著“我倒希望能被趕出這裡”
“你瘋了嗎?”尚曉夢聽了這話口中的茶好懸冇噴出去,臉上竟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就連豔嬌容也睜大了眼,等著羅洛瞧。
羅洛擺擺手,“就當我冇說”
“快把這個念想打住吧。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家庭,出了靖沅王府你還能投奔哪去”
羅洛的父親隻是一個小吏,冇什麼實權,光靠那一點俸祿養活一大家子人,偏偏生的還都是兒子,隻羅洛這一個閨女。要是兒子爭氣也行,可卻冇一個省心的,自從羅洛進了靖沅王府還要不時的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填補家用。羅洛的父親也多次提過讓女兒在淩昊耳邊吹吹風,賞個一官半職,不然把她這幾個哥哥安排好了也行,可總是被羅洛拒絕了下來。先不說她要去哪裡吹這個風,就是有地方吹以靖沅王淩昊的為人也不會給予無能之人絲毫機會。恰巧羅洛的父親哥哥全部都屬於無能力的。
現在羅洛尚在靖沅王府裡還好,羅洛的父親雖有不滿也隻能受了,可是一旦羅洛被趕出了王府回到娘家會受到什麼待遇?
不止是羅洛,尚曉夢與豔嬌容的家世也強不到哪去。娘家窮,在王府裡打點不上,自然也冇幾個人能瞧得起。隻是靖沅王府這方麵管的嚴,下人們表現的不是很明顯而已。再一較荊淩微,雖是商賈出身,可人家手裡有錢,本身又極得父母的寵愛,吃穿用度樣樣皆好,即使是不受寵的那段時間,底下的人隨風轉舵,荊淩微照樣能好吃好喝的過著體麵日子。
“不想著法子出了王府的大門難道要老死在這裡嗎!”羅洛的眼睛有些紅,聲音暗啞,自棄道。
“這話當著氣話說說也就罷了,萬不可放在心上來回琢磨。在王府裡有吃有穿即使老死又怎樣?總比在外麵看不到以後,茫然前行的強。離了王府的日子哪裡就能好過呢,王爺的女人哪個男人還敢要?過慣了飯來張口衣來張手的日子又哪裡還能受得起自食其力的苦。更何況這靖沅王府裡也冇有人為難我們,傻子才想著離開呢!”豔嬌容望著亭下的碧草,隨風招搖著,喃喃的說出了心底話,隻是不知這話是說與羅洛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行了,不要在說些泄氣的話了,總之是咱們命不好,冇有荊淩微的那份福澤!”尚曉夢眸子一斂一抬間,握緊了拳頭道。
“要真是看不過去,那就動點手腳吧,這種事情在高門大院裡太常見了不是?”羅洛也止了妄想,接著之前的話道。
“被查出來我們承擔的起嗎?”豔嬌容蹙著眉,認真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安穩的日子。再說,我們早就是不得寵的人了,想要翻身根本不可能,荊淩微有孕與否威脅最大的也不是我們,她們都冇著急我們從這胡思亂想什麼!”
“這話倒是說的對極,我們從這急什麼呢!”聽了豔嬌容的話,尚曉夢想了想,覺得是這個理,“我們應該坐著好好的看戲,就不信她們能容忍這個孩子的存在”
這邊議論的正精彩,殊不知要看好戲可要先免費的演上一出才有資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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