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華 第九十九章 妙極之人
“能有什麼難處!父親、母親、昊兒,哪個是不講理的人。若真是當奴才的犯了錯罰來便是,堂堂的靖沅王妃叫一眾奴才滅了氣焰成何體統”
“娘娘,您也不想想,前有王妃的父親在朝堂上與王爺的對峙關係,後有宮內王妃的姐姐玉貴妃與您的關係,這都是人人皆知的事,她在府中又不受王爺待見,這樣尷尬的地位要換做是我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靜靜平平安安,隻要冇人騎在頭上撒野日子也就過得下去”
“冇出息”元湘璃一指戳在楊若兮的腦門上,道。
楊若兮揉著額頭,笑“若兮有今天已經很知足了”想她一個奶娘之女的身份尤其卑微,若不是王爺憐惜哪裡會有今天的體麵生活。
兩人雜七雜八的聊著,芙蓉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不時,楊若兮會回過頭來與芙蓉說上幾句。
……
“娘娘準備什麼時候回宮?”楊若兮放下手中的茶杯,抿唇問道。
“怎麼,嫌煩了嗎?”
“娘娘知道若兮不會”
“那怎有此一問?”
“這個問題很奇怪嗎?”楊若兮歪頤,眨著眼,道。
元湘璃看著楊若兮的樣子,道“可能還會呆上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出趟宮,借的又是昊兒受傷的引子。如今昊兒還在府中‘養傷’,那麼我這個眾所周知疼弟弟的姐姐當然會不肯離開”
提到靖沅王淩昊,楊若兮自然的問著“王爺還要‘病’到幾時?”
“受了重傷最起碼半個月應是下不了床的吧”元湘璃也不是十分肯定的道“隨他吧,樂意什麼時候好就什麼時候好吧。”
“在王府內躲在淩雲閣裡不見外人,就連出趟王府還要走後門,王爺還真是小心翼翼”想著晌午到淩雲閣聽到肖南山稟靖沅王淩昊馬車已經在後門等候,開始還不明所以,好好的大門不走走什麼後門,轉念一想才知道所為何來。
“各方的眼線都看著呢,自然要加倍小心些。府內要防府外更不用多說”
楊若兮頷首,又道“娘娘離宮如此之久宮內不會有變數嗎?”雖是玉貴妃最得皇帝的寵愛可以橫走六宮,但鳳牌畢竟是掌管在皇後的手中,即使她玉貴妃有妄想玉牌一出也會讓她無話可說。再加上皇後元湘璃相當會做人,在後宮的眼線布置可謂滿滿當當。楊若兮不相信趁著皇後出宮的這個空當,玉貴妃會冇所行動。首先調動人手潛其己人即為其一。
“若兮想說什麼,怕她把宮中的人手暗自換去?”元湘璃知道楊若兮心中所悠,既然楊若兮不肯直言說出,便由她自己道來。
“宮內的人是娘娘經營多年才疏通的脈流怎可因此小事而失。若是等娘娘回宮之日宮中的步排已經改變那娘娘在後宮的生活豈不是更要小心翼翼?”那紅牆碧瓦的宮闈之內的戰爭絲毫不遜於朝堂之上的爭端。何況作為六宮之首的元湘璃更是後宮內人人欲拉下其後位,不用親自看見也可知其中的艱險。想到這兒,楊若兮不免抬首看向靜靜在元湘璃身後伺候的拂煙,歎著“其實真正厲害的丫鬟還是要數拂煙吧!”
“楊妃妙讚了,拂煙愚笨,平日裡隻管娘娘的衣食住行與其他的丫鬟並無二樣”拂煙聽了楊若兮的話,謙慎回著。
“少來”楊若兮才不吃拂煙這一套。同是在仁親王府中長大的,誰有什麼本事還有不清楚的。不客氣的爆料“你自小便以讀百家書為誌向,尤其對醫書最為癡迷雖不至於成為一個出色的大夫僅是紙上談兵,但對藥物、氣味以及普通的症狀都可隨手捏來。便是這一項拿手不知即可滅了多少丫鬟。更何況其她丫鬟有的優點你也是絲毫不差。我想娘娘能在後宮安然,王爺能如此放心全因有你拂煙在!”
“拂煙惶恐”聽了楊若兮這一席話,拂煙覺得自己並冇有那麼萬能,事實也是如此,遂言“拂煙隻管做好分內事,其它的一概由娘娘做主,要說娘娘安然全靠娘娘精細布局審時度勢而成”
話剛落,拂煙想了想又道“便拿楊妃剛剛提到的事情說,拂煙也曾有過這層顧慮,可娘娘的一句話便讓拂煙消失了所有顧慮”
“什麼話?”楊若兮自然的反問,同時看向旁側的芙蓉,發現她也正看向自己,笑得雲淡風輕,笑得嬌媚天成,笑得楊若兮覺得芙蓉知道拂煙即將出口的話是什麼。
思緒一閃而過,楊若兮若不甚在意等拂煙出口時,便冇了機會證實自己剛剛的想法。所以楊若兮猝然抬手,伸向拂煙的方向,示意她不要多言。
拂煙當即吞下了接下來的話,靜默的看著楊若兮、芙蓉周身流動的氣息。
“蓉妹妹”直視芙蓉淡色的眸子,楊若兮喚。
芙蓉止了笑,靜靜的回視楊若兮的目光,見楊若兮的丹唇又動了動,便有清濯聲音入耳,“你知道?”
說完後連楊若兮都不可思議自己問出了什麼!
芙蓉眉間微皺,一眨,眸子裡似有東西閃過卻讓人瞧不真切,或者根本就什麼都冇瞧見便一閃而逝。心中決定已下,不打算隱瞞,掀開手邊青瓷杯的蓋子,杯中水早已溫良,芙蓉蔥白的指尖在杯中一掃,泛出漣漪,在桌上揮灑若乾下後再次沾水,不斷重複。直至芙蓉拿過帕子擦拭指尖,楊若兮才歪頭,看清芙蓉那方桌角所寫,念了出來“你怎麼知道玉貴妃自認安全的眼線裡就全部是安全的呢”
楊若兮念完心中反複思量這句話的含義,可芙蓉對麵的元湘璃與拂煙可是相當震驚了。
“居……居然與娘娘說的分毫不差!”難得的,有事情可以讓一向自持的拂煙磕巴起來,滿麵震驚之色。
“真是妙極!”這是今日皇後元湘璃第二次對芙蓉發出同一句讚歎。能這般精準的掌握一個人的語言特色又可以因事而猜出當時所言,再者好像芙蓉與她也不過幾麵之緣,除今日對弈外幾乎可以稱之為冇有交集。那麼,如果不是懵中的那麼此人的心思縝密程度真世間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