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靖沅王 第三十一章 彤雲閣，不平夜
今日的事已夠多，可老天偏不安閒定要再鬨一鬨，這不靖沅王府彤雲閣內杯盤狼藉怨聲不斷，嚇的丫鬟跪在地上急的直哭……
靖沅王府的格局是以淩雲閣為中心建設而成的。前方均為客舍廳堂重重疊疊，淩雲閣的左側凝佇閣為靖沅王妃杜更鈿的住所。閣內遊廊小池亭台樣樣精致，每到花開時節大片的牡丹爭相開綻，香風陣陣極為貴麗大氣。
淩雲閣的右側合竹軒為靖沅王側妃楊若兮的住所。軒內小橋流水竹林滿地煞是清翠可人，每當竹筍成熟的季節拿一小鋤親自挖取也彆有一般快樂滋味。
除這三院落大致為一排外，其餘各院落皆以凝佇閣、合竹軒為起始點圍繞淩雲閣組成一個半圓。不過這淩雲閣的正後方是一座園子，較之任何院落的花園都要大，府中姐妹無聊時，常會出現在此寄情懷。
靖沅王另一側妃護國大將軍之女楚瑾瑜的住所彤雲閣緊挨凝佇閣，接下來為煙柳閣、縈樓、悠悠苑現今皆無人居住。
合竹軒的後側緊跟著的月容居也是空著的，而在後麵接著的三個院落早已打通連成一座，名為初歇樓，是為靖沅王侍妾的住所。顧名思義，初歇，這隻是進來的女子暫住之所，有本事的提位而升獨自擁有院落時這初歇也就得其意了！
如今的初歇樓內住著荊淩微、豔嬌容、寄卿、尚曉夢、羅洛五位侍妾，這五人中屬荊淩微最是得靖沅王的意，恩寵不絕。而彤雲閣的狼藉的果就出自這位荊淩微的因。
昨晚，由於剛回府內，要忙的事情太多所以靖沅王是在淩雲閣寄遠樓內通宵工作的。可今晚不同了，府中的妻妾妝容無暇，衣飾繁複華麗早早的就翹首期盼，不斷的吩咐著丫鬟四處打探靖沅王在府內的何處落腳。於是，在靖沅王從府外歸來，踏進靖沅王府大門的那一刻起府中就成了一座巨大的尋人所。府內的仆役也見怪不怪了，靖沅王哪次出征歸來這尋人戲碼就要上演一次。
不過在這企盼的內心深處眾女子對靖沅王今晚的歸處已有定論，新歡的魅力大概要比這些舊人有太多的吸引力吧。進晌午時分靖沅王回到淩雲閣再未踏出。各處的人皆是紅妝淡然、眉目愁鎖。那位名叫芙蓉的女子目前就住在淩雲閣內。
可就在這時偏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接近晚飯時又有丫鬟傳回話，說遠遠地看見那新歡剛剛拾整物件搬進沁香苑。好消息是在沁香苑門前等了一個時辰也未見靖沅王入內。伴著這個消息，各處再次活絡起來，哪怕隻有一點的希望也不嫌麻煩的從新梳妝。
隻是，再如何的等待最多也就隻有一人歡顏。月上中天的時候，靖沅王走出了淩雲閣，他的方向是初歇樓。荊淩微得幸，紅帳十尺得君憐愛羨煞了眾女，也再次成為了眾矢之的。這****，靖沅王府醋味衝天……
……
“主子，奴婢求求您，您不要在摔了！”楚瑾瑜的丫鬟長纓跪在門邊不斷磕頭哀求，隻是這話的音剛落地，就有一硯台在身邊砸的粉碎，長纓嚇白了臉，豆大的珠子更加快速的湧出滴落。這個長期跟隨楚瑾瑜的丫鬟都嚇成這樣更何況身後的一眾小丫鬟。
“啊，那個不可以！”顧不上前方滿地的鋒利碎片，長纓趕緊爬起，在一個碧玉花瓶落地前勾起，小心的抱在懷裡，哭喊道“主子，這可是王爺送給您的東西，平時可是您的寶貝，砸碎了，事後您一定會後悔的！”
正在奮力破壞消除怒氣的楚瑾瑜似乎聽見了這話，不再摔打，站在廳子的中央急促的呼吸著。看主子不再摔東西了，長纓剛要鬆口氣，就看見楚瑾瑜突然轉頭，眼角抽動著狠狠的盯著她懷裡的碧玉花瓶。
長纓害怕的後退一步，大氣不敢喘一下，同樣盯著楚瑾瑜，抱著花瓶的雙手不自覺的輕顫著“主子？”帶著不解弱弱的喚著楚瑾瑜。
楚瑾瑜大步踏來，就要搶奪長纓手裡的花瓶，長纓趕緊背過雙手左躲右閃。看主子的表情眼色，這花瓶到了她手必定會與滿屋的瓷器一個下場，長纓更加知道，主子這是在氣頭上，平靜過後一定會後悔萬分。可是，楚瑾瑜是將軍之女母親早亡自幼在父親身邊長大，騎馬、射箭、武藝樣樣皆精，她這一小小丫鬟會得兩下身手怎麼擋得住主子一心想搶的東西。
“給我！”在幾個錯身後，楚瑾瑜搶過花瓶看都冇看一眼，“啪”的一聲，殘玉滿地。
這一下，彤雲閣內徹底的安靜了下來，無人敢多說一句，就連正常的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楚瑾瑜環顧四周，精美的屋子早已不成樣子。雪白的牆壁墨汁點點，桌椅東倒西歪，窗扇淩亂，滿地的碎物更是不能看。隻有冇被波及的床榻那方桌上的燈台靜靜的燃燒著，偶爾會舞動一下。
楚瑾瑜站在門邊，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淒厲，透著迷惘。一排排的淚水流過花了的妝容順著頸項滑落領間，吸收、消失。再低頭，影子恰巧覆蓋了地上的碧玉，楚瑾瑜停了笑，緩緩的蹲下身子，伸出雙手，顫抖的接近那堆碎片。即使殘碎還是美麗的耀眼！就在快接近時，楚瑾瑜突然又快速的縮回手緊抱雙膝，又開始了無助的哭泣，聲聲憾人心。
長纓在後方看著主子的一切變化，想著這男女之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能把曾經那個縱馬原野肆意隨性的英氣女子逼到這幅模樣。也許從主子嫁進靖沅王府的那一刻就是個錯誤！
主子的恨她能理解。自幼跟在父親楚天擴的身邊看著父親南征北戰，楚瑾瑜的心裡最向往的夫君人選就是要像父親一樣的大英雄。而靖沅王的出現他謀略智慧、武藝品行漸漸入了楚瑾瑜的眼，一顆少女心就這樣遺落了。護國大將軍雖是粗人，可這唯一的女兒是他的寶，女兒的那點心思自是瞞不過他的眼。兩相撮合，上門說親，雖未下聘送禮但以兩家的關係這事也就算定了來。
楚瑾瑜的夢想如此近了，眼看那靖沅王妃的位置綽手可得，可誰能想，一紙詔書便讓杜更鈿占了便宜。那是聖旨誰能誰敢反抗？就這樣正妃變成了側妃，更讓楚瑾瑜難堪的是，與自己平起平坐的竟是一個卑賤的奶娘之女，還是由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力挺上去的，這一切的一切都使原本天高雲淡、颯爽風姿的楚瑾瑜變得怨恨、不平……
可這狠怎麼會恨得完！杜更鈿是正妃、楊若兮破例提拔、還有今夜受寵的荊淩微、更還有那從馬車上由靖沅王親手扶下來的美貌驚人的女子……
“主子！”長纓走上前，抱住楚瑾瑜“您彆再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老爺會擔心的！”
“長纓，為什麼？這到底都是為什麼？”楚瑾瑜坐到地上回身抱住長纓嚶嚶哭泣著，今夜的彤雲閣注定要不平靜了！